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他們看到了什麼?(1 / 1)
剎那間,天旋地轉,月隱星沉。
肖玉若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只能無力地依附在男子堅實溫暖的懷抱中,任憑那陌生而洶湧的浪潮將自己吞沒。
不遠處,偷看的香菱“呀”的低呼一聲,兩張臉瞬間紅透,火燒火燎地背過身去,心跳如擂鼓。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啊!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地久天長。
肖玉若終於找回一絲力氣,猛地推開陳墨川,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月色下,她一張臉豔若桃李,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白皙的脖頸都染上了緋色。
“我……我要回府了!”
她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事後的羞窘和慌亂。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方才都做了些什麼?
主動索吻……這這這,簡直是……
肖玉若心亂如麻,幾乎要落荒而逃。
更讓她心神不寧的是,因陳墨川贈給她的那首詞,她靈臺之中竟又有感悟湧動,境界壁壘隱隱鬆動,竟是要再次突破的徵兆!
她不得不強行壓制住體內奔騰的內息,此刻只想立刻回到長公主府那安全的靜室之中,好好修煉,也……好好理清這團亂麻。
陳墨川卻笑得春風得意,彷彿偷腥成功的貓。
他再次握住了肖玉若那柔若無骨的小手:
“我送你回府。”
肖玉若掙了一下,沒掙脫,便也由他去了,只是低著頭,不敢再看他,任由他牽著自己,朝著包間外走去。
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竟有幾分纏綿的意味。
.................
天水樓,八樓另一間包間內。
金吾衛王黑牛....以及諸位,正圍坐在一桌珍饈美酒前,頻頻交談。
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長公主與大人進行到哪一步了。
桌上氣氛熱絡極了,大家都有一種與有榮焉之感..........
可另一間包房情況就截然相反,氣氛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
張望雲,鎮國公世子,築基五層的高手,此刻卻有些心不在焉。
手中玉杯裡的酒液晃了又晃,就是沒往嘴裡送。
他的眼神時不時飄向窗外,似乎在等待什麼,又似乎在懼怕看到什麼。
張休眼珠子一轉,心中有了計較。
他早就看陳墨川不順眼,那小子竟敢和自家世子搶人,著實礙眼。
此刻見張望雲這副情絲牽繞的德行,便想再加一把火。
教訓教訓那個不知死活的陳墨川,世子不方便出手,他哥倆去!
張休與張炎對視一眼後,微微點頭!
張炎堆起笑容,端起酒杯:
“世子爺,可是在惦記長公主?”
“若不放心,不如我去樓下瞧瞧?”
“就怕那小子膽大包天,長公主又是神仙般的人物,萬一……”
話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萬一看到點不該看的,以世子爺對肖玉若的痴心,還不當場爆炸?
直接出手捏死陳墨川,世子殺個千戶,最後必定是不了了之...
“放肆!”
張望雲臉色一沉,立刻出聲打斷:
“長公主是何等人物?”
“清冷出塵,淡漠高華,這皇城內外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本世子有什麼可不放心的?”
“那陳墨川便是有天大的膽子,難道還敢唐突長公主不成?”
張休一見自家世子動了真火頓時端起酒杯,換上敬語:
“世子爺,長公主年紀輕輕已是築基高手,修為深不可測。”
“陳墨川不過初入煉氣境,便是想冒犯,也沒那個本事近身啊。”
“世子爺寬心飲酒。”
“等晚上回去我們二人自會替世子出氣....”
張望雲聽了張休的話,心中稍安,也覺自己有些杞人憂天。
玉若是何等女子?
那是九天明月,大夏神女,豈是陳墨川那等凡夫俗子能夠染指的?
自己真是關心則亂。
他定了定神,端起酒杯,臉上恢復了幾分慣有的傲然與自信:
“你所言極是。”
“玉若的性子,這皇城七千萬人,誰人不知?”
“她……”
他話音未落,目光無意間再次掃向窗外,落向天水樓的正門方向。
這一眼,便如晴天霹靂,直直劈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只見月色清輝之下,天水樓門前。
陳墨川與肖玉若,並肩而立。
這也就罷了。
可他們……他們的手,分明是牽在一起的!
陳墨川的手,緊緊握著肖玉若的手!
肖玉若雖微垂著頭,卻並無掙脫之意!
丫鬟跟在幾步之後,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牽著手!!!
“轟.....!”
張望雲腦中瞬間一片空白,緊接著是火山噴發般的轟鳴!
他雙眼猛地瞪大,眼白頃刻間佈滿猙獰血絲,呼吸陡然變得粗重如牛喘,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瞬就要炸開!
“嗬……嗬……”
他喉嚨裡發出無意義的聲響,死死地盯著樓下那對身影,看著陳墨川似乎低頭對肖玉若說了句什麼,然後扶著她,登上馬車。
那小心翼翼呵護的姿態,刺得他雙目劇痛。
他周身那屬於築基五層的恐怖氣息再也控制不住,轟然爆發!
包間內的杯盤碗碟“噼啪”作響,酒液震盪溢位.....
凜冽的殺氣如有實質,讓張休,張炎二人瞬間汗毛倒豎,如墜冰窟。
張望雲就這麼僵立在窗前,如同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只有那猩紅的眼睛和粗重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如果眼神能化作利刃,此刻莫說陳墨川和那輛馬車,只怕整個天水樓,乃至半座皇城,都要在他的目光中被絞成齏粉!
“世子爺?世子爺!”
張休,張炎連喊數聲,張望雲都毫無反應,彷彿魂魄已隨著樓下馬車一同遠去。
兩人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他們也下意識順著張望雲的目光,朝天水樓下望去。
另外一間包廂中的幾人也無時無刻不再盯著,當他們看向窗外。
下一刻,兩間包廂內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石化當場。
他們……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