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兩章合一章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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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已經去世了,我們家人當時又不在,還不是憑你一張嘴怎麼說,我爸那麼善良一個人,絕不可能殺人。”

劉秀轉了轉眼珠,往地上一躺,拍著大腿哭喊,“老天爺呀,冤死人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沒有男人.....”

嗓門大的,腦殼疼。

沈昭捏捏眉心,一拍王楠肩膀,“嬌嬌兒,該你了,給她吹個喜慶的。”

王楠:.....“再叫我嬌嬌兒,咱倆先絕交。”

說完才把嗩吶放到嘴邊,鼓著腮幫子一吹,嘹亮又喜慶的聲音立刻蓋過劉秀的哭聲。

把譚家人驚得一時都忘了要做什麼。

這個幹啥?

不是雙方對峙,你咋還吹上了呢?

沈昭滿意的不行,瞧瞧,還得是她家王嬌嬌,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人都抵擋不住嗩吶的威力。

她看見桌子上放著塊不知道是誰的白色孝布,直接拿過來鋪在地上,盤腿坐上去,清了清嗓子。

拍著大腿開吼,“我嘞個娘誒……你咋死得那麼早,你閨女來下鄉,快讓人用槍打死嘞,你得幫我抓住那個兇手啊......”

沈昭哭的嗓門極大,沒有一絲真情實意,全是蠻力。

伴著嗩吶聲,倒也抑揚頓挫。

震撼人心。

顧秋和溫以洵這倆頭腦簡單的貨,直接拿著棍子衝進譚家,隨著音樂的節奏,見啥砸啥。

譚美芳和譚小文一邊攔,又一邊心疼地想哭,她的碗、她的缸、她的櫃子啊……

很快,好好的一個家就成了廢墟。

賀健平也終於在季白的拉扯下趕到了,一見這個場面,眼前是一黑一黑又一黑,扶著牆壁大喊。

“停下,都趕緊停下!這是想幹嘛?”

王楠這才停下演奏,反手把嗩吶插進後腰,拍了拍沈昭肩膀。

“速度快點,餓了。”

沈昭止住哭喊。

大拇指和食指圈成圈,另外三根手指伸直,擺出顧秋所說的ok的意思。

劉秀哭得鼻涕嘩啦,擦了一袖子。

這回是真哭。

損失太慘重了,“大隊長,你得給我做主,這幾個知青,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把我家全砸了,她得賠我五十、不一百塊錢!”

嘶。

人群倒吸一口冷氣,她可真敢要。

前來應援的嬸子們總算找到了機會,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

“哎呦,真是丟死個人,那點破爛幾塊錢都要不了,真好意思開口。”

桂香嬸和劉秀有仇,說話更不客氣,“這是男人死了,活不起了唄,不訛人,她家男人下葬都成問題。”

“就是,一百塊,當人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啊,憑啥給你?”

眾人冷嘲熱諷的聲音傳進劉秀耳朵裡,她反而覺得要少了,站起來插腰就跟人對罵.....

眼見就要打起來。

譚家幾個輩分最高的長輩也來了。

這事兒鬧得太大,嗩吶聲滿村都能聽見,不來不行,不能讓外人欺負他們譚家人。

譚叔公敲了敲柺杖,“都安靜!”

他輩分大,嬸子們不敢撒潑,一個個停下嘴,退到一邊。

譚叔公這才看向大隊長,“建平啊,今天這事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有才屍骨未寒,還沒下葬他們就跑來鬧。

這簡直太過分了,沒有一點教養。”

沈昭義憤填膺,“沒錯,必須報公安!不報公安讓他們去蹲籬笆子,這事兒沒完!”

“就是,報公安...”劉秀一愣,“不對,不能報公安!”

賀健平眼皮騰騰地跳,看著沈昭就火大。

就不能安生幾天嗎,剛對她改觀了一點,又來這一套。

這人咋就那麼能呢。

“趕緊起來,像什麼樣子,沈知青你說,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沈昭麻利地爬起來,拍拍屁股。

地上涼,拍大腿也忒疼,真不知道這些大嬸怎麼總喜歡拍大腿哭。

她嘿嘿笑,“大隊長,在山上你親眼所見我捱了兩槍,還昏迷了好幾個小時對不對,你說說,譚有才獵槍不對準獵物,兩槍都打在我身上,天底下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那你也不能....在死者白事上鬧啊。”

譚家叔公端著架子訓斥,“死者為大,你家裡大人要是沒教過,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

“可別!”沈昭趕緊打斷,“學你那套封建思想,我怕被拉去打靶。”

“反正既然你們不認罪,那就直接報公安嘍,我不怕賠他家的損失,但他傢俬藏槍支,這個罪名鐵定跑不了。”

賀健平瞳孔一縮。

劉秀說得沒錯,不能報公安!

村裡藏著槍,他這個大隊長也難逃罪責。

譚叔公憋著氣,緊緊盯著沈昭,眼裡滿是威脅,“女娃娃,別忘了你還要在村裡生活....”

沈昭抬眼,冷冷突出幾個字。“死老頭,別忘了你快死了,管閒事死得更快。”

“你....”譚叔公氣了個倒仰,眼前一黑,差點摔倒。

年紀大的人,就聽不得有人說這個字。

沈昭冷哼。

威脅她,氣不死你。

賀健平不痛不癢的說了句,“沈知青,他畢竟是老輩子,別這樣。”

他也早就煩這群老頭仗著輩分大,總是對他指手畫腳,事事拿輩分,人情來壓他,動不動就他們當年怎麼怎麼樣。

好漢還不提當年勇呢,以前跟現在是一個時代嗎?

所以看見最難纏的譚叔公吃癟,心裡一陣舒爽。

譚叔公緩了緩,終於理解到傳言中,不好惹的沈知青究竟多難纏。

她懂法,能打架。

尤其是心理堅韌程度,完全不像個小姑娘,老辣得可怕。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直說吧,你究竟想怎麼著?真想報公安,你就不會在這裡唱唸做打,廢話一大堆。”

報公安,是絕對不行的,他們不佔理,且牽連太廣。

沈昭眼底露出笑意,“也簡單,我被譚有才打了兩槍,養傷這段時間的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的賠,還得寫字據。”

“你放屁!”譚小文氣憤道,“你哪像是捱了兩槍的人?”

“那是因為我能忍,不像你軟蛋一個。”沈昭主打一個無差別攻擊。

說著,挽起褲腿讓人看清楚她腿上的傷。

紗布取下,看著血肉翻卷,嚇人得很。

她重新把紗布蓋好,直起腰身,環視四周,“我這傷,隨便去醫院一驗,就知道是槍傷。”

桂香嬸大喊。“對,去驗傷!這一看就是故意的,譚有才做人不地道啊。鄉里鄉親的,能有啥大仇.....”

說到這裡,她訕訕閉嘴。

可不是有大仇麼。

村支書怎麼沒的,村子裡早傳遍了,但轉念一想,或許就是這個原因,譚有才才會殺人....

嘶!

真嚇人。

賀健平抬手阻止眾人繼續說話。

出聲道,“那就由我做主,讓他家賠你二十塊錢,再寫下字據,保證不報公安。”

“我家哪有這麼多錢……”劉秀不願意。

那可是二十塊,家裡所有積蓄加起來都沒有這麼多。

“閉嘴!不夠從你們明年工分里扣。”賀健平狠狠瞪她一眼。

他家的意見不重要。

涉及到這種私藏槍支的大罪,就不再是兩家恩怨那麼簡單。

譚小文立即道,“那你全扣明年的吧。”反正他不打算上工,明年年底收不到錢活該。

“不行,現在必須給,借都得借來。”

沈昭懂得夜長夢多的道理。

就他家這情況,明年能不能掙到二十塊錢工分都不一定,時間拖得太長,欠錢的就成大爺了。

賀健平沒辦法,只好壓著譚家,向在場的譚家人借錢,勉強湊齊二十塊交給沈昭。

季白當場寫字據,一式三份。

表明譚傢俬藏槍支,挾私報復沈昭,因此賠她二十塊錢作為醫藥費。

在場的眾人全部按手印簽字,作為見證。

字據沈昭一份,譚家一份,大隊長一份。

這事兒才算完。

沈昭拿到字據和錢,也不停留,轉身朝各位嬸子們道謝。

嬸子們紛紛擺手,“一碼歸一碼,我們是因為你救過我家男人才幫你說話,以後該討厭你還是討厭你。”

“就是,”桂香嬸翻著白眼,“懶得燒蛇,我還是不喜歡你。”

沈昭尷尬地站在原地,撓撓頭,這群嬸子咋說話那麼直接,委婉點不成嗎?

她不要面子的啊。

決定了,該坑的時候還是會坑她們。

賀健平臉色也不好看,瞪了譚家人一眼。“槍我明天就拿去上交,你們最好老實點,別再惹事。”

他容易嗎?

一把年紀了,剛從山上下來還沒喘口氣,就忙得腳不沾地,還要抽空來處理他家的破事。

大隊那邊還等著分肉呢。

“你們啊,唉....”譚叔公搖搖頭,也走了。

一家子拎不清的,以後算是完了。

只剩下譚家人,面對滿地狼藉,欲哭無淚,“他們還沒賠咱家的損失呢....”

劉秀想到這裡,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頭,刺頭天團高高興興回家涮火鍋。

什麼豌豆尖、貢菜、小油菜、土豆片,再加上豬肉片、羊肉片。

還有村裡跟人買的豆腐。

顧秋炒的火鍋底料,又麻又辣,配上折耳根油碟,吃得那叫一個舒坦。

大隊部的殺豬菜也很火爆。

香味早早就傳出來了,眾人拿著自己家最大的碗,站在空地上翹首以盼。

小孩子們光聞著味道就流口水,一個勁地催促、詢問。

問煩了,就惹來一頓竹筍炒肉,空地上到處都是小孩子哇哇大哭的聲音。

那叫一個熱鬧。

沈婉和沈傑挨著王華,站在老知青隊伍裡,一人手裡抱著粗瓷碗,望著遠處的大鍋吞口水。

簡直望眼欲穿。

周曉燕翻了個白眼,“沒出息!”

她不喜歡沈昭,更不喜歡一看就矯揉做作的沈婉,一樣的令人討厭。

沈婉聞言,話都沒說,眼眶先紅了,“周知青不喜歡我,我可以走遠一點,可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我只是...太餓了。”

話音落下,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眶裡落下來。

那樣子,楚楚可憐熱人心疼。

王華和另外幾個男知青頓時心疼壞了,一邊安慰沈婉,一邊出言指責周曉燕。

周曉燕平時就脾氣不好,雖然在知青點沒人敢惹,但人緣很不好,被沈婉這麼一茶,馬上成了眾矢之的。

她站在那,心裡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我算是知道為什麼沈知青總打你了,我也想打你。”

沈婉擦擦眼淚,“我沒關係的,就算你罵我,我也不會跟你計較.....”

一向憨厚話少的王華火了,“周知青,你無緣無故罵她,難道不該道歉嗎?”

“我道歉?”周曉燕不敢置信。

看著那群眼瞎的男知青,全都一副自己該道歉的表情,氣得扭頭就走,“我道個屁!”

沈婉看著周曉燕的背影,低頭微微勾唇。

這才對嘛,沒有人能逃過她的魅力。

王華忽然拉了她一把,“快走,殺豬菜好了。”

沈婉趕忙抱緊碗,跟著人群匆匆去排隊,邊墊著腳往前看,又羨慕地看著領了菜的人,喜氣洋洋的往回走。

不知排了多久,終於輪到她了。

纖細的手腕把碗伸過去,笑容甜膩,“嬸子,能不能多給我打點肉。”

“想屁吃,”秋香嬸翻了個大白眼,勺子在盆裡一挖,起碼上來七八塊大肥肉片子。

沈婉的眼睛亮了,眼巴巴看著那勺子抖啊抖,肉片一片片往下掉,心都提起來了,直到勺子裡只剩一塊肉,終於落到裡她的碗裡。

“這....”她不甘心極了,“嬸子,能不能.....”

“不能,下一個,”秋香神面無表情。

沈婉還想磨一磨,可後面的人又不停地催,看嬸子的表情也不會再給她一勺,眼淚瞬間就落下來了。

最後只能委委屈屈端著只有一片肉,全是白菜的碗走了。

邊走邊抹眼淚。

可她這個樣子,根本無人在意,剛才還幫她的男知青們早就端著碗走了,就算看見了,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肉分給她。

過了一會兒,沈傑鑽出人群跟她匯合。

碗裡也只有一塊肉,姐弟倆都不高興,但這一頓卻是他們來這裡這麼久以來,吃得最飽的一頓。

沈婉躺在鋪著稻草的床上想:要是天天都有殺豬菜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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