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傘浮現(1 / 1)
天剛亮。
黑色轎車又來了。
這次只下來兩個人。
文同志和武同志。
沒進院。
就在車旁。
“情況有進展。”
文同志開門見山。
“根據口供,‘保護傘’範圍縮小了。”
他遞過一張紙。
上面列著三個名字。
三個職務。
都是縣裡的領導。
“錢衛東,副縣長,分管外貿、漁業。”
“周國平,計委副主任。”
“孫建國,港務局副局長。”
林楓接過紙。
仔細看。
“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武同志開口。
聲音低沉。
“驗證。”
“用你的方法。”
他指了指林楓的腦袋。
“在不驚動的前提下。”
“確認是誰。”
林楓懂了。
“什麼時候開始?”
“今晚。”
文同志說。
“我們會給你提供裝置。”
“遠端指導。”
傍晚。
合作社庫房。
林楓開啟一個木箱。
裡面是一堆電子元件。
還有圖紙。
“這是簡易訊號捕捉器。”
加密收音機裡傳來指導。
“按圖組裝。”
“對準目標方向。”
林楓開始動手。
他的手很穩。
零件在指尖翻轉。
一小時後。
一臺帶著天線的怪異機器成型。
“很好。”
“現在,嘗試感知。”
林楓盤膝坐下。
閉眼。
【啟動弱訊號捕獲與定向。】
【範圍:五公里。】
【方向:縣城東南。】
精神力如絲線般探出。
腦海中的雷達介面開始變化。
不再是海底掃描的波紋。
而是變成複雜的頻譜圖。
無數雜亂的訊號。
電流聲。
廣播殘音。
電話串線。
……
一片混沌。
林楓額頭見汗。
他必須集中。
在噪音中尋找特定頻段。
目標:錢衛東家電話線。
時間一點點過去。
冷汗浸溼後背。
忽然。
頻譜圖某處跳了一下。
一個規律的脈衝訊號。
抓住了!
林楓意念如鉤。
死死鎖住那訊號。
【訊號放大中……】
【嘗試解析……】
斷斷續續的人聲傳來。
“……下週……船期……”
“……貨物清單……”
聲音模糊。
但能聽出是錢衛東。
他在打電話。
電話那頭是誰?
林楓咬牙。
加大精神力輸出。
【二級放大……】
嗡——
腦海一陣刺痛。
但聲音清晰了些。
“……香港那邊……尾款要結清……”
“……放心……線路很安全……”
“……趙老闆做事……牢靠……”
趙老闆!
趙天豪!
林楓猛地睜開眼。
大口喘氣。
臉色蒼白。
“彙報……”
他抓起加密收音機。
“目標確認。”
“錢衛東。”
“通話提及趙天豪,香港尾款,船期。”
對面沉默片刻。
“收到。”
“繼續監控。”
“收集更多證據。”
接下來三天。
林楓每晚都監控。
精神力消耗巨大。
整個人瘦了一圈。
但收穫不小。
又捕捉到兩次通話。
一次錢衛東讓老婆去銀行存錢。
“別存本地。”
“去市裡,分三家存。”
一次是交代秘書。
“開發區那個碼頭批文。”
“優先給‘昌榮貿易’。”
昌榮貿易。
趙天豪註冊的皮包公司之一。
證據鏈。
一點一點。
補上了。
第四天晚上。
文同志親自來了。
“夠了。”
他說。
“可以收網了。”
但武同志搖頭。
“不急。”
“錢衛東只是中間環節。”
“他上面呢?”
“趙天豪的境外聯絡呢?”
“現在抓,會打草驚蛇。”
文同志推了推眼鏡。
“那你的意見?”
武同志看向林楓。
“讓他演戲。”
“演一出……苦肉計。”
“假裝內奸事件後。”
“合作社受挫。”
“林家一蹶不振。”
“讓趙天豪放鬆警惕。”
“甚至……”
“主動來拉攏。”
林楓懂了。
“要我多慘?”
“慘到讓人同情。”
“慘到讓趙天豪覺得……”
“有機可乘。”
……
第二天。
白沙村的氣氛變了。
林楓不再早起。
合作社的船,一大半停在碼頭。
沒出海。
他坐在門檻上。
抽著廉價的煙。
眼神空洞。
有村民路過。
打招呼。
“阿楓,今天不出海?”
林楓搖搖頭。
苦笑。
“出什麼海。”
“沒心思了。”
聲音沙啞。
村民同情地嘆氣。
“唉,也是……”
“攤上這種事……”
“慢慢來,別急。”
慢慢來?
林楓心裡冷笑。
戲才開始。
中午。
他去小賣部。
故意在人多的時候。
跟店主說。
“叔,賒包煙。”
“月底結。”
店主愣了下。
“阿楓,你……”
“合作社沒錢了。”
林楓低頭。
“工資都發不出。”
“先賒著。”
聲音不大。
但店裡的人都聽見了。
竊竊私語聲響起。
“林家真不行了?”
“聽說內奸是他堂弟……”
“合作社完了……”
林楓拿著賒來的煙。
低頭走出門。
背影落寞。
下午。
他讓父親去借錢。
“阿爸,你去陳伯家。”
“借一百。”
“就說……給阿妹買藥。”
林建軍瞪大眼。
“真借?”
“演戲。”
林楓低聲說。
“要演得像。”
林建軍去了。
回來時眼睛紅著。
“陳伯給了錢。”
“還說……不用還。”
“他家也不寬裕。”
林楓接過錢。
心裡不是滋味。
但戲還得演。
晚上。
飯桌上。
只有稀飯鹹菜。
妹妹林晴看著碗。
小聲問。
“哥,不吃肉了嗎?”
林楓手一抖。
差點拿不住筷子。
“過幾天。”
他摸摸妹妹的頭。
“過幾天哥給你買。”
林晴乖巧點頭。
“嗯。”
但她眼裡的失望。
像針一樣紮在林楓心上。
王秀英默默吃飯。
眼淚掉進碗裡。
“阿楓……”
“媽知道你在做事。”
“但……別太苦了自己。”
林楓喉嚨發緊。
“媽,對不起。”
“很快……很快就好了。”
……
連續五天。
戲越演越真。
合作社裁員了。
三個幫工被辭退。
林楓親自送他們出門。
“對不住。”
“等合作社緩過來……”
“一定請你們回來。”
幫工們理解。
“林社長,保重。”
“我們等你的信。”
村裡議論紛紛。
“林家這次真垮了。”
“可惜了……”
“那麼好的合作社……”
連二叔都聽說了。
拖著病體找來。
“阿楓,是不是……”
“是不是國強那事影響的?”
“二叔……二叔還有棺材本……”
林楓扶住他。
“二叔,不是錢的事。”
“是人心散了。”
“你先養好身體。”
二叔老淚縱橫。
“造孽啊……”
“我家那個衰仔……”
“造孽啊……”
……
第七天。
訊息應該傳出去了。
林楓坐在合作社空蕩蕩的辦公室。
等。
等魚兒上鉤。
下午。
有人來了。
不是村民。
是個生面孔。
穿著白襯衫,黑皮鞋。
手裡提著公文包。
“請問,林社長在嗎?”
聲音溫和。
林楓抬頭。
“我是。”
“您是哪位?”
來人微笑。
“姓王,做水產貿易的。”
“聽說林社長這邊……”
“有些困難?”
林楓眼神微動。
面上卻露出苦笑。
“王老闆訊息靈通。”
“是,困難。”
“快撐不下去了。”
王老闆坐下。
遞煙。
“林社長年輕有為。”
“白手起家,不容易。”
“其實,我這次來。”
“是受人之託。”
林楓接過煙。
沒點。
“誰?”
王老闆壓低聲音。
“趙天豪,趙老闆。”
林楓手一抖。
煙掉在桌上。
“趙老闆?”
“他……他找我做什麼?”
王老闆笑容不變。
“趙老闆很欣賞林社長。”
“上次的事,是誤會。”
“他手下人不懂事。”
“趙老闆說了。”
“想交個朋友。”
“不打不相識。”
林楓盯著他。
沉默。
良久。
才緩緩開口。
“趙老闆……想怎麼交這個朋友?”
王老闆身體前傾。
聲音更低了。
“林社長是聰明人。”
“該知道……”
“怎麼選。”
……
人走了。
林楓坐在原地。
一動不動。
桌上那支菸還躺著。
窗外。
天色漸暗。
魚。
終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