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最後一次試探李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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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子,能把李棣的書法讓我看一看嗎?我也很好奇是什麼書法,能引得諸位如何激動。”

身後傳來的聲音清朗,如晨光破霧,又似清風掠過鬆林。

李棣卻心頭一緊,轉頭看去。

果然是他。

監察御史王乘風!

他不是離開夢縣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竟然還來到了知微堂。

難道是自己露餡了?

警覺性拉滿的李棣不漏聲色,而後故作驚訝,行禮道:“是王御史啊!李棣拜見王御史。”

王乘風盯著眼前比自己還小几歲的李棣,見他神色沒有異常,便點了一下頭當作回應。

隨後,王乘風看向了孟蟾,主動說道:“孟夫子,家父王南征。來雲州前,家父曾交代過我,若是有時間,一定要來拜訪孟夫子,今日叨擾了。”

孟蟾打量著王乘風,笑著說道:“王南征是你父親啊,果然是虎父無犬子,不錯不錯。”

說著,順手把李棣的書法遞給了王乘風。

王乘風接過,他看著紙上的書法,好似春蚓秋蛇,根本算不上書法,八歲孩童寫得都比他好。

但是王乘風可不是為了欣賞李棣的字。

杜瑩的屍體是被廚子顧三分屍,而據顧三所說,是他收到了顧潤之的密信和信物,才去分的屍。

王乘風看過那封信,寥寥十幾個字,而且字跡醜陋,本來王乘風以為是顧潤之故意隱瞞筆跡,但是現在來看,恐怕寫字之人的書法本來就差吧。

就當王乘風以為自己抓住了李棣的馬腳時,下一刻,王乘風眉頭一縮。

兩份字都很醜,卻醜得完全不同,根本沒有相同之處。

難道又是自己想錯了?

王乘風再次陷入懷疑。

李棣將王乘風的微表情看在眼中。

那封給顧三的分屍密信,的確是李棣所寫,當時為了穩妥,是用左手寫,而不是右手寫。

現在來看,當時的謹慎是對的。

“我的字跡太醜,讓王御史見笑了。”

李棣尷尬一笑,還撓了撓頭。

他眉目清亮,充滿了十八歲少年的陽光和蓬勃。

似乎和陰險詭計的真兇沾不上邊。

王乘風將目光收回,並把紙張還給了李棣,說道:“你大病初癒,幾年沒有練過書法,慢慢來,不急。”

“沒錯,從現在開始苦練,假以時日必會有所成就。”孟蟾回道,而後又邀請王乘風,“王御史來訪,讓知微堂蓬蓽生輝,還請移步茶廳。”

王乘風點了點頭,隨即和孟蟾離開。

他沒有多看李棣一眼,似乎今日此行的目的就是來拜訪孟蟾。

而目送兩人離去,李棣找了最後面偏僻的位置,開始了他的學習生涯。

這個世界不同於前世,卻又有相同之處,比如也有孔孟之道,讀書人學的也是四書五經,但內容有差別。

李棣聽了一堂課後,徹底絕望。

聽不懂,根本不懂。

他自身沒有古文的基礎,穿越的這副身體憨傻五年,也沒有底子,所以一上來就學四書五經,能理解才怪。

更可怕的是課堂結束,夫子要求學子,以“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吏者為民之衛,吏正則民安”來寫一篇治吏之術。

這瞬間讓李棣更加絕望。

“父親啊,你不該把我送到知微堂,該把我送到啟蒙學堂,和六歲的孩子一起讀書,說定我能拿第一。”

李棣趴在桌子上,有氣無力控訴。

已經有學子開始動筆。

戊字班雖然是知微堂最差的班級,但學子的胸中還是有點筆墨。

“李棣同窗,我叫張遠,住在縣西頭,很高興認識你。”

這時候,前排的少年轉頭向李棣打招呼,一臉猥瑣笑容。

李棣立即認出他就是剛剛說自己是廢柴,還說李棣是真正廢柴的那個混蛋,從倒數第一升到倒數第二,就這麼開心嗎?

“幸會。”李棣有氣無力回道。

張遠又道:“關於夫子提出的策論,你可有眉目?”

“我連字都寫不好,你覺得我有眉目嗎?”李棣反問道。

張遠大喜,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李棣翻了個白眼,而後拿起紙筆開始練字。

媽的。

萬里長征是一步一步走的,先把字練好吧。

...

茶廳內。

孟蟾款待王乘風,問道:“你父親現在擔任大理寺卿之位了吧。”

“上年剛剛擢升。”王乘風回道。

夢縣百姓不知孟蟾的過往,王乘風卻敬仰大名,如雷貫耳。所以哪怕孟蟾不在朝中為官,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和傲慢。

孟蟾笑道:“你父親性格如烈火,疾惡如仇,但你性格沉穩,更像你祖父,琅琊王氏後繼有人也。”

“晚輩不敢當。”王乘風謙遜道。

孟蟾伸手示意他喝茶,然後話音一轉,問道:“你來知微堂應該有其他目的吧,和李棣有關?”

王乘風沒想到孟蟾的眼光如此毒辣,稍加猶豫後,便問道:“孟夫子可曾聽說李棣身上發生的事。”

“鬧得全縣人盡皆知,自然知道。”孟蟾道。

王乘風便道:“小秦氏死了,死在了去銅縣的路上,被賊人劫殺,李家給她的二十兩銀子也被搶走。”

孟蟾目光一凝,道:“好一招借刀殺人!但這並不違反律法,如果只是這一點,你不必折返回來,還特意來到知微堂...所以你是懷疑杜瑩之死是李棣所為,然後嫁禍給顧潤之?”

王乘風點了點頭。

孟蟾立即陷入沉默。

片刻後,他才提醒道:“懷疑是當不了證據的!你也無法證明自己的懷疑是對的!為官者,不能用自己的主觀來處理案件。”

“晚輩明白!但倘若李棣真是兇手,那此人的心機和城府就太可怕了。”王乘風沉聲道。

孟蟾點了點頭。

十八歲的少年郎,心機如此深沉,絕非好事。將來若是為禍天下,必是大禍。這也是為什麼王乘風揪著不放的原因。

王乘風忍不住請教:“孟夫子可有妙計幫助晚輩?晚輩想試最後一次,倘若李棣沒有任何破綻,那命案和他無關,我也能放心離開夢縣。”

孟蟾考慮後,說道:“我的確有一計,可以試試。但如果李棣真的不是兇手,你和我都欠李棣一個解釋,將來若有機會,都要補償他。”

“好!”王乘風應下,而後迫不及待詢問,“敢問夫子是何妙計?”

孟蟾伸出手指,沾著茶水,在桌子上寫道:

亡...

四個字一出,王乘風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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