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只能慢慢好(1 / 1)
朱標也隨後了來到了馬皇后這,
他整理了一下朝服,這才緩步踏入殿內。
進了暖閣,卻只見馬皇后一人半倚在榻上翻看佛經,身旁只有一個貼身宮女在旁伺候。
“母后。”朱標上前行禮,“您今日氣色越發好了。”
馬皇后抬起頭,慈愛地笑了笑:“標兒來了。坐吧。”
朱標在她榻邊的繡墩上坐下,環顧四周,眉頭微蹙,
“允熥呢?這孩子怎麼也不陪您多待一會兒?”
“剛走不久。”馬皇后放下佛經,溫聲道,“他說是想念雄英了,要去看看大哥,我便隨他去了。”
朱標一聽,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雄英那兒?母后,太醫說雄英的病氣可能過人,萬一....”
“你放心,允熥那孩子懂事,說了只在門外看看,不會進去。”馬皇后安撫道,
“兄弟情深,這份心意難得。”
但朱標卻坐不住了,
“母后,兒臣還是不放心。允熥畢竟年幼,不知道輕重。”
他邊說著邊往外走,
“兒臣這就去把他叫回來。”
馬皇后見他如此,也不阻攔,只是輕聲叮囑:“好好說,莫要嚇著孩子。”
朱允熥確實正在往朱雄英所住的東宮偏殿去。
他懷裡揣著那枚剛獲得的還魂丹,心中既激動又忐忑。
剛走到東宮苑門外,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允熥!”
聽見朱標的聲音急切。朱允熥連忙停下腳步,轉身行禮,
“父王。”
朱標快步走到他面前,眉頭緊鎖,
“你要去看雄英?”
“是。”朱允熥抬頭,“孩兒想念大哥了。”
“胡鬧!”朱標壓低聲音
“你大哥病著,太醫說了,那病氣可能過人。你年紀小,身子弱,萬一染上了怎麼辦?”
“孩兒會小心的。”朱允熥堅持道,
“孩兒就在門外看看,不說話也不進去。”
“那也不成。”朱標搖頭,“等你大哥好些了再去。”
“父王。”朱允熥忽然抓住朱標的衣袖,小臉上滿是懇切,
“孩兒昨夜夢見仙人了。仙人說我和大哥兄弟連心,或許孩兒去看看大哥,大哥的病就能好得快些。”
這話半真半假,卻讓朱標愣住了。
他比誰都期待朱雄英可以好起來,
他低頭看著這個五歲的兒子,眼神清澈,神情認真,全然不似撒謊,心中竟也動搖了幾分。
“你當真只在門外?”朱標遲疑道。
“當真!”朱允熥用力點頭,
“孩兒一定保護好自己。”
朱標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嘆了口氣,
“也罷。但必須讓宮人跟著,不能靠近,看完就回來。”
“謝父王!”朱允熥眼睛一亮。
朱允熥到東宮偏殿時,發現呂氏竟然比他還早些到,
她一身素淨宮裝,面色憂慮,正輕聲對著旁邊的朱允炆說,
“炆兒,你大哥病了,你要隔門問候,說‘願大哥早日康復’,知道嗎?”
朱允炆今年七歲,生得清秀乖巧,聞言便朝著緊閉的殿門脆生生道,
“大哥,允炆來看你了。你要快些好起來。”
聲音稚嫩,卻頗為真誠。
呂氏滿意地笑著,
朱允熥冷眼旁觀,只覺得那幾分笑意,蘊含著或多或少的功利,
呂氏讓宮女帶著二殿下先回去,從身旁侍女手中的托盤上端起一碗湯藥,對守在門口的宮人道,
“我進去看看雄英,你們在外候著。”
“娘娘仁德。”一名年長宮人低聲道,“日日照料大殿下,親嘗湯藥,這份慈母之心,實在令人感佩。”
呂氏輕輕搖頭,語氣溫柔:“都是應該的。雄英是太子的長子,也是我的孩子。”
說罷,她端著藥碗,推門而入。
朱允熥站在不遠處的廊柱後,靜靜看著這一幕。
呂氏的表現堪稱完美,慈母、賢妻,處處周到。
宮人們的稱讚也並非虛言,她確實每日都來,親力親為。
但朱允熥不信。
一個母親,真的能將繼子看得比親生兒子還重嗎?
尤其在皇家這種地方,嫡長子的身份何等敏感。
朱雄英若在,朱允炆便永遠只是次子。
正思忖間,殿門又開了。
呂氏端著空藥碗走了出來,眼眶微紅,似是剛拭過淚。
“雄英方才又咳了一陣,我已喂他服了藥,讓他睡下了。”她對宮人輕聲道,“你們仔細守著,若有什麼動靜,立刻來報。”
“是。”
呂氏這才轉身離去,背影端莊。
待她走遠,朱允熥才從廊柱後走出。
守門的宮人見了他,頗感意外,連忙行禮,“三殿下。”
“我想看看大哥。”朱允熥道,
宮人遲疑,“可是娘娘剛吩咐。”
朱允熥堅持,“若父王問起,就說是我執意要來的。”
宮人見他態度堅決,又知他剛立下獻藥之功,深得陛下和皇后寵愛,不敢過分阻攔,只得側身讓開。
朱允熥輕輕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殿內藥味濃郁,窗戶緊閉,
朱雄英躺在榻上,正閉目養神。
聽到動靜,他緩緩睜眼,見是朱允熥,眼神驚喜,
“允熥?你怎麼來了?”
朱允熥快步走到榻邊,低聲道,
“大哥,我來看看你。”
朱雄英卻立刻往床裡側縮了縮,“別靠太近!”
“大哥別擔心。”
朱允熥從懷中取出一枚用油紙包著的丹藥,正是這次秘境的獎勵,“你看,我有這個。”
朱雄英愣了愣:“這是....”
“仙丹。”朱允熥壓低聲音,“大哥,你信我嗎?”
朱雄英點了點頭,“我自然信你。”
“那你就把它吃了。”朱允熥將丹藥遞到他唇邊,“什麼都別問。”
朱雄英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張口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朱雄英只覺得原本沉重的身體變得輕盈,昏沉的頭腦也清明起來。
他震驚地瞪大眼睛,
“允熥,這....”
“噓。”朱允熥按住他的手,“大哥,你現在感覺如何?”
“我....”朱雄英難以置信地坐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臂,
“我好像全好了。”
“但你還不能好。”朱允熥變得嚴肅,
“大哥,你聽我說,這丹藥的事,不能告訴任何人。你這病,還得裝幾天,慢慢地好起來。明白嗎?”
朱雄英雖然只有八歲,但自幼在宮中長大,早已懂得察言觀色,明哲保身。他
立刻明白了朱允熥的意思,重重點頭:“我懂。可是允熥,這藥....”
“是仙人給的。”朱允熥給了他一個你知我知的眼神,
“大哥,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過幾日再來看你。”
朱允熥離開的時候,全然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朱標,
朱標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看著,思緒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