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廢棄車站的江潮生(1 / 1)
“您好,請用餐。”
“需要點餐麼?”
“您好......”
列車員在各個車廂穿梭著。
其實,所有乘客都聚在了第四節車廂。
剩下的軟臥車廂和硬座車廂,都是空的。
如果那些車廂算有人的話,那也是人類的屍體。
原先在第四車廂死掉的所有人,都被乘客們拖到了其他車廂。
明明那些車廂沒有活人,列車員卻依舊機械式地詢問每一個空空的座位。
那些個機械式的詢問聲,讓所有人頭皮發麻。
第四車廂後座,女演員緊緊依偎在男演員身上:
“老公,我怕。”
男演員面色慘白:
“沒事,沒事,我在呢,別怕。”
突然,一道機械式的聲音響起:
“您好,請問需要用餐麼?”
女演員抬頭,看見了紅制服女列車員的臉。
她在這位列車員身上嗅到了難聞的腥味。
這不會是血的味道吧?
看到她一身紅衣,聯想到這可能是血染紅的,她嚇得哭了起來。
男演員也渾身哆嗦著,一句話不敢說,只是怔怔地盯著列車員。
列車員的聲音逐漸變得不耐煩:
“請問,需要用餐麼?”
“需要,他們一人一份牛排,謝謝。”
鍾書走了過來。
他知道,儘量不要忤逆列車員的話。
那兩份牛排不吃就好。
列車員從餐車上拿出兩塊牛排,放在男女演員的小桌子上,推著餐車離開。
鍾書望著列車員的背影,感覺他們就是被早早設定好的程式。
明明今天中午,自己給了這列車員一槍,可這列車員一點不記仇。
女演員哭哭啼啼地看著鍾書:
“謝謝,謝謝你救了我。
對不起,以前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我保證沒有下一次。”
男演員愣了愣,盯著鍾書。
想說一聲謝謝,可是話到嘴邊說不出口。
因為鍾書是個懦夫,是個只知道說對不起的慫貨。
自己經常欺負他。
這種人怎麼突然變成了英雄?
讓他對經常被自己欺負的人說謝謝,真說不出口。
鍾書也不在意,含笑道:
“沒事兒,天快黑了,準備睡覺,不要睜眼。”
鍾書囑咐完,拿著燧發槍離開。
女演員不滿地錘了男演員一下:
“你不知道嘴甜一點麼?”
男演員壓抑著聲線:
“你讓我跟鍾書服軟?”
女演員拉下了臉:
“你瞧你個沒用樣兒,人家鍾書能打鬼,你能麼?”
女演員覺得鍾書好神秘,身上有好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就跟小說男主一樣。
男演員眼裡充斥著嫉妒,緊緊握著拳,盯著鍾書的背影。
耳邊是妻子對鍾書喋喋不休的誇讚。
男演員眼裡的嫉妒之火要噴出來了。
他看向鍾書手裡的燧發槍。
只要拿到燧發槍,自己就是這列火車新的英雄。
......
“如果大家餓了可以找我,我這裡有麵包。”
鍾書說完,沒人應答。
今天看到了這麼多血腥場面,現在都還想吐,誰能吃得下東西?
鍾書掃視了一眼眾人。
那幾個衣著長袍的人都不見了。
鍾書也不管那麼多,說道:
“天馬上就黑了,大家抓緊閉眼,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睜開。”
眾人立刻閉上了眼鏡,使勁地閉著。
鍾書也坐回原位,抓著白塔莎顫抖的手安撫她。
夜越來越深。
有人聽到了聲音。
起初只是細細簌簌的,像是老鼠偷糧食時的聲音。
漸漸的,聲音變大了。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好像就在耳邊。
有人忍不住好奇,眼鏡偷偷眯起一條縫,眼珠子朝眼角轉。
他看清了距離他最近的是什麼了。
是一個漢子,今天中午剛剛死掉的漢子。
此時,正在啃食著自己的屍體!
這詭譎的一幕讓他打了個哆嗦。
幸好自己只是眯著一條縫看。
他趕緊閉上眼睛
突然,他聽見了風聲。
哪裡來的風聲呢?
他再次眯起一條縫,看見了佈滿血絲的眼球,和一張慘白的臉。
是剛才卡鍵的那漢子!
漢子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笑,笑容逐漸誇張,嘴角竟咧到耳根。
他一把抓住男人,朝著男人脖頸咬去。
慘叫聲,掙扎聲,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刺耳。
鍾書死死抓著白塔莎的手,渾身顫抖。
他也害怕啊!
鍾書高聲道:
“都別睜開眼睛!睜開眼睛會死!”
那些因為害怕想要逃跑,或者想睜眼睛的乘客,立刻老實了起來。
這一夜,漫長得過分。
大家要麼抓著什麼東西尋求安慰,要麼雙手合十默唸經文。
在耳邊的咀嚼聲中,絕望的氣氛愈發凝實。
......
翌日,直到陽光刺眼的時候,眾人才敢睜開眼睛。
女演員看到不遠處那男人的慘狀,直接捂著小腹乾嘔起來。
男演員安慰她:
“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女演員一把甩開男演員的手:
“你有什麼用啊?
你能打鬼麼?
你能帶我走麼?
錢,錢撞不到,還非要去什麼溫泉小城!”
男演員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女演員看著最前方坐著的鐘書,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走出作為,怯生生地站在鍾書面前:
“鍾書,我想....我想去廁所,但我不敢去,你能不能陪我呀?”
鍾書愣了一下,點點頭:
“好。”
起身跟著女演員走。
男演員坐在後座,怨毒地盯著他們兩個。
......
衛生間門口,女演員一把將鍾書拉了進去,撲進鍾書懷裡。
鍾書鬧了個大紅臉,趕緊把女演員推開:
“你,你幹嘛?”
女演員低垂著眸子:
“我好害怕,你就不能抱抱我麼?”
鍾書皺著眉,一動沒動。
女演員抬起頭,眼淚流出,楚楚可憐的。
她再次湊近鍾書,輕輕抱著鍾書的腰,紅唇在鍾書耳邊吹氣,弄得他癢癢的。
女演員低語著:
“鍾書,你好棒呀。
你是姐姐見過最勇敢,最棒的男人了。
真的沒想到,你是一位隱藏在紅塵中的驅魔師。”
鍾書連連解釋:
“我,我不是驅魔師,我......”
女演員手去解鍾書的腰帶。
鍾書就算再傻,哪裡還不明白女演員什麼意思?
別忘了,他是編劇!
鍾書一把推開女演員,支支吾吾道:
“那個,那個,我不是那種人。我,我出去了。”
女演員傻眼了。
這天下還有不色的男人麼?
鍾書慌里慌張地走出衛生間,剛進去車廂,就看到了令他憤怒的一幕。
男演員用一把水果刀抵在白塔莎的脖子上,憤怒地盯著鍾書,一字一頓道:
“我媳婦爽麼?”
鍾書連連擺手:
“你誤會了,你快把她放開。”
男演員的水果刀微微刺入白塔莎的脖子幾分:
“把那把槍給我!”
鍾書猶豫了。
如果這把槍是他的,他會毫不猶豫給男演員。
可是,這把槍是老乞丐的,老乞丐託付他交給南海的一位古董店老闆。
“啊!”
白塔莎發出一聲慘叫。
鍾書連忙抬起頭,見男演員又刺了白塔莎一下,血都流了出來。
在白皙的肌膚上,顯得很妖豔。
鍾書顧不得許多,將燧發槍丟向了男演員:
“好,你放開她!”
男演員接過燧發槍,臉上露出獰笑:
“你,跪下!你他媽睡了我媳婦,你跪下!”
周圍的乘客低著頭,很冷漠。
那把槍在誰手裡都好,只要能保護他們。
突然,車子停了,電子音響起:
“東圃站已抵達。”
眾人露出驚異之色。
車子竟還會停靠站點?
他們紛紛朝著外面看去。
已經離開了大海,外面正下著小雨。
這裡雜草叢生,車站的門以及站牌都是鏽跡斑斑的。
這是廢棄火車站,怎麼看都不像是會有人等待火車的樣子。
突然,一道人影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穿著黑色西裝,披著黑色風衣,留著短髮,撐著一把傘。
那男人看了看手錶,似乎等待車子多時。
他像是一位故事裡擁有許多過往的男主,在廢棄的火車站,等待永遠不會抵達的火車。
現在,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