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命案(1 / 1)
朱允熥在修煉的同時,還想著另一件事情,
秘境之中,朱元璋唯一在意的,便是還魂丹,
但就算接下來每次進入秘境都能拿到,也暫時不能交給他,
畢竟還魂丹的功效,遠比朱元璋認為的要好,
所以當下,需要找到還魂丹的替代品,
朱允熥在花園踱步思考的時候,無意間看見屋內眉頭緊鎖的朱標,
此時已經是聖旨出京的第三日,
朱標坐在案前,手中拿著一份剛謄抄好的藩王名單,目光沉鬱。
“共慶新春,以賀皇后康復之喜。”
旨意上的措辭冠冕堂皇,無可指摘。
但朱標的心卻一點點沉下去。
他太瞭解自己的父皇了。
馬皇后病癒,確實是天大的喜事。但若只是為了慶賀,大可等到年節時分再召藩王入京,何必如此急切?
這不合常理。
更讓朱標不安的是,這幾日朝會上,父皇對淮西舊臣的態度,似乎又微妙地轉冷了。
前日徐達奏請整飭北邊軍屯,被父皇當庭駁回,語氣頗為不耐。
昨日藍玉上表為幾名老部將請功,也被擱置不議。
而這些淮西勳貴,與諸位藩王關係盤根錯節,
父皇當真只是想讓藩王們回京看看母后麼?
還是說,另有用意?
朱標不敢深想。
他放下名單,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起身走出書房。
東宮花園裡,秋意漸濃,梧桐葉落了滿地,
朱標漫無目的地走著,他早已察覺,自胡惟庸案後,父皇對權臣的忌憚日深,而淮西勳貴們仗著從龍之功,日益驕縱,藍玉等人尤甚。
“殿下?”
一聲輕柔的呼喚打斷了朱標的思緒。
他抬頭,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穿著素淡宮裝的女子,約莫三十出頭,手中提著個小竹籃,裡面裝著些剛採摘的晚菊。
女子見他看來,連忙躬身行禮,
“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朱標覺得她有些面熟,仔細辨認,忽而想起來了。
“你是....常氏身邊的採月?”
採月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感慨,
“難為殿下還記得奴婢。”
採月是常氏的陪嫁丫鬟,自小服侍,主僕情深。
常氏去世後,她自願留在東宮做些雜役,說是要替娘娘看著兩位小殿下長大。
朱標心中一軟。
想起常氏,那個溫婉賢淑、與他琴瑟和鳴的女子。
若她還在,自己或許還能開心不少,
“你這些年,過得可好?”
朱標溫聲問。
採月低眉,
“勞殿下掛心,奴婢一切都好。只是時常想起娘娘,想起從前。”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
“若娘娘還在,看見大殿下病癒,三殿下這般聰慧懂事,不知該有多歡喜。”
朱標默然。
是啊,若常氏還在,該多好。
兩人站在落葉紛飛的園中,說了些舊事。
採月說起常氏生前愛菊,每年秋日都要親自採摘製茶,說起她如何哄年幼的雄英睡覺,說起她懷允熥時害喜,卻還強撐著為他縫製冬衣.
樁樁件件,皆是過往溫情。
朱標聽著,心中積壓的煩悶竟散去了些許。
末了,採月福身一禮,
“奴婢該去給兩位殿下送些新制的菊枕了,告退。”
朱標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當夜,朱標睡得並不安穩。
夢中盡是舊日景象,
醒來時,窗外天色未明,心中卻空落落的。
用過早膳,他正要去文華殿,卻見東宮總管太監匆匆而來,面色驚惶。
“殿下,出、出事了....”
“何事慌張?”
“後園西北角的廢井裡。。。。發現了一具屍體,是、是採月姑娘!”
朱標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案上。
此刻,廢井旁已圍了不少人。
屍體被打撈上來,蓋著白布。
管事太監顫聲稟報:是清晨灑掃的粗使宮女發現的,井沿有滑蹭的痕跡,似是失足落水。
朱標掀開白布一角。
採月面色青白,雙目緊閉,髮間還沾著枯葉井苔,確似溺斃之狀。
但他看見了,採月右手緊緊攥著,那一角淡紫色的布料。
那顏色,他昨日才在呂氏身上見過。
“都退下。”
朱標聲音冰寒。
眾人急忙退開。
朱標獨自站在井邊,
失足落水?昨日才與他說話,今日便失足落水?
巧合?
朱允熥擠過人群,也站在一旁,
看著涼透的屍體,他隱約覺得這一定是有人蓄意謀害,
昨日他見採月,還和她聊了幾句,
她說她好久沒和太子殿下說話了,昨日偶然遇到,甚是開心,
真正想死的人,不會如此懷揣憧憬地說話。
只見朱標來回踱步了幾下,忽然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直奔呂氏寢宮而去,
來到呂氏宮中,
朱標屏退左右,直視著坐在妝臺前的呂氏。
“採月死了。”
呂氏手中正拿著一支金簪對鏡比量,聞言動作一頓,轉過身來,露出驚愕之色,
“採月?常姐姐身邊那個?怎麼會……”
“死在廢井裡,說是失足。”朱標盯著她的眼睛,
“你昨日可曾見過她?”
呂氏放下金簪,蹙眉思索:
“昨日……妾身午後去花園散步,似是遠遠瞧見過她,但未曾說話。殿下何以這樣問?”
“她手中攥著一片布料,”朱標緩緩道,
“淡紫色的,與你昨日所穿宮裝顏色一致。”
呂氏臉色微變,隨即眼圈一紅,淚水簌簌落下。
“殿下是懷疑妾身害了採月?”
她站起身,聲音顫抖,
“妾身與採月無冤無仇,何故害她?就因一片布料?宮中穿淡紫的又不止妾身一人!”
她越說越激動,竟撲通跪了下來:
“妾身知道,自常姐姐去後,殿下心中始終念著她,對妾身不過是責任罷了。可妾身這些年來,盡心侍奉殿下,照料三位皇子,尤其是雄英,妾身視如己出,日日親嘗湯藥,宮中誰人不說妾身慈心?”
“是,妾身是繼室,比不得常姐姐與殿下青梅竹馬的情分。可炆兒也是殿下的親生骨肉啊!殿下待雄英、允熥百般呵護,對炆兒卻總是淡淡的,炆兒那般仰慕父親,殿下可曾真正抱過他、誇過他?”
呂氏淚如雨下,舉起右手,
“妾身在此對天發誓,若有害採月之心,叫妾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叫炆兒也受報應!”
朱標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有些於心不忍,
畢竟呂氏也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如此平白無故責怪她,的確對她不公平。
宮中妃嬪宮女,穿淡紫的確實不少。
採月或許真是失足?
又或許,是有人故意陷害呂氏?
“起來吧。”朱標終是嘆了口氣,“朕....沒有證據,只是問問。”
呂氏卻不肯起,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今日這般疑妾身,妾身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隨採月去了乾淨!”
朱標皺眉,伸手扶她,
“行了,朕信你便是。往後莫要再說這種話。”
呂氏順勢起身,倚在朱標懷中抽泣,
當夜,乾清宮。
朱元璋聽完錦衣衛的密報,冷哼一聲。
“為了個宮女,鬧成這樣,不成體統。”
他放下奏報,看向垂手立在下面的蔣瓛,
“你怎麼看?”
蔣瓛低頭:“臣以為,呂娘娘或許真不知情。但採月之死確有蹊蹺,井沿痕跡雖像失足,但她手中布料緊攥,似是掙扎時扯下的。且……臣查過,昨日午後,呂娘娘宮中一名貼身宮女曾去過後園,時間與採月遇害相近。”
朱元璋眯起眼,
“那宮女呢?”
“今晨暴病,已送去安樂堂了。”蔣瓛頓了頓,
“太醫說是急症。”
“急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