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直鉤釣不到魚，但能釣天命（1 / 1）
人族邊陲。
群山環繞之中，有一片靈氣氤氳的小湖。
湖水澄澈，如鏡倒映青天，水下靈魚成群，卻偏偏沒人能釣得上一條。
原因很簡單。
湖邊那人，用的是——
直鉤。
蘇七夜盤坐在湖畔青石上，一身青衣，神情悠閒。
釣竿垂落。
鉤，筆直如針。
半個月了。
一條魚都沒有。
他盯著湖面，忍不住嘀咕。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這傳說，果然不能全信。”
“半個月了，連個願者都沒有。”
湖水微微盪漾。
一條靈魚游到鉤前，好奇地繞了一圈。
然後，翻了個白眼，遊走了。
蘇七夜：“……”
他嘆了口氣。
“行吧。”
“看來洪荒的魚，也不信因果。”
說著。
他抬手一抹。
原本筆直的魚鉤，悄然彎曲，化作最普通不過的彎鉤。
“入鄉隨俗。”
“今天開始——”
“釣魚，不釣天。”
就在他重新拋竿的瞬間。
天地間，一股熟悉的氣息，無聲降臨。
聖威如春風拂面。
不壓人。
卻讓萬物自覺低頭。
“你倒是清閒。”
一道帶著笑意，卻怎麼聽都像是在數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蘇七夜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師尊。”
“您這是忙完了？”
女媧自虛空中走出。
一襲素衣，赤足踏地，眸光流轉間，自有洪荒第一女聖的風華。
她掃了一眼湖面。
又看了看那根彎鉤。
眉頭一挑。
“半個月？”
蘇七夜點頭。
“半個月。”
女媧沉默了一下。
“……你這是在修什麼道？”
“釣魚道。”
蘇七夜一本正經。
“修心養性，返璞歸真。”
女媧冷笑。
“我看你是在修懶道。”
她走到蘇七夜身側。
低頭一看。
湖水中。
那彎鉤剛落下不久。
一條肥碩的靈魚，已經悄悄咬鉤。
魚線微顫。
蘇七夜眼睛一亮。
“上鉤了。”
他正要提竿。
卻被女媧一指點在手腕上。
“別動。”
蘇七夜一愣。
“怎麼？”
女媧淡淡道：
“你現在這個修為。”
“再吃靈魚，容易積食。”
蘇七夜：“……”
他默默鬆開魚竿。
靈魚掙脫，溜走。
湖面恢復平靜。
蘇七夜幽幽開口：
“師尊。”
“您這是在破壞弟子道心。”
女媧輕哼一聲。
“你還有道心？”
她轉而正色。
“說正事。”
“你打算什麼時候衝擊混元？”
蘇七夜仰頭看天。
“急什麼。”
“混元又不會跑。”
女媧盯著他。
“可鴻鈞會。”
一句話。
氣氛微凝。
蘇七夜笑了笑。
“放心。”
“我心裡有數。”
女媧盯了他片刻。
最終，嘆了口氣。
“你這性子……”
“真不知道該說你穩，還是說你狂。”
她話鋒一轉。
“對了。”
“你可還記得——”
“我們師徒，結緣多久了？”
蘇七夜一怔。
下意識回答。
“三千年？”
女媧點頭。
“正好三千年。”
她看著蘇七夜。
語氣意味深長。
“今日，算是紀念日。”
蘇七夜：“……”
他沉默了足足三個呼吸。
然後。
緩緩伸手。
掌心中。
一柄古樸小刀，悄然浮現。
刀身不顯鋒芒。
卻彷彿承載著眾生興衰、氣運流轉。
正是——
氣運金刀。
女媧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光。
卻裝作驚訝。
“這是什麼？”
蘇七夜遞過去。
“紀念禮物。”
“斬因果用的。”
女媧接過。
指尖微顫。
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麼。
正因為知道。
心中，才愈發動容。
但她表面，卻輕輕一嘆。
“就這一件？”
“你這徒弟，當得未免也太小氣了。”
蘇七夜：“？”
他警惕地看著女媧。
“師尊。”
“您別裝。”
“這刀，夠您斬半個洪荒了。”
女媧被戳破。
忍不住失笑。
“行了。”
“算你有心。”
她將氣運金刀收起。
目光，卻柔和了許多。
“這份禮。”
“為師記下了。”
她轉身欲走。
似是隨口一提。
“我打算去一趟巫族。”
“見見后土。”
蘇七夜神色一正。
“等等。”
他起身。
從袖中取出一枚溫潤玉符。
玉符不過掌心大小，入手卻沉甸甸的，似承載著山嶽之重。其色混沌，非青非白，內裡卻彷彿有無數細密的道紋在緩緩輪轉，仔細看去，竟像是微縮的山川起伏、大地脈絡，更深處，一點幽光如寂滅後的新生，隱隱透出輪迴不息之意。
女媧的目光落在玉符上，聖人靈覺微動，竟感到指尖傳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牽引，彷彿這小小玉符中，封存著一縷與她所掌造化截然不同、卻又隱隱呼應的本源之力。她抬眸看向蘇七夜，眼中閃過探究。
蘇七夜將玉符輕輕放在她掌心，指尖無意間觸及女媧的皮膚，冰涼如玉。他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認真：“務必親手交給后土。她如今身處漩渦中心，巫族氣運與地道覺醒糾纏難分，此物……或可在關鍵時刻，為她爭得一線喘息之機。”
他頓了頓，望向西方天際，那裡雲靄沉沉，似有劫氣暗湧。“就說，是故人一份遲到的回禮。她見了，自然明白。”
“救命的東西。”
蘇七夜語氣平靜。
“她會懂。”
女媧深深看了他一眼。
沒有追問。
只鄭重點頭。
“好。”
“我一定交到。”
聖威輕動。
女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湖畔。
蘇七夜重新坐下。
看著平靜的湖面。
輕聲道：
“棋子，都落得差不多了。”
“接下來——”
“該有人，按捺不住了。”
與此同時。
洪荒西方。
一處隱秘山谷。
雲氣翻湧。
殺機瀰漫。
紅雲老祖渾身是血，臉色慘白。
鎮元子站在他身前。
地書展開。
黃光如幕，勉強擋住四周的攻勢。
“又是他們。”
紅雲咬牙。
“西方那兩個禿驢。”
“還有鯤鵬！”
鎮元子眼中殺意翻騰。
卻又強行壓下。
“不能再戰。”
“再打下去，你必死。”
紅雲苦笑。
“當年讓紫氣。”
“如今連命都要讓。”
鎮元子沉聲道：
“走。”
“去媧皇天。”
紅雲一愣。
“女媧？”
鎮元子點頭。
“只有她。”
“敢在這個時候——”
“護你。”
兩道身影。
撕裂虛空。
向東方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