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清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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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

合作社院子裡擠滿了人。

老老少少二十幾號。

都是合作社的成員和幫工。

林楓站在臺階上。

目光緩緩掃過每個人的臉。

“今天開會。”

“就一件事。”

“最佳化人員配置。”

他聲音不高。

卻讓嘈雜的院子安靜下來。

“咱們合作社剛起步。”

“每一分力氣都得用在刀刃上。”

林楓說著。

暗中凝聚精神。

【啟動微表情與生理指標掃描。】

【範圍:前方二十米。】

【持續消耗精神力……】

視野瞬間變化。

每個人頭頂浮現微弱光暈。

大部分是穩定的淡綠色。

但有兩個人不對勁。

一個是二叔的兒子林國強。

負責縣城銷售聯絡。

當林楓說到“忠誠”“可靠”時。

他頭頂的光暈猛地閃了一下。

黃了。

旁邊浮現出半透明的心跳圖譜。

一個尖銳的峰值突兀地刺起。

又迅速回落。

另一個是新來的幫工阿亮。

自稱鄰縣退伍炮兵。

手掌一直插在褲兜裡。

林楓意念微動。

系統掃描聚焦他的雙手。

【虎口區域:繭層厚度0.8毫米。】

【食指第一指節內側:繭層厚度1.2毫米。】

【分佈特徵分析……】

【與54式手槍長期訓練匹配度:87%。】

林楓眼神一凝。

炮兵?

炮兵的手繭不該長在這裡。

他面上不動聲色。

繼續講話。

“從今天起,所有人重新登記。”

“詳細寫清楚過往經歷。”

“尤其是……在別處幹過什麼活。”

阿亮的眼皮跳了一下。

很輕微。

但沒逃過系統的捕捉。

光暈顏色從綠轉黃。

開完會。

林楓叫住父親。

“阿爸。”

“有件事,得演場戲。”

林建軍一愣。

“演戲?”

林楓壓低聲音。

湊近說了幾句。

林建軍的眼睛慢慢睜大。

“這……能行?”

“試試就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

碼頭。

林楓故意挑人多的時候。

叫住林國強。

“國強,來一下。”

林國強小跑過來。

“楓哥,啥事?”

林楓皺著眉。

臉色難看。

“剛得到訊息。”

“縣裡朋友偷偷告訴我的。”

他聲音壓得極低。

卻確保周圍幾個老漁民能隱約聽見。

“下個月。”

“軍方要聯合海警搞大動作。”

“拉網清查走私。”

“重點是晚上海上交易。”

林國強臉色微變。

“真……真的?”

“千真萬確。”

林楓拍他肩膀。

“你這段時間去縣城交貨。”

“千萬小心。”

“實在不行……先停停。”

“等風聲過了再說。”

林國強點頭。

眼神卻有些飄。

“知道了楓哥。”

“我一定注意。”

林楓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

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三天後。

加密收音機裡傳來訊息。

“漁民彙報。”

“目標A已提前轉移三號倉庫貨物。”

“時間點吻合。”

林楓關掉收音機。

深深吸了口氣。

果然。

內奸就是林國強。

假情報剛放出去。

趙天豪那邊就動了。

可他沒急著抓人。

先回了家。

二叔正在院子裡補漁網。

“二叔。”

林楓叫了一聲。

二叔抬頭。

看見林楓嚴肅的臉。

手裡動作停了。

“阿楓,咋了?”

“進屋說。”

堂屋裡。

林楓關上門。

拿出一個小本子。

“國強最近戴了新手錶。”

“上海牌,最少一百二。”

二叔一愣。

“他說是……是物件送的。”

“哪個物件這麼闊氣?”

林楓翻開本子。

“他上個月去了七趟縣城。”

“每次都去‘迎客來’茶館。”

“一待就是半天。”

“那茶館的老闆。”

“姓孫。”

“是趙天豪老婆的表弟。”

二叔的臉開始發白。

“這……這能說明啥?”

“也許就是喝茶……”

林楓放下本子。

盯著二叔的眼睛。

“三天前。”

“我故意跟國強說。”

“軍方下個月要嚴查走私。”

“結果第二天。”

“趙天豪就把一批重要貨轉移了。”

“時間、地點,全對得上。”

二叔的手開始抖。

漁網掉在地上。

“不……不可能……”

“國強那孩子……”

“他就是貪點小便宜……”

“不至於……”

林楓不說話。

只是看著他。

眼神平靜得可怕。

二叔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哽在喉嚨裡。

他佝僂著背。

雙手捂住臉。

良久。

從指縫裡漏出壓抑的嗚咽。

“這個衰仔……”

“這個不知死活的衰仔啊……”

林楓等他哭了一會兒。

才緩緩開口。

“二叔。”

“這事,已經不止是咱家的事了。”

“趙天豪背後……不乾淨。”

“國強繼續陷下去。”

“要出大事。”

二叔猛地抬頭。

眼睛通紅。

“那……那怎麼辦?”

林楓沉默片刻。

“送他去該去的地方。”

“趁現在,還沒鑄成大錯。”

二叔渾身一顫。

“你要……送他去公安局?”

“不是送。”

林楓搖頭。

“是您親自帶他去。”

“坦白,交代。”

“爭取寬大處理。”

二叔呆呆地坐著。

像一尊突然老去的泥塑。

太陽從窗外照進來。

照著他花白的頭髮。

和臉上縱橫的皺紋。

過了很久。

很久。

他慢慢站起來。

背駝得更厲害了。

“我去……我去叫他回來。”

聲音嘶啞。

像破風箱。

傍晚。

林國強被二叔用“家裡有急事”騙回來。

一進門。

看見坐在堂屋的林楓。

和站在門口,面如死灰的二叔。

他臉色變了。

“爸,楓哥,這是……”

“跪下!”

二叔突然暴喝。

聲音裡帶著哭腔。

林國強嚇一跳。

下意識跪下。

“爸,怎麼了?”

二叔走過去。

渾身顫抖。

揚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

清脆響亮。

“說!”

“趙天豪給了你多少錢!”

“你給他傳了多少訊息!”

林國強捂著臉。

眼睛瞪大。

“爸,你說什麼……”

“還裝!”

二叔又是一巴掌。

這次更重。

林國強的嘴角滲出血絲。

“手錶哪來的!”

“去茶館幹什麼!”

“為什麼你一知道訊息,趙天豪就轉移!”

一連串質問。

像錘子砸在林國強心上。

他癱坐在地。

臉色慘白。

“我……我就是……”

“就是什麼!”

二叔一腳踹在他肩膀上。

“就是貪那每個月五十塊!”

“就是覺得給人當眼線威風!”

“就是想把合作社搞垮,自己另起爐灶!”

“是不是!”

每說一句。

就踹一腳。

林楓靜靜看著。

沒有阻攔。

林國強終於崩潰了。

嚎啕大哭。

“爸!我錯了!”

“我就是鬼迷心竅……”

“趙老闆說……說以後帶我發財……”

“說合作社遲早要完……”

“我……我就……”

二叔停下腳。

老淚縱橫。

他轉身。

從門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

在林國強驚恐的目光中。

開始捆他的手。

“爸!爸你幹什麼!”

“我是你兒子啊!”

二叔不說話。

只是流淚。

捆得很緊。

勒進肉裡。

捆好。

他拉起繩子。

對林楓說。

“阿楓。”

“走。”

三個人走在村路上。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有村民看見。

驚訝地圍過來。

“老林,這是幹啥?”

二叔低著頭。

不說話。

林國強哭喊著。

“救我!救我啊!”

沒人敢動。

都看著林楓。

林楓面無表情。

只是走。

鎮派出所不遠。

二十分鐘就到。

值班民警看見這陣仗。

愣了。

“同志,這是……”

二叔把林國強往前一推。

“公安同志。”

“我兒子。”

“他……他給走私犯當眼線。”

“我來報案。”

聲音嘶啞。

卻異常清晰。

民警臉色一變。

立刻叫人。

林國強被帶進去時。

還在哭喊。

“爸!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二叔沒回頭。

他轉身。

對著林楓。

深深彎下腰。

鞠了一躬。

花白的頭髮在風裡顫抖。

“阿楓……”

“二叔對不起你。”

“對不起你爸。”

“對不起合作社。”

“更對不起……國家。”

說完。

他直起身。

踉踉蹌蹌地走了。

背影佝僂。

像一棵被狂風摧折的老樹。

林楓站在原地。

很久。

當晚。

國安傳來訊息。

初審結果出了。

林國強交代。

每月收五十。

提供合作社出貨時間、數量、路線。

但他還交代了一件事。

“趙老闆在縣裡……有人。”

“當官的。”

“很有分量。”

“每次有風吹草動,都能提前知道。”

“趙老闆叫他……”

“保護傘。”

林楓放下加密收音機。

窗外。

夜濃如墨。

保護傘。

終於。

要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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