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辯法與殺機(1 / 1)
江潮生問道:
“邪金寶,現在在哪裡?”
海印輕笑道:
“邪金寶原先是一位富商,為太平道提供財力支撐。
由於他不喜歡打打殺殺,便在靈能圈當起了交際花。
靈能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原先邪金寶在東櫻活動。”
海印看了江潮生一眼,說道:
“陰陽師家族落寞後,邪金寶或許去了美旗國。”
江潮生咀嚼了一番海印這番話。
靈能界......
這就是自己起初認為的超凡圈子嘍?
這個靈能圈確實不該很大。
當今世界除了妲己外,沒有誰可以為凡人開靈竅。
想擁有超自然力量,只能從禁忌之物身上找文章。
可是,禁忌之物就那麼幾件。
江潮生問道:
“美旗國也有靈能圈?”
老和尚搖搖頭:
“這貧僧不大清楚。
貧僧知道邪金寶曾拉攏過三澤清明。
三則清明死後,聽人說過,他好像去了美旗國。
至於是為了生意還是其他,貧僧便不清楚了。”
這時,敲門聲響起。
江潮生回頭看向大門位置:
“什麼事.”
門口傳出管家的聲音:
“黃先生,師祖在您這裡麼?
世尊讓我邀請您二位參加晚宴。”
江潮生挑了挑眉。
殺招要來了。
他嘴角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還真是想看看,這隻小老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管家的先生持續響起:
“黃先生,我在門外等您二位。”
海印站起身來,吐出一口濁氣:
“施主,貧僧知道您擁有令人凡人難以想象的力量,所謂靈能界在您看來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可是啊施主,麒麟這孩子,總會做出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來。
您......一定要小心才好!”
江潮生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沒有回應老和尚。
他從不輕視任何一個敵人。
當然,他也有自信應對一切敵人。
海印也不再多說什麼,跟在江潮生後面,朝著門外走。
管家看到了江潮生,微微欠身。
看到海印後,雙手合十,明顯鞠躬的弧度更深。
海印向管家施禮後,跟隨著管家朝著主別墅走去。
......
大堂裡,檀香細細的,燃著。
十幾個蒲團面前,放著矮桌子,桌子上有各類齋飯。
暴發戶不滿道:
“怎麼一桌子素菜,沒有肉怎麼回事?
是差錢還是怎麼著?我有的是錢。”
暴發戶看了一眼四周,生怕別人桌子上有肉,自己桌子上沒有,掉了價。
原來,所有人桌子上都是素菜,那些上流貴族們也沒表露出不滿。
暴發戶這才閉上嘴巴。
片刻後,一道清朗的少年音從前方幕簾後傳來:
“抱歉諸位,家師在場,只能委屈各位陪著貧僧吃齋飯了。”
眾人抬起頭看去。
是一位穿著唐裝的少年。
江潮生的目光越過邪麒麟的肩膀,落在他懷中那個酣睡的嬰兒身上。
襁褓裹得很緊,只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呼吸均勻得像一片羽毛。
但那股氣息——禁忌之物的氣息.......似有若無,像是藏在水底的暗流。
邪麒麟含笑道:
“為了表達歉意,特地為諸位準備了些禮物。”
話音剛落,十幾名美豔的女僕,端著木製精包裝紅酒,從門外走來。
暴發戶先拿出手機,開啟魚寶,想看看這紅酒值多少錢。
幾位客人見到暴發戶這模樣,忍不住嗤笑。
真正的好東西,是不可能在魚寶上搜到的。
這時,一聲佛號傳出來:
“阿彌陀佛,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眾人循聲看去。
正是海印和尚。
邪麒麟眯起了眼睛,神色有些不善。
江潮生嘴角掛起一抹輕笑。
辯法這就開始了麼?
暴發戶很敏感。
本來眾人對他開啟魚寶搜紅酒這事兒就有嘲笑的意思,面子本來就掛不住。
這會兒老和尚這番話,更像是羞辱他沒品味了。
這會兒也不顧及這老和尚是邪麒麟的師父了,本來就對老和尚不滿的他,當即冷笑道:
“佛祖?前幾年哥們家裡拆遷,換了幾千萬。
正好尋思上上香拜拜佛,錢這東西吧,花在哪都不如花在佛祖上,還能保我個平安。
老和尚,你說我是不是得給菩薩鍍個金身?
你說吧,鍍多少斤合適?太少了拿不出手。”
眾人開始了看熱鬧。
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暴發戶要用錢砸這位老僧。
有趣了。
這暴發戶真不知道夢想島島主有多大能量麼?
雖說不知為什麼島主讓一個留著頭髮的小僧露面,但這小僧肯定不是一般人。
暴發戶就是暴發戶,有點錢就張牙舞爪地得罪人。
萬一惹惱了那小僧,這暴發戶出了島怕就得出事兒。
這會兒他們也想看看,這老僧該如何應對暴發戶的羞辱。
海印看著暴發戶,忽然問:
“施主覺得自己值多少斤?”
暴發戶愣了愣,馬上驕傲道
“我?我身家五千萬。”
海印不再說話,閉目沉默,面無表情。
不知怎麼的,暴發戶從海印身上感受到一絲壓力。
這種壓力,好像是在說他沒品位似的。
暴發戶有些坐不住了,把翹著的腿放下來,金鍊子在脖子上硌得慌,又不好摘。
他有些煩躁,忍不住問道:
“你這話什麼什麼意思?”
海印問道:
“那你是金的,還是鍍金的?”
眾人笑了。
在座的賓客,除了江潮生之外,都是涉獵書籍頗多的。
佛家與道門的哲學是極其深奧的,大家也都會去關注瞭解一些。
像是金剛經,道德經,大家的府邸裡都有典藏。
老和尚這一番話佛學哲理頗深,很有趣。
堵得那暴發戶啞口無言。
暴發戶紅著臉。
脖子上的金鍊子變得黯淡無光,並且覺得壓得自己脖頸子生疼。
“金的?鍍金的?二位都著相了。”
邪麒麟的聲音不疾不徐,像一根針,輕輕刺破了滿殿的尷尬。
他抱著嬰兒從臺上走下,親自給暴發戶斟酒。
動作很輕,酒液落入杯中,沒有濺起一滴。
斟完酒,他抬起頭,看向海印。燭火在他眼底跳動,明明滅滅。
“要求一個極樂,不是麼?師父可知什麼才叫極樂?”
“離欲寂靜,是為極樂。”
海印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
邪麒麟笑了,笑聲不大,卻在空落落的大殿裡蕩了一下。
“師父說的極樂,可有邊際?”
海印睜眼回答道:
“無極樂之樂,方為真樂。”
邪麒麟笑了。
笑聲不大,卻在空落落的大殿裡蕩了一下,蕩得燭火也跟著顫了顫。
“師父說的極樂,可有邊際?”
海印睜眼:“無極樂之樂,方為真樂。”
“那修它做什麼?”
邪麒麟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看進海印眼底:
“沒有邊際的東西,連抓都抓不住。
您清修六十年,可曾‘極樂’過?
就算快樂擺在您面前,您都不敢抓。
您怕您這一抓,就著了相。”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檀香燃燒的細響。
賓客們或皺眉,或思索。
這位小僧這句話,有些壞佛門綱常,可好像又有些道理。
邪麒麟抱著嬰兒,站在海印面前,目光幽幽:
“您怕一念起來,六十年的修行就塌了。
可要是六十年修行,連一念都經不住,這修行又是什麼?”
海印的額頭流出一滴汗,手不斷地撥弄著念珠,半晌講不出話。
良久後,他才睜開眼睛,看著面前這曾經心懷慈悲,此刻殺人如麻的弟子,嘆了一口氣:
“你有沒有回頭看看,你修的是什麼?”
“歡喜佛。”邪麒麟答得坦然:
“慾海即是彼岸,肉身既是佛身。
師父修的極樂,是死了才有的。
我修的極樂,活著就能嘗。”
海印猛地一顫。
他想起來邪麒麟初次下山時的遭遇。
邪麒麟將那位求死而不敢死的女孩從樓頂推下。
那一刻,那個女孩是不是真的很快樂?
不止於此。
這些年聽過不少邪麒麟的傳言。
有人貪色,邪麒麟送上自己的調教的女徒。
有人貪財,邪麒麟贈與其財富。
佛門講人生七苦有求不得。
邪麒麟把他們所求送給他們,那......
他們那時感受到的快樂,是不是算是極樂?
海印重新閉上眼睛,手撥弄念珠的速度越來越快,嘴唇蠕動半晌,才說出四個字:
“那.....是邪見!”
“邪見正見,誰定的?”邪麒麟的影子一下子把老僧罩住了:
“師父說慾望是苦,可沒有慾望,人為什麼要拜佛?
沒有慾望,您坐在這裡做什麼?
還不是您心中有勸貧僧與您歸為一類的執念?”
海印猛地一顫,錯愕地看著邪麒麟。
他知道,自己輸了,自己辯法辯不過他。
邪麒麟在佛法上的精深,怕是遠超自己。
他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連主理人都敢算計的本事,若是用在正途,一定是天下大幸。
可是......
這是一尊霍亂天下的魔。
海印眼裡逐漸露出哀傷:
“麒麟,別錯下去了。
慾海浮沉,難登彼岸,何覓極樂?!”
邪麒麟嘴角夠了起一抹弧度,低下頭,湊近了,聲音輕下去,像說給自己聽:
“沒有慾望,何來極樂!”
大殿的燭火突然抖動了一下。
一股風颳了進來。
眾人訝異地看著那些搖曳的燭火。
回過神再次看向邪麒麟這邊後,眼裡露出驚恐之色。
老僧手中的念珠鏈斷了,紫檀木佛珠散落滿地。
那老僧自己,低著頭,一動不動,顯然已是......圓寂!
暴發戶驚叫起來:
“臥槽,報警啊!!”
賓客們也慌張了起來。
有的拿出手機,有的想默默退場。
邪麒麟吐出一口濁氣,抹了抹腦袋上的冷汗。
與海印辯法,他也不輕鬆。
邪麒麟看著圓寂的師父,眼角有些晶瑩,但很快被風擦乾。
他呢喃著:
“師父,您是我的心魔。
想要天下極樂,為了普渡眾生,麒麟必須應您一次。”
這時,邪麒麟感覺到一道目光鎖定了自己。
他意識到了什麼,扭頭看去,正對上江潮生那含著些許揶揄的目光。
黃昏看起來心情不錯。
像是......
像是自己剛剛給他表演過一場戲似的。
邪麒麟歪了歪腦袋:
“黃昏先生,現在貧僧能與您好好過過招了。”
邪麒麟話畢,伸手拍了拍懷裡的嬰兒。
嬰兒頓時發出一聲響亮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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