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反派(1 / 1)
夜晚,列車鳴著笛聲,緩緩地停在南海城火車站。
像是和月亮約好似的,火車一停下來,便有淡淡的銀色光暈灑在火車上,讓火車在初冬的夜晚裡變得格外耀眼。
天空落下的雨,都變得銀燦燦。
......
“女士們先生們,已抵達南海站,請有序下車......”
列車員的播報聲後,列車停了下來。
乘客們不可置信地看著緩緩開啟的火車門。
那是一扇隔離了生死的門。
“可以回家了......”
“走走走,回家!下車!”
車裡爆發出一陣陣歡呼聲。
鍾書被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用手抓了抓什麼。
抓了一把空。
鍾書猛地睜開眼睛,左右亂看,四處尋找白塔莎的身影。
沒有人。
“白塔莎!”
鍾書恐懼起來。
他站起身,大聲呼喚著。
聲音很快被嘈雜聲淹沒,人也被擁擠的人群推了出去。
鍾書遠遠地,看見了什麼,眼睛緩緩瞪圓了。
在不遠處的車廂隔間,白塔莎站在那裡。
金色頭髮,湛藍色的眸,臉上是甜甜的笑。
只不過,她此刻穿著一身紅色的列車員制服!
鍾書如遭雷擊,身子麻木得很,直到被乘客們推到門口,才恢復知覺。
“白塔莎。。。。。。”
只能看見,那位穿著紅色列車員制服的少女,朝著自己擺手,告別。
鍾書的嘴巴長得老大,嘴巴里不知道是鼻涕還是眼淚。
少女的笑臉很美,可配上那身紅色制服,刺得眼睛不敢睜開。
突然,一隻手抓住了鍾書,將其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鍾書這才從渾渾噩噩中回過神來,抬頭看向那隻手的主人。
是一個他沒見過的男人。
身材消瘦,面容慘白,臉上掛著怪誕的妝。
男人朝著鍾書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又指了指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
根本就不是夜晚七點的客運站該有的模樣。
突然,幾盞大燈射出刺眼的光。
鍾書藉著那些燈光,看清了車外的情況。
臺階上,數十名荷槍實彈戴著防毒面具的人,正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乘客們。
乘客們臉上的欣喜逐漸被這些人驅散。
有已經在車上被嚇崩潰的人大哭大喊。
“砰!”
一顆子彈射穿了他的身體。
開槍的調查員高聲道:
“成功處理一名感染異常的人類!
不排除其他人類感染異常的可能性!”
為首的張小二用冷漠的眼神在人群中掃視一圈。
他很隨機地指了指一位面貌姣好的女人。
這女人正是鍾書的同事,話劇團的那位女演員。
張小二懶散地打著哈欠:
“經過確認,除了她之外,其餘人都不幸感染異常,批准處理任務。”
兩名調查員走過去,把瑟瑟發抖的女演員拖出人群。
張小二的眼裡充滿了淫慾,捏了捏女演員的下巴:
“今晚咱們好好聊聊,聊一聊火車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話音剛落,密集的槍聲響起。
剛剛逃離海上列車的乘客們,到底還是踏上了地獄之路。
其實按照流程的話,所有乘客都需要做專業的體檢和心理測試。
確定沒有感染的受害者,會簽訂保密協議,並且在官方部門的監管下,重新回到社會生活。
但是張小二沒這耐心。
或者說,是白駒之沒有這個耐心。
無論體檢還是心理測試,或者是日後的監管,都挺麻煩的。
不如全當受感染者處理乾淨來得直接。
反正是否受到感染,是由黃昏調查組說了算。
黃昏小組是由白駒之領導的豺狼小組,白狼小組,草原狼小組,灰狼小組等調查組合並構成。
他們這些狼崽子可不像其他調查組成員那麼優柔寡斷。
他們個個都是異常管理局的尖刀。
只在乎任務完成度,其他的一概不理會。
說他們執行任務不計後果?
說他們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隨便怎麼說。
兇狠的狼群,總是能完成更多更困難的任務。
最重要的是,白駒之懷疑【黃昏】就在海上列車。
海上列車就在南海,【黃昏】沒理由不來。
白駒之不得不防備車上這些與【黃昏】有過接觸的乘客。
鍾書瞪大了眼睛:
“他們是誰?!怎麼可以這樣!”
他想從雙生手盤中召喚李心猿。
楊笑按住了他的手。
火車門緩緩閉合。
閉合前,一道黑影從門縫裡射出,徑直穿透女演員的身體。
張小二錯愕地看著女演員,厲聲道:
“警戒!”
楊笑看著調查員們這如臨大敵的搞笑模樣,忍不住捂著肚子發出譏諷的大笑聲。
好像一位惡作劇成功的壞小孩。
鍾書不可置信地看著楊笑:
“你......”
楊笑很自來熟地摟住鍾書的肩膀,衝著窗外咂舌:
“真是可惜,本來先生已經放過他們了,是調查員們辜負了先生的好意。
調查員們讓這個美好的夜晚見了血,那索性徹底一點。
小子,有這憤世嫉俗的時間,不如想一想一會兒怎麼求求我家先生。
只有我家先生才能讓你......”
楊笑的手指朝著車廂後指了指:
“人鬼情未了。”
鍾書轉頭看向車廂後。
白塔莎已經不見了。
所有列車員都很突兀地消失。
楊笑道:
“你該感謝她,若不是她突然成為了先生的麾下,先生是不會留下你的。”
鍾書愣了愣:
“先生要殺我?”
楊笑搖搖頭:
“是讓你自生自滅。”
楊笑又指了指外面:
“他們不會放過你,若是有活口在,你的身份就暴露了。”
鍾書明白了,楊笑是為了他出手殺人的。
......
火車頭,駕駛室。
地面黑影匯聚,楊笑從影子黑洞裡爬了出來:
“他們就不怕社會輿論麼?”
楊笑收回目光,摩擦著下巴:
“火車站沒電,所以沒有監控和目擊者。
可是這麼多人死了,他們怎麼向死者家屬交代?”
江潮生一邊操縱著船舵,一邊說道:
“等到明天,會出現這樣一條新聞。
401次列車由故障問題脫軌,車組人員與乘客全部遇難。
等到後天,各大媒體會曝出一堆當紅明星的黑料。
什麼某明星肇事逃逸,什麼某清純歌手流出不雅照片。
總之,火車失事事件的熱度很快會被壓下去。”
江潮生說完,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這就是調查員們的許可權,也是許可權溢位的必然效果。”
楊笑似有明悟般說道:
“我的團隊缺一個搞媒體的!”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後怕地拍了拍胸脯:
“如果我沒遇到先生,萬一我也是這列火車的乘客,豈不是要死不瞑目了?”
幸好,他遇見了黃昏先生,所以不可能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這一場關於禁忌之物的遊戲,他已經參與了進來。
楊笑嘀咕了一聲:
“這些調查員,和上一次來南海的那些調查員不太一樣。”
江潮生回憶起驚堂木調查組。
尤其是那個叫劉威的,雖說死得挺慘,但足夠讓人尊敬。
楊笑自言自語了一句:
“挺好的,這回下手重一點就完全沒心理負擔。”
楊笑看向江潮生,攤了攤手,說道:
“說真的先生,真心希望對手是大壞蛋,不如有時候我都快覺得我是一個反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