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以信任的人（1 / 1）
“浴室在那邊，往裡走右手邊第一間就是。”
“剛才多多少少還是淋了些雨，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東西先放沙發這裡吧。”
“家裡沒收拾，有一點亂，別介意。”
剛才出門去找江初霽的時候楚羿並沒有關燈，領著江初霽到客廳的時候，楚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收拾過屋子。
這些天他過得稀裡糊塗，什麼東西都到處亂扔，客廳顯得亂糟糟的。
也完全沒心情收拾。
他撓了撓頭，畢竟他也沒想過會在這種時候有一個異性來家裡。
楚羿把沙發上的東西推到角落，扒拉出一處地方。
聽到楚羿的話，江初霽不禁愣住了：“洗……洗澡？”
江初霽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雙眼卻是有些失神。
原來是要這樣嗎？
江初霽內心想著，睫毛微微發顫。
楚羿看到江初霽站著不動，便有些疑惑道：“怎麼了？”
“沒有換洗衣物？”楚羿微微蹙眉，“我也沒有合適你穿的……”
江初霽搖搖頭，小聲說道：“不是，我帶了。”
“帶了就行，你去吧，你先洗，洗好了我再去洗。”
聽到楚羿這話，江初霽更是覺得自己看透了楚羿的想法。
楚羿讓她先洗澡，然後楚羿再去洗……
嗚……╥﹏╥
江初霽內心翻江倒海，兩隻腳的腳趾蜷縮著，一時間不知所措。
看到江初霽仍是愣在那裡，楚羿定睛一看，少女的心事彷彿都寫在了臉上，那接連變幻的臉色讓意識到了什麼的楚羿嘴角抽了抽。
“你是不是誤解什麼了？”
楚羿有些無奈道：“單純是淋了雨怕你感冒，讓你先去洗個澡，洗完之後我們再好好聊聊。”
“欸？”
原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嗎？
江初霽先是一愣，隨後抬起頭，似乎是有些驚訝的看向楚羿。
自己竟然誤會了？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江初霽忽然有些羞愧，臉上飛快的閃過一抹羞色。
“嗚……”
“對不起……”
“我我我——”
“我先去洗澡了。”
江初霽從小書包裡飛快的取出換洗衣服，逃似的一路有些踉踉蹌蹌跑向浴室。
“等一下，柺杖——”
楚羿瞥了一眼靠著沙發放的柺杖，連忙道。
但是江初霽頭也不回，看著江初霽沒有柺杖幫助下吃力的步伐，楚羿不禁陷入了沉默。
“我看起來這麼不像好人嗎？”
楚羿拿出手機，開啟前置相機。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看起來頭髮亂糟糟，黑眼圈很重，眸中近乎沒有什麼神采，臉色微微發白，下巴上一圈細細的胡茬的男人，整個人看起來無精打采。
楚羿啪的一下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微微垂眸。
他並不想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江初霽走進浴室關上門，楚羿在沙發上一處空位坐下。
結果剛剛坐下，浴室裡便傳出了一聲驚叫。
楚羿屁股都沒坐熱，聽到動靜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一個箭步衝到浴室門口，敲了敲門。
“怎麼了？”
“沒、沒事……”
楚羿皺了皺眉頭，剛剛他似乎聽到了江初霽開水的聲音。
略加思索後，楚羿似乎明白了什麼，道：“剛剛忘記和你說了，熱水的調節閥是右邊那個，順時針擰是開，逆時針擰是關，開得越多水的溫度就越熱。”
過了兩秒，浴室門後才傳出一聲低聲道謝。
楚羿緩緩吐出一口氣，走回到沙發上坐下：“我這腦子也真是。”
浴室裡的江初霽按照楚羿的說法開啟熱水，頭頂的花灑噴出暖洋洋的熱水，自上而下淋遍江初霽的全身，把雨夜的寒意一掃而空。
舒服的熱水彷彿有一種魔力，讓人在這一刻全身都能放鬆下來。
江初霽微微仰起頭，緊閉著雙眼，花灑中噴出的柔軟細密的水流流過她的臉頰。
或許因為是水溫調的有些高，江初霽臉頰上有一抹緋紅。
“奶奶說，楚叔叔一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是可以依靠可以相信的人。”
“那他……”
江初霽腦海中浮現出奶奶和她說的話。
那天，奶奶打了一通電話。
打給了楚叔叔一家。
楚叔叔的父母和江初霽的爺爺奶奶當年關係很好，有著這一層關係，奶奶就想著能不能拉下自己這一張老臉，懇求楚叔叔幫她這個忙——
倘若她去世，江初霽可能無人照顧，遇到了麻煩，希望楚叔叔能夠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伸手幫一下。
楚叔叔自然是欣然答應了。
打完電話後，自知時日無多的奶奶告訴江初霽：
“丫頭，奶奶提前和楚叔叔聯絡過了，奶奶清楚，我可能沒多少時間了，在我走之後，你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如果遇到了困難，就去找楚叔叔，他們一家人都是很好的人，會幫你的。”
奶奶語重心長，說著說著就落淚了。
因為她清楚，除了江初霽那早些年就遭遇意外的父親之外，她還有一個混賬的孩子，找了一個混賬的女人，在自己走之後，他們肯定不會對江初霽有好臉色的。
可她不認識其他的人了，她後半輩子都是在這個村子裡度過，所以她只能把希望寄託於已經多年未聯絡，但是仍有一份情誼的楚天秋一家身上。
只是她沒想到，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誰先來，楚天秋和妻子也遭遇意外離世，一家只剩下楚羿一人了。
“他……”
“應該也是很好很好的人，也是可以相信的人吧……”
江初霽相信奶奶說的，楚叔叔一家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也相信自己的眼睛，楚羿給她有一種能夠讓她放心去相信的感覺。
但是自己剛剛竟然還誤會了他！
一想到這個江初霽就羞愧難當。
只是……
江初霽能夠看出楚羿眼底的悲傷與疲憊。
所以她沒有辦法確定，楚羿對於這件事，到底會怎麼想。
…………
約莫過了十分鐘，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啟了。
原本靠坐在沙發上的楚羿循聲看去。
“這麼快就洗好了？”
在他印象裡，女生洗澡應該都要洗上好一會兒，十分鐘洗完那不是男生的速度嗎。
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江初霽懷中抱著換下的衣物，聽到楚羿的這句話，只是默默的嗯了一聲。
江初霽緩緩走到客廳，身上穿著一條有些發皺了的印著小熊維尼的睡裙。
楚羿注視著剛剛洗完澡的江初霽，不禁有些愣神。
江初霽一頭烏黑秀髮散落在肩上，還是溼漉漉的，周身彷彿也還飄蕩著水汽。
讓楚羿愣神的是江初霽的容貌，因為之前一直都沒有仔細打量，加上在外邊天黑下著雨。
這是楚羿第一次認真的注意到江初霽的長相。
眉眼宛如淡掛的月，眉峰不銳，眉尾輕輕掃過眼尾，暈開一點柔潤的弧度。
那雙好看的眼眸是像是一汪清泉。
五官立體，在江初霽略顯清瘦的面龐上卻是讓人想要感嘆女媧的偏心。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中學時期的女孩不染煙火的乾淨，像白紙上暈開的淡墨。
這要是放在楚羿的中學時期，絕對是不少男生心中白月光級別的。
除了看起來確實有些太瘦了。
楚羿想著。
被楚羿這麼直勾勾的盯著，江初霽緊緊抱著自己換洗下來的衣物，站在楚羿對面，一動也不敢動。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這麼盯著江初霽有些不妥，楚羿咳了一聲，站起身，指了指剛剛自己給江初霽騰出的一塊沙發上的空位：“你坐這裡吧。”
隨後他看了一眼江初霽溼漉漉的頭髮：“忘記告訴你吹風機在哪了，等我一下，我給你拿過來。”
楚羿說著，快步走到浴室，從洗手檯上方的櫃子裡拿出吹風機。
走回客廳，楚羿看到江初霽腰板挺得筆直，在沙發上正襟危坐，雙手搭在腿上，像是小學課堂上被老師要求端正坐姿的小學生。
“其實你不用這麼拘束，畢竟就我們兩個人，怎麼舒服怎麼坐就行。”
楚羿說道。
但江初霽點了點頭，卻還是這麼坐著。
楚羿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他也不知道江初霽心中所想，反正人家愛怎麼坐就怎麼坐吧。
“吹風機放這裡給你了，在旁邊那裡插上電，快把頭髮吹乾吧，這天氣頭髮不幹很容易感冒。”
“我家裡可沒有感冒藥。”
放下吹風機之後，楚羿也沒管江初霽了，轉身回房間拿上自己的換洗衣服走進浴室。
楚羿洗澡並沒有花費太多時間，當他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看到江初霽還是保持著之前那個直挺挺的坐姿，板正的坐在沙發上。
不過頭髮看起來倒是已經吹乾了，吹風機放在桌面上，電線整整齊齊的纏繞在機身上。
看到江初霽已經用完了吹風機，楚羿便徑直走上前，拿上吹風機回浴室用。
而坐在沙發上江初霽，則是悄悄的打量著這間屋子。
幾分鐘後，已經吹好頭髮的楚羿把吹風機放回原位，回到沙發上在江初霽的旁邊坐下。
兩個人之間大概隔著一兩個人的位置，就這麼沉默的坐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楚羿露出沉思的神情。
而江初霽則是時不時的偷偷瞟一眼楚羿。
氣氛一度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單獨和一個陌生異性在雨夜共處一室這種事楚羿還是第一次遇到，他實在是沒經驗。
他回過神，看向江初霽。
兩個人的目光正好觸碰到，江初霽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眼神一下就縮了回去。
楚羿摸了摸下巴。
他沒經驗是一回事，面前的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也有些怕生啊。
這樣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女孩，竟然會大晚上冒著大雨來自己家，到底是遇到了什麼事？
洗完澡整個人放鬆下來後，楚羿也不禁對此產生了些好奇。
這個時候，江初霽的肚子忽然發出不爭氣的咕咕咕的聲音，倒是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
“咕咕咕~~”
聽到聲音，楚羿唰的一下看向聲音的源頭——江初霽的肚子。
江初霽也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不爭氣的肚子，意識到是什麼動靜之後，她雙手捂在肚子上，妥妥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江初霽那白皙好看的腳趾抓著地，就差給自己摳出三室一廳了，尷尬的想要地上裂開一條縫鑽進地裡。
“怎麼會這個時候咕咕咕的叫呢，不就是沒吃晚飯，少吃一頓也沒事的，不要叫了(╥﹏╥)……”
但似乎肚子有自己的想法，就要和江初霽唱反調，咕咕咕的大聲抗議。
“沒吃晚飯嗎？”
江初霽先是下意識點了點頭，隨後又是飛快的搖搖頭。
“吃過了……”江初霽抿了抿嘴，小聲說道。
楚羿非常自然的忽略了江初霽的這句話。
“其實家裡也沒什麼能吃的。”
他起身走到冰箱前，開啟看了一眼小偷來看了都要流淚的冰箱內部，沉默了幾秒。
只有一包沒拆封的掛麵和幾個番茄和雞蛋。
楚羿在經過了兩秒鐘的深思熟慮之後，關上了冰箱大門。
隨後把目光投向了廚房一角那僅剩的兩桶壘在一起的泡麵。
嗯，實不相瞞，他剛好也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