第五十三章 別說話,吻我...(1 / 1)
月華如水,傾瀉在天水樓精緻的雕花欄杆上。
不遠處的香菱丫頭,正躲在廊柱後頭探頭探腦,一張小臉兒紅得跟剛摘下的柿子,眼神裡又羞又急。
“殿下她……她怎麼就讓陳公子這麼抓著手呢?”
“這這這,成何體統!”
“平日裡那些公子王孫多看殿下一眼,殿下都能用眼神把人凍成冰雕!”
旁邊的嬤嬤比她穩重些,一把拉住她袖子,悄聲道:
“你小聲些!”
“沒瞧出來麼?”
“殿下那哪是沒反應過來?”
“那是心甘情願!”
“你何時見過殿下眼神這般……這般水汪汪的?”
“再說以殿下的實力彈開陳墨川又有何難?”
她頓了頓,露出個“我早已看穿一切”的笑容。
“可陳公子有妻室了呀!”
香菱憂心忡忡。
“有妻室又如何?”
嬤嬤一副“你這丫頭見識短”的模樣:
“咱們殿下是誰?”
“天下第一的才貌!”
“性子是清冷了些,可正因如此,一旦動了心,那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那陳家娘子……聽說是個厲害角色,可再厲害,能厲害過咱們殿下去?”
“男人嘛....”
她老氣橫秋地總結:
“終究是視覺的奴僕。”
“殿下這般容貌,便是柳下惠再生,也得心動。”
“陳公子眼下對那柳氏或許有些執念,可日子久了,哪經得起咱們殿下這般冰雪消融,春水漸暖的功夫?”
“錯過陳公子,以殿下的性子,怕真要青燈古佛一輩子了。”
“咱們做丫鬟的,得幫著推一把才是正理!”
“不然你以為陳墨川三腳貓的功夫能拉的上殿下的手?”
原來陳墨川剛才趁著長公主失神,再一次拉住她纖細的雙手。
他覺得既然你會腦補,這實打實的動作,你總不能在解讀錯了吧?
這事有再一卻沒有再二...
要是這麼你都看不出我的心意,那我也沒招了....
兩人嘰嘰咕咕,聊得熱火朝天,彷彿已經預見了自家殿下鳳冠霞帔,陳公子痴心不移的美好未來。
這廂,肖玉若終於從那一陣暈乎乎的迷濛中抽出幾分神智。
手腕上傳來溫熱堅實的觸感,男子身上清冽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墨香,將她籠罩。
她像是被燙著了一般,猛地將手從陳墨川掌中抽回,同時向後退了小半步,裙裾微漾,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慌亂的弧線。
方才……方才她是著了什麼魔?
竟再次由他這般放肆?
肖玉若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自幼性子冷清,不喜人近。
莫說是這般肌膚相親,便是陌生男子多看她幾眼,或試圖與她多說幾句話,她心中便生出無盡厭煩。
那雙美眸一瞥,足以令盛夏結霜。
可偏偏對這陳墨川……他越矩拉她的手兩次。
他靠近低語,她心中除卻羞惱,竟無半分真正的厭惡,甚至那羞惱也像隔著一層暖霧,虛飄飄的,沒什麼力道。
她不懂。
她這般心態,若叫後世之人瞧見,定要拍案大笑:
這不就是活脫脫的“頂級粉絲見面會現場”麼?
那厚厚的“偶像濾鏡”,別說拉個小手,就是偶像當場劈個叉,粉絲都能誇一句“身段柔韌,別具風骨”!
陳墨川卻恍若未覺,反而就著這親近到極致的姿勢,俯身在她耳邊,聲音低沉含笑,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殿下,我送你一首詩詞吧,獨屬於你的詩詞。”
陳墨川此人,深諳“心動不如行動”之理.....這話也是他自個兒琢磨出來的。
既然瞧上了這清冷如月,才冠京華的肖大殿下,那還等什麼?
等著天上掉餡餅,正好砸開美人心扉麼?
自然是主動出擊,快,準,還得帶著幾分“穩”。
他心中自有盤算:
遇見心動的,便該果決些,猶豫蹉跎。
萬一肖玉若再學剛才自行腦補誤會了,將來怕是要把腸子悔青。
這下手嘛,自然是越快越好,趁熱打鐵,方能百鍊成鋼。
至於家中那位明媒正娶的妻子柳如酥?
陳墨川心中冷笑。
莫說這是禮法容許三妻四妾的朝代,便是放在他來的那個講究“唯一”的地方,他這般做也毫無心理負擔。
柳如酥?
一個騙婚的賤人罷了。
她既未將他當作夫君,他又何須將她視為妻子?
在他陳墨川心裡,自己就是個實打實的“鑽石王老五”.....
這詞兒用在此處倒也貼切。
撩妹這門學問,陳墨川自認已是登堂入室。
秘訣無他,臉皮要厚,腳步要快,嘴要甜,膽要大。
當然,更重要的是對症下藥。
對付那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便帶她見繁華世界,看萬丈紅塵。
對付那歷盡滄桑的熟女,便領她坐旋轉木馬,尋回天真童趣。
總之,一把鑰匙開一把鎖,套路需得量身定製。
而對於眼前這位長公主,什麼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那都是俗物。
什麼甜言蜜語,海誓山盟,恐怕也嫌輕浮。
最能直擊她心扉的,莫過於詩詞文章。
瞧瞧她平日對待其他男子的態度,簡直是把“生人勿近”和“禁慾系”刻在了腦門上。
可再看看她對自己……
嘖,那偶爾流露的小眼神,那強作鎮定卻微紅的耳尖,幾首好詩詞砸下去,保管叫她暈頭轉向,找不著北。
既然她覺得那《蝶戀花》是寫給柳如酥的,心頭存了芥蒂,那便再寫一首,專屬於她肖玉若的。
這就叫“專屬定製,尊享體驗”。
“真……真的?”
果然,肖玉若一聽“獨屬詩詞”,方才那點掙扎和羞惱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她甚至忘了自己還被人攬著腰肢,微微側過那張堪稱造物主傑作的絕色臉龐。
月光恰好灑在她精緻的側顏上,鼻樑秀挺,睫羽如蝶翼輕顫,唇瓣因驚訝而微微開啟,泛著誘人的光澤。
陳墨川被她這瞬間綻放的光彩晃得呼吸一滯,心中暗贊:
美人如此,夫復何求?
隨即收斂心神,清了清嗓子,緩緩吟道:
“《墨川贈玉若》”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詩成,餘韻嫋嫋。
陳墨川心中得意。
我都說你美若天仙了,你偏不信,覺得是客套。
這下用千古名句砸實了,看你還如何懷疑?
更妙的是,詩中嵌了“月”字,正應了此刻花前月下的景緻,天衣無縫。
這一記“詩詞暴擊”效果拔群。肖玉若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絢爛無比。
那詩句每一個字都敲在她的心尖上,將她引以為傲的才思都擊得粉碎,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迷醉。
雲霞羨慕你的衣裳,鮮花嫉妒你的容顏,春風拂過欄杆,露珠都顯得濃豔……
若非在西王母居住的群玉仙山見過你,那就一定是在月光下的瑤臺仙境才能相逢。
這已不是讚美,這是將她直接捧上了神壇,奉為了仙界至寶。
肖玉若眼神迷離,暈暈乎乎,平日裡那冰雪般清明理智的大腦此刻成了一團甜蜜的糨糊。
陳墨川瞧著有趣,心裡直樂。
人人都道肖大殿下清冷高傲,難以親近。
他怎麼越看越覺得這姑娘有點“戀愛腦”,此刻模樣更是嬌憨可愛得緊,哪還有半點“冰山”影子?
“別說話,吻我...”
霸道我肖姐,這話聽著真帶勁....
什麼家世門第,什麼他已婚娶,什麼痴情人設,什麼禮教大方……
此刻全都不重要了!
這位從未與男子有過肌膚之親的肖大殿下,被一首詩撩撥得情絲迸發,戀愛腦徹底爆炸,心中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衝動的念頭。
陳墨川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這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他當即從善如流,低下頭,精準地覆上了那兩片微涼柔軟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