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別回頭,你們可千萬別回頭(1 / 1)
他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生怕又招惹來什麼紅衣服或者白衣服的鬼東西。
走了大約兩三百米。
前方的迷霧中,隱隱約約出現了一盞燈籠。
那是白色的燈籠,散發著幽幽的綠光,懸掛在一個破舊的草棚前。
草棚下,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舊式灰布長衫的老頭,戴著一頂瓜皮帽,手裡拿著一杆長長的煙槍。
而在他的面前,擺著一個小攤位。
攤位上擺著三樣東西:
一碗黑乎乎的水。
一盞還沒點燃的紅燈籠。
一雙草鞋。
“有人!”伊萬諾夫把槍口抬高,“看起來像是商販?”
“別衝動。”安倍次郎攔住他,壓低聲音,“你看他的腳。”
眾人定睛一看。
那個老頭盤著腿坐在那裡,褲管下面空空蕩蕩,沒有腳。
而且,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只能看到他時不時吧嗒吧嗒地抽著煙槍,吐出來的不是煙霧,而是紙灰。
“這也是……紙人?”皮埃爾牙齒打顫。
“既然擺攤,那就是交易。”安倍次郎深吸一口氣,他覺得自己掌握了通關密碼
“剛才提示說了,要守規矩。我們手裡有錢(紙錢),他有貨,這就是交易。”
安倍次郎壯著膽子走上前。
“老……老先生。”
安倍次郎用蹩腳的龍國語試探著問道,“請問,這路怎麼走?”
那老頭沒說話,只是抬起乾枯的手指(仔細看也是紙做的),指了指攤位上的那盞紅燈籠。
然後,他又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三塊錢?”安倍次郎試探著遞過去三張紙錢。
老頭沒動。
那雙黑洞洞的眼睛似乎翻了個白眼。
“難道是三千?”安倍次郎有些慌,他剛才也就撿了幾百張。
就在這時,蘇白的聲音適時地在直播間響起,充當瞭解說員。
“蠢貨。”
“那是三兩陽氣,或者三疊大錢。”
“這荒郊野嶺的,陰氣太重。沒有紅燈籠照路,活人走進去就會被迷了眼,不知不覺走到陰溝裡去。”
“至於那碗水,是孟婆湯的稀釋版,喝了能忘掉恐懼(其實是降低智商)。那雙草鞋,是趕路用的神行鞋。”
副本里,安倍次郎還在試探。
他一咬牙,直接把自己懷裡的一大疊紙錢全部拍在了桌子上。
“夠不夠?!”
那鬼貨郎終於動了。
他慢吞吞地伸出手,一把抓過那疊紙錢,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臉上露出了一個貪婪的、誇張的笑容。
然後,他把那盞紅燈籠推給了安倍次郎。
並且,還附贈了一根火柴。
“交易……成功了!”
安倍次郎大喜過望,他拿起紅燈籠,點燃。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紅色的燭光亮起,原本只能看清幾米的迷霧,在紅光的照耀下,竟然散開了一條清晰的道路!
“真的有用!”
其他人都興奮起來。
“快!我們也買!”
黑人副隊長和伊萬諾夫等人紛紛把自己剛才撿的紙錢掏出來。
但是,他們剛才撿的時候並沒有那麼用心,很多人嫌髒,只撿了幾張。
當他們把那幾張可憐巴巴的紙錢放在桌上時,鬼貨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該死!錢不夠!”
伊萬諾夫怒了,他舉起槍指著老頭的腦袋,“把燈籠給我!不然我打爆你的頭!”
鬼貨郎緩緩抬頭。
在那陰影下,一張畫得極其潦草的臉露了出來。
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類似於破風箱般的聲音:
“強買強賣……留下手腳……”
話音剛落。
伊萬諾夫感覺自己的雙腿一涼。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雙腿膝蓋以下,竟然正在慢慢變得透明,變成了紙的質感!
“不!!!”
伊萬諾夫驚恐地大叫,他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住手!快給他錢!”
安倍次郎大喊,“誰還有多餘的錢?快幫他付!”
最後,還是大家湊了湊,把所有的存貨都拿了出來,才勉強幫伊萬諾夫買了一盞燈籠,保住了他的腿。
經過這麼一鬧,所有人再也不敢造次了。
他們手裡提著好不容易換來的三盞紅燈籠(幾個人共用一盞),小心翼翼地繼續上路。
有了紅燈籠開路,速度快了很多。
但是,蘇白設計的副本,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讓你通關?
“路走了一半了。”
蘇白看著螢幕,“接下來,該玩點心理戰了。”
他再次開啟了規則編輯欄。
【追加規則:人有三盞燈,雙肩與頭頂。莫回頭,回頭吹滅燈。】
【觸發條件:隨機點名。】
副本中。
眾人正走在一段雜草叢生的荒墳地裡。
風更大了,吹得紅燈籠忽明忽暗。
走在隊伍最後的,是那個高盧國的擊劍手皮埃爾。他膽子最小,一直縮在後面。
就在這時。
他聽到身後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
“皮埃爾……我的孩子……”
皮埃爾渾身一顫。
那是他媽媽的聲音!
“媽媽?”皮埃爾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皮埃爾……你為什麼不回家?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法棍……”
那聲音太真實了,真實到皮埃爾忘記了自己身處恐怖副本。
他本能地想要轉過頭去看看。
“別回頭!”
走在前面的安倍次郎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大喊一聲,“別理它!那是鬼叫魂!”
但是,晚了。
皮埃爾的脖子已經轉過去了。
就在他的視線接觸到身後的那一瞬間。
他並沒有看到他的媽媽。
他看到了一張貼在他後腦勺上的、慘白的人臉。
那是他自己的臉。
“嘻嘻。”
那張臉笑了一下。
緊接著。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皮埃爾的身體沒動,但是他的腦袋,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擰了一百八十度!
他的臉,轉到了背後。
他的後腦勺,轉到了前面。
“額……額……”
皮埃爾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自己那扭曲的脊椎。
噗通。
屍體倒地。
但他手裡提著的那盞紅燈籠,卻並沒有滅,而是滾落到了草叢裡。
在燈籠的紅光照射下,眾人驚恐地看到。
皮埃爾的屍體正在迅速乾癟,變成了一個紙紮人。
而從黑暗中,伸出了無數雙蒼白的小手,正在瘋狂地搶奪皮埃爾身上的裝備和血肉。
“跑!快跑啊!”
剩下的八個人徹底崩潰了。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屠殺!是毫無還手之力的虐殺!
只要犯錯,就是死!
只要回頭,就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