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沈婉流產(1 / 1)
今天的插秧工作很艱鉅。
沈昭還是跟副隊長婆娘春嬸、桂香嬸、秋香嬸、大隊長婆娘譚秀萍一隊。
再加上一個顧秋,一個王楠。
簡直bug疊滿。
記分員都沒眼看她們幾個,心想這一組今天鐵定是完不成任務。
自打沈昭出現,這幾個以前能拿滿工分的嬸子,也學會了偷懶打屁。
動不動幹著活兒就從地裡跑了。
頭疼!
她眼睛轉了轉,決定遠離這群危險人物。
“朱記分員,你負責南面山坡,我負責北面山坡。”
滿臉憔悴的朱明德點點頭,拿著本子,行屍走肉一樣走了。
他回來後,今天第一次出現在人前,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衣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哪還有以前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頭髮凌亂,眼下青黑。
他的身體接連受到傷害,虧空的厲害,又從書記的位置下來。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還沒回京市,但是賀健平知道,不能讓人死在這裡。
就給他安排了一個記分員的工作。
這活兒輕鬆。
沈昭到了田邊,將路上隨手摺的芭蕉葉墊在樹蔭下,盤腿坐上去,摘下草帽放在一邊。
手裡拿著蒲扇似的棕櫚葉扇風。
幾個嬸子翻翻白眼,各自脫了鞋下田幹活。
就別想指著這些知青幹活!
顧秋坐在沈昭對面,從兜裡掏出一把五香瓜子遞過去,“我聽說陳知青找大隊長請假,要回家一趟,咋回事知道不?”
“嗯呢,”沈昭嘚啵嘚啵磕得正起勁,嘴皮子一動,一顆飽滿的瓜子就剩下皮,不一會兒身旁地面就覆蓋了薄薄一層瓜子皮。
“她家裡出了點事.....”
她簡單說了下陳書香的事,聽得顧秋忍不住感慨,“她屬實有點命苦,還好....”
還好她有空間,有一身力氣,不然或許就是下一個陳書香.....
沈昭知道她想說什麼。
但不太能感同身受,小時候,養父養母對很慈愛,但慈愛中多了份尊敬,因為她是主,他們只是親生父母的僕人。
也是她的僕人。
後來遇到師傅,那個人不太著調....
進宮後,身邊群狼環伺,勾心鬥角,老皇帝起初倒是對她不錯,但也不長久。
她好像,天生就很涼薄。
“不說了,我看你這幾天臉色也不太好,生病了?”
顧秋聞言嗑瓜子的動作慢下來。
片刻後又大大咧咧擺手,“沒什麼,分手被懲罰了而已。”
沈昭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這種懲罰聽上去輕飄飄兩個字,可其中的痛苦,想來也沒那麼好受。
“需要幫助的話,直接告訴我。”
顧秋搖搖頭,“我暫時不用,不違揹人設就沒事。”
她指指不遠處正在扔秧苗的王楠,轉移話題,“我看她才是不太對勁。”
沈昭循著視線掃了一眼。
又看了眼剛爬上田埂的朱明德,這幾步路就讓他氣喘吁吁,渾身是汗。
“要是我,我也不高興,禍害遺千年。”
朱明德正好聽見這句話,臉色驟然陰沉,揹著手走到兩人面前,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恨意。
“上工時間,你們在這裡偷奸耍滑,就是這麼響應國家號召的嗎?”
“那咋了?”沈昭攤手。
顧秋也跟著學,“對呀,那咋了,有本事打我呀。”
朱明德攥緊本子,胸膛起伏,氣得氣血上湧,喉嚨裡一片腥甜。
他咬著牙,儘量讓自己別暈過去。
端著架子,“去幹活,承擔起你們下鄉應盡的義務。”
沈昭撇撇嘴,正要說話。
王楠忽然丟下秧苗,猶如一顆小炮彈衝過來,飛起一腳把朱明德踹進田裡。
緊接著抽出嗩吶欺身而上,如密集雨點一樣砸在朱明德身上,“老孃給你臉了是吧?嘰嘰歪歪聽著就煩!”
王楠滿臉瘋狂,專門打臉。
朱明德本就虛弱,沒防備被扎進田裡,吃了一嘴巴淤泥,還沒等站起來,嗩吶就劈頭蓋臉砸下來。
他都被打蒙了,急急喊道:“住手……”
然而,沒人理他。
哇偶!
沈昭吹了聲口哨。
矯揉造作的小白蓮越來越暴力了。
嬸子們也不插秧了,紛紛直起腰看熱鬧。
沈昭瓜子磕得起勁,“哎呀,你打腦門幹啥,那兒太硬了,打鼻子、太陽穴、眼睛這些脆弱的地方……”
“對對對……就這樣……打他!”
顧秋也跟著湊熱鬧,又蹦又跳地吶喊助威。
反正自家姐妹沒吃虧,不急。
王楠打了一會兒,眼見朱明德眼白上翻,快要暈過去。
她手臂都酸了,正打算收手。
就在這時,沈婉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直愣愣地朝王楠撞過去,還大聲喊了一句。
“不許你打他!”
朱明德聽見這句話,心裡感動。
王楠反應也很快,趕緊側身躲開,讓沈婉撲空了,可她卻沒剎住腳,直接衝出田埂,朝田坎下面跌下去。
“沈同志!”
緊接著,一道人影飛奔出來,緊跟著衝下田坎,拉住沈婉,雙雙摔下去。
“啊!”
“啊!”
隨著兩聲慘叫,嬸子們飛奔上田埂,跟沈昭和顧秋一起伸長脖子往下看。
見王華緊緊抱著沈婉,將她壓在身下,兩人臉上全是擦傷,昏死過去。
而王華的膝蓋,好巧不巧磕在一塊石頭上。
顧秋搖搖頭,“嘖嘖嘖……深情啊。”
沈昭:“也就三四米高,死不了人。”
“真慘,王知青真慘。”春嬸眼裡全是幸災樂禍。
緊接著,一個頭發半白,鬍子拉碴的老頭跑了過來。
往下面一看,臉色鐵青鐵青的。
“狗日的瓜娃子,跑個錘子!”
沈昭看他一眼。
她認得,這是擂鼓坪大隊的守村人,一生無兒無女,無親無故。
同時也是負責看守勞改犯的人。
平時住在牛棚,不怎麼跟村裡人來往。
沈昭放牛的時候,跟他有過幾面之緣,不過雙方沒說過話。
看樣子,沈婉是強行擅自跑出來的。
不等她琢磨完,春嬸忽然臉色一變,指著沈婉身下道。
“血……她下面流了好多血!”
有經驗的秋香嬸聲音發抖,“這……她不會是流產了吧?”
眾人譁然,眼裡滿是八卦。
沈婉還沒結婚,先跟前支書有過一腿,後來又跟王知青不清不楚,最後又跟朱書記處物件。
那她肚子裡的娃……究竟是誰的?
春嬸子看看王華,心裡感嘆。
這王知青,這下真成了綠毛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