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1)
沈若把菜刀擱去廚房,心想:這沈子鶯顯然和他一樣知道原沈若的結局,所以今天才會鬧這一出。
說明她也知道劇情,也許是重生或是別的機緣。只是沒想到他二十一世紀的沈若會意外穿進來成了一隻改變劇情的蝴蝶。
要說原主意外懷孕,沈若不相信是原主自己行為不檢,畢竟原主一顆心都落在了男主身上,怎麼可能會和別人亂搞。
肯定是有人謀害,這個最大的嫌疑人除了女主外,沈若想不到別人。
這筆賬,沈若遲早要和她算!
經過這一件事,沈若的記憶又多出了一段。這沈家人丁興旺,卻是分了家的。
別人家都是老一輩亡故才會分家,但是沈若爺奶還沒死,就因為偏心小兒子生怕被沈大一家子窮鬼拖累,倆老的就拍板要分家,後半輩子跟著小兒子沈宏過。
沈宏就是沈子鶯她爹,沈若見了還得叫聲叔的。
印象裡是個賊眉鼠眼的大漢,在鎮上給人當個掌櫃,每個月能得個三貫工錢。
這倒不是他自己炫耀出去的,而是他老孃,總把自家小兒子能賺錢,在鎮上當掌櫃每天打打算盤就能月入三貫錢掛在嘴邊炫耀。
臨了還要開嘴炮嘲諷:你們這些泥腿子在地裡刨食一年也未必有三貫哩!
村裡人是又汗顏眼熱又巴結,畢竟沈宏當掌櫃的那間雜貨鋪是少有的願意收購村裡自產東西的鋪子,有這條路子在就得和他打好關係。
沈子鶯作為沈宏的女兒,自然是被從小捧到大,村裡人也都對她格外寬容,畢竟還巴著她爸辦事呢。
就是個村丫頭,還非得搞個農門千金的派頭出來。
不倫不類,就跟某手上那些鄉村非主流一樣,例如在苞米地裡穿一身晚禮服劈叉……
“嗚哇——”
沈若聽見哭聲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聽到第二聲他立刻就往房裡去。
小云吞哭得好大聲,中氣十足,沈若心道:他應該是個強壯的崽。
然後推開門一個箭步衝到床邊。
原來是拉了,沈若皺著眉頭把小云吞的尿布扯下來,丟在一邊,有些手足無措。
這是自己肚子裡出來的,自己的崽。沈若在心底默唸幾遍,做好了心理建設。這才屏息把扯下來的尿布對摺,給床上的小云吞擦拭屁屁。
“誒呦,若哥兒!可不能這麼幹!”李善桃也聽見了小云吞的哭聲,袖子還挽著手裡的柴刀都還沒放下,就急匆匆地進來了。
“小崽子皮膚嫩得很,你就乾擦啊!別動了,你出去打些熟水來!”李善桃也顧不上沈若,上前搶過他手裡的尿布,就開始趕人。
沈若應了聲,轉身出門去。這個換尿布,還是交給有經驗的來吧,他是真的不會搞。
等到終於把小云吞擦乾淨,裹進襁褓裡之後,沈若抹了把汗。
養孩子沒有他想象中那麼簡單,還真不是隻要給他準備一口奶就行的。
“娘,真的辛苦你了。”沈若看著李善桃忙進忙出,又是洗衣又是劈柴,心裡有些酸澀。
“這有啥辛苦的,都是娘願意做的,看咱們小云吞喲,長大以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漢子咯。”李善桃輕柔地拍著小嬰兒的襁褓,開玩笑道。
沈若看著襁褓中小小的孩子,也忍不住笑了。
“我就希望他以後能開心。”
“咱們小云吞多愛笑啊,以後肯定開開心心的。”李善桃笑著道,轉頭看了眼沈若,“若哥兒是不是都沒注意,小云吞後腰上也有個胎記,和你的一模一樣哩。”
沈若汗顏,他確實沒注意到。
他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胎記,不知道長啥樣,但是可以看看小云吞的。
小云吞現在還不困,非常配合阿爹和阿奶的動作完全不反抗。
兩人小心翼翼地託著小云吞的頭,襁褓拉開,小嬰兒光溜溜的,沈若一眼就看到了他後腰上的紅色的桃心胎記。
沈若突然想到一句話,生個胎記都是愛你的形狀,還配上線條人表情包。
眼底頓時有了點笑意,小云吞似乎感覺到阿爹的心情愉悅,跟著擺動著小胳膊。
“還挺有勁兒,”李善桃笑著說,“力氣大點好,小云吞長大了能保護自己啊。”
李善桃說著又聯想到沈若,眼角滲淚:“若哥兒,都是娘不好,要是那天不把你一個人留在家,你也不會……”
沈若搖了搖頭,那天的記憶他腦海中也非常模糊,“不關孃的事,那天的事情我也記不清了,不過我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誰要害我。”
李善桃抹淚點頭,當初回到家看到她的若哥兒人事不省,渾身青紫躺在床上,她的一顆心都快被攪碎了。
那時候她想鬧到官府去,但是家裡人勸住了她,要是若哥兒失了身子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那麼還會有誰願意娶他。
於是生生忍了下來,只是沒想到,若哥兒竟然有了身孕。
律法中寫明只要有孕必須登記造冊,不允許打胎,沈若懷孕這件事就被鬧得人盡皆知。
李善桃回想起那段時間,心裡就一陣苦悶,原本活潑的若哥兒像是沒有了人氣,變得遲鈍,怯懦。
但卻是一下子變得懂事起來,幫家裡做事,還出門幫爹孃做農活。
曾經的他被寵著,家裡田地不多做活有爹孃大哥大嫂來,他從沒有下過地。
可是李善桃卻不覺得欣慰,她心疼自家的哥兒。哪怕他曾經對一個男人鐵了心,不知羞的湊過去,李善桃也不覺得自家哥兒不好,反而覺得他很勇敢,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自己追愛的勇氣的。
“娘,擦擦眼淚,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沈若遞過去一張手帕,是柳杉之前繡的。
“這可不能用來擦眼淚。”李善桃抬起袖子擦乾了眼淚,把帕子小心迭好放在床頭。
“哎呀,看這天色,你爹他們應該快要回來了,我先去做些餅子。”李善桃又有得忙,匆匆看了小云吞一眼,說著轉身出了門。
“好。”沈若應了一聲。
他拿起李善桃迭好的帕子,纖細修長的手指摩挲著上面細密的繡線。
這繡花手帕要賣的上價肯定還是需要好布,在原主的記憶中,現在普遍農戶穿得都是粗糙的麻布。
村裡有人會織布,價格比鎮上偏低些,幾乎每戶都能買上一兩匹麻布。
用好布做手帕,尋常人家肯定是捨不得的。柳杉說有剩下的棉布拿來做手帕,也不過是巴掌大的布頭。
沈若回憶著腦海中對那本書的記憶,現在的皇帝鼓勵農耕,棉花引進之後一直在各地推廣,棉布未來的價格一定會降下來。不過繡花工藝品之所以稱為工藝品不就是把一塊不起眼的布料經過繡孃的一針一線完成升值嗎?
沈若對此還是很有信心的。
“若哥兒,我可以進嗎?”一個粗啞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沈若條件反射地站起身,是他兄長回來了!
“阿兄,你進來吧。”沈若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留存的情緒影響,他非常的依賴自己的兄長,在回憶裡他的兄長是個非常疼愛弟弟,很有擔當的男人。
沈豐回來之後就匆忙衝了個澡,將身上滿是泥巴稻屑的衣服換了。下午才從別人嘴裡得知若哥兒在另一塊田地裡發動,還差點兒死了,一個七尺高的黑皮壯漢眼睛都紅了。
沈大家一共三畝水田兩畝旱田,他和爹在前面搶收,若哥兒就在另一塊離得遠些的地裡撿稻穗,幸好他的好兄弟浪哥沒有視而不見,幫了若哥兒一把將他抱回家,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沈豐原想不管不顧衝回來,可是天色快要下雨,再不搶收等雨一下,一年的收成就全都打了水漂。知道回來也幫不上忙,於是他和爹加快手腳搶收,等他媳婦跑過來告訴他們若哥兒和小崽子都平安的訊息之後才徹底放了心。
晉升成為阿爺和阿伯的兩人幹勁滿滿,終於在天黑透之前回到了家。
高大黑壯的男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沈若還好好的,忍不住抬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辛苦了。”
沈若搖了搖頭,“阿兄阿爹才辛苦,我這不算什麼。”
他爹他哥天還沒亮就出門搶收,勞作到天黑,整整一天重複著動作,那才是真的辛苦。
沈若看出來他哥有點自責,立刻轉移話題道:“快看,我們家小云吞是不是很可愛?”
沈豐這才看向床上的小嬰兒,這個他曾經恨過的小娃娃,要不是因為他,若哥兒也不至於被全村人嘲笑。
可是小云吞竟然還衝他笑。
算了。他想,要怪要恨也算不到小嬰兒頭上,更何況還是若哥兒千辛萬苦受了疼生下來的。
“可、愛?第一次聽到這個詞,不過和他挺配。”沈豐濃黑的眉頭一挑,仔仔細細地打量起小云吞來。
沈若愣了下,他進入狀態的速度太快,現代的詞彙張口就來了。幸好沈豐沒有多想,這家人對原主的愛都是打心眼裡的疼愛,要是知道原主已經死了,一定會很絕望。
“聽娘說,你今天嚇唬了一群老婆子?”沈豐表情嚴肅問道。
沈若潛意識裡就有些怕他兄長這個表情,但還是梗著脖子點頭,“是,她們先撩者賤,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
“做得好!”沈豐一雙牛眼瞪得老大,“老子早看那群死婆子不順眼了,天天嘴巴沒個歇的,就趁我和爹不在家來欺負你。”
人都是欺軟怕硬,他和爹在家的時候誰敢說若哥兒一句不好?
沈若沒想到沈豐竟然是這個反應,不過兄長的這種護犢子他還是很受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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