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送上門的機緣（1 / 1）
女媧離開人族靈湖之後，並未立刻前往巫族。
她立於媧皇宮深處，眸光流轉，眉心卻罕見地輕輕蹙起。
“后土……”
“巫族。”
“妖族聖人。”
這幾個念頭在她心中來回碰撞。
她很清楚，自己此去巫族，哪怕只是單純傳法，也極易被天道、被鴻鈞、被諸聖解讀為站隊。
而一旦被扣上“妖族聖人干涉巫族大勢”的帽子，天道反噬絕不會輕。
可蘇七夜給她的那枚玉符，卻又偏偏是后土的生路。那小子算準了她不會袖手旁觀，算準了她雖為妖族聖人，心中卻自有一份對“生”的慈悲，對“道”的公允。
女媧輕輕一嘆。
“這徒弟……”
“真是給為師出難題。”這難題並非接不接，而是如何接得悄無聲息，接得天衣無縫，接得……讓那高高在上的天道與鴻鈞，也抓不住半分把柄。
她抬手，虛空中浮現出蘇七夜的日記虛影。
其中一行字，清晰浮現：
>“有些機緣，不必送到對方面前，
只要讓它自己送上門即可。”
女媧一怔。
隨即，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卻危險的弧度。
“送上門……”
“好一個送上門。”
下一瞬。
她不再猶豫。
抬手。
指尖輕輕一彈。
那枚蘊含《混元合虛法》的玉符，被她直接投入時空深處。
沒有傳音。
沒有拜帖。
沒有任何“妖族聖人”的痕跡。
只有一句輕聲低語，隨風消散。
“后土。”
“你若接得住。”
“便是你的命。”
——
與此同時。
巫族祖地。
血色大地深處。
后土盤坐於不周山殘脈之旁，周身地脈翻湧，輪迴之意若隱若現。
她眉心緊鎖。
氣息起伏不定。
這是她近萬年來，最為焦躁的一次閉關。
她隱約觸控到了某種“道”。
卻始終缺了最關鍵的一步。
就在這時——
轟！！！
虛空毫無徵兆地裂開。
一道流光，攜著無法形容的道韻，直接從天而降！
“誰？！”
后土猛然睜眼。
還未來得及出手。
那枚玉符，已經——
砸在了她的額頭上。
“？？？”
后土當場被砸懵了。
堂堂祖巫，差點被一個“東西”砸出血來。
她怒氣沖天。
一步踏出。
地脈轟鳴。
神念橫掃億萬裡。
“是誰——敢戲耍本祖巫？！”
然而。
沒有回應。
沒有氣息。
沒有因果。
彷彿那玉符，是從天地誕生之初就“應該”砸在這裡。
后土強壓怒火。
低頭。
看向手中的玉符。
這一看。
她整個人，徹底僵住。
玉符之中。
一道道玄奧到極致的法門，如洪流般湧入她的識海。
《混元合虛法》。
身合本源。
本源合道。
身不滅，道不滅。
尤其是最後一段。
>“若本源不足，
可借不周山之根，
以身合山，
化輪迴而不隕。”
后土的呼吸，驟然停滯。
下一瞬。
她猛然站起。
雙手微微顫抖。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她一直以為。
自己若要立地道。
必然身化輪迴。
必死無疑。
可現在。
這門法，給了她——
活著的可能。
“哈哈哈哈——！”
后土仰天大笑。
笑聲震動巫族祖地。
無數祖巫驚醒。
卻只見后土眼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希望之火。
“天道。”
“鴻鈞。”
“你們想讓我死？”
“可這條路——”
“我走定了！”
——
另一邊。
媧皇宮外。
虛空震盪。
兩道狼狽身影，踉蹌而出。
正是紅雲老祖，與鎮元子。
紅雲面色蒼白，氣息紊亂。
鎮元子雖強撐鎮定，卻衣袖破碎，顯然也經歷了惡戰。
二人對視一眼。
齊齊躬身。
“求見女媧聖人。”
媧皇宮禁制緩緩開啟。
聖威不顯。
卻讓二人心中一鬆。
踏入宮中。
尚未來得及開口。
他們便同時一震。
因為在媧皇宮一側偏殿。
一道身影，盤坐虛空。
白衣如雪。
神情隨意。
而在他周身——
三千大道虛影環繞！
劍道、丹道、陣道、因果、輪迴、時空……
每一道，都清晰無比。
彷彿並非推演。
而是——
正在講道。
在他身前。
玄都盤膝而坐。
聽得如痴如醉。
紅雲與鎮元子，當場愣在原地。
“這……”
紅雲喉嚨發乾。
“這是在……傳道？”
鎮元子更是瞳孔收縮。
他看得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講道。
這是以身為道！
哪怕是聖人，也未必能做到如此自然。
紅雲失聲。
“這位是……”
女媧的聲音，從殿中傳來。
“人教大弟子。”
“蘇七夜。”
一句話。
如驚雷。
紅雲腦中嗡鳴。
鎮元子倒吸一口涼氣。
人教？！
而且是——
大弟子？！
這意味著什麼。
他們太清楚了。
講道結束。
蘇七夜抬眸。
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神情平靜。
“紅雲前輩。”
“鎮元子前輩。”
“來得正好。”
紅雲深吸一口氣。
當即上前。
鄭重一拜。
“聖人。”
“不。”
“七夜上仙。”
“我二人遭西方二聖與鯤鵬追殺，已無立足之地。”
“特來求一個——”
他頓了頓。
聲音低沉。
“生路。”
女媧未立即回應。
她目光在紅雲身上停留片刻。
紅雲。
鴻蒙紫氣因果。
西方二聖死結。
價值極大。
風險同樣極大。
她沒有直接做決定。
而是——
看向蘇七夜。
“此事。”
“你怎麼看？”
這一幕。
讓紅雲、鎮元子心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聖人，竟在徵詢他的意見？！
蘇七夜神色如常。
彷彿這是理所當然。
他看向紅雲。
語氣平淡。
“你願不願意。”
“為人族做事？”
紅雲毫不猶豫。
“願。”
“若非人族氣運，我早已身死。”
“此生，必不負人族。”
蘇七夜點頭。
下一句話。
卻讓整個媧皇宮，驟然一靜。
“那便好。”
“我人教——”
“正缺一位副教主。”
轟——！
紅雲腦海一片空白。
鎮元子猛然抬頭。
女媧目光驟凝。
而蘇七夜，語氣依舊隨意。
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紅雲。”
“你可願意？”
這一刻。
紅雲只覺。
自己賭上性命奔逃的一切。
終於——
有了落點。
他深深一拜。
聲音顫抖，卻無比堅定。
“紅雲。”
“願為人教副教主。”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