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酋豪的懷疑(1 / 1)
酋豪王宮。
一間富有羌族特色的房間內。
大酋豪拓跋雄聽著拓跋晴描述遇襲、得救的過程,尤其是聽到有人算計羌族和後唐國,意圖讓兩方交戰時,拓跋雄的目光突然變得深邃。
“阿爺,李棣是我和哥哥的救命恩人,他武藝高強,而且英勇無畏,為了羌人和後唐國的百姓,他孤身犯險,你一定要見見他,一定要阻止這場戰爭!”
拓跋晴晃著拓跋雄的手臂,不停地撒嬌。
一旁的拓跋銳補充道:“是啊阿爺,咱們羌族千萬不能成為別人的刀子。”
下一刻,拓跋雄瞪了拓跋銳一眼,反問道:“你有腦子嗎?怎麼會那麼巧,在晴兒即將遇害時,這個李棣突然出現,還救下了她,你不覺得奇怪嗎?晴兒閱歷不深,很可能上當,你怎麼也這麼幼稚?”
拓跋銳被訓得低下了頭,自己再說話就是狗。
“阿爺,我知道你的擔心,我能遇到李棣,真的是巧合,他一定不是壞人!”拓跋晴說道。
拓跋雄盯著拓跋晴,直到看得拓跋晴害羞低頭,小聲道:“阿爺,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
“沒什麼,我家孫兒長大了!你們把這個李棣帶過來吧,我和他聊聊。”拓跋雄說道。
拓跋晴大喜,立即跑了出去。
目送拓跋晴離開,拓跋雄又瞪向了拓跋銳,埋怨道:“就不該讓你外出狩獵,瞧你乾的好事!”
“我又幹了啥好事?”拓跋銳嘟囔一聲,趕緊逃離此地。
正當拓跋銳想要返回住所時,身後傳來一道溫和聲音:“小銳,你沒事吧。”
拓跋銳聞聲轉頭,立即笑道:“四叔,我沒事,都是小傷!”
被叫做四叔的男子身材偏瘦,臉色略顯蒼白,和強壯的羌人有明顯的區別,應該是身體不好。
此人名叫拓跋無戈。
拓跋無戈伸手拍了拍拓跋銳,看他呲牙咧嘴,便笑道:“看來是輕傷,這樣我便放心了。對了,查清楚刺客的身份了嗎?我聽說護衛和隨從都戰死,你和晴兒那丫頭是怎麼逃脫的?”
“刺客很可能是蜀國派來的,我和晴兒幸運,被路過的俠客所救。”拓跋銳回道。
拓跋無戈的眼瞳不漏痕跡地一縮,隨即笑道:“那我可要替你們父親好好感謝這位俠客,他們在哪裡?”
“他們正要去見阿爺,我也正好想要報恩呢,四叔,你說我該送什麼東西啊?”拓跋銳問道。
拓跋無戈笑道:“送禮要有講究,這位俠客是哪個部落的?”
“他不是羌人,是後唐人!”拓跋銳回道,全然忘了拓跋晴對他的交代。
拓跋無戈的笑容愣了一下,隨即道:“後唐人的話,那可得好好想想送什麼。”
另一邊。
拓跋晴將李棣請了過來,李棣好奇地觀察四周。
這裡沒有漢人宮殿的金碧輝煌和奢華,而是極具羌人特色。
隨後,李棣的目光落在了拓跋雄的身上。
只見他坐在火塘旁邊的羊毛氈上,也在打量著自己。在他身後是獸皮地圖,用炭筆和紅顏料畫出的山川、河流的輪廓,同時還標記部落。
不遠處放著彎刀、鐮刀、牛角弓、奶酒壺、箭囊等物件,沒有雕樑畫棟,卻處處透著粗獷的力量感。
能做羌族的大酋豪,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放在後唐國,那也是鎮壓一方的諸侯王。
所以李棣不敢大意,拱手行禮:“李棣拜見大酋豪,叨擾了。”
拓跋雄觀察著李棣的一言一行,對他的容貌很滿意,怪不得自家孫女會有好感。當然了,更滿意的還是李棣的身材。
身高八尺有餘,魁梧彪悍,充滿了陽剛之氣。
羌人尊敬強者,而強者往往都擁有一個強悍的體魄。
“是我該感謝李郎君才對,請坐。”拓跋雄伸手邀請。
李棣也不客氣,坐在了他旁邊用蒲草編的坐墩上。
拓跋雄看向拓跋晴,說道:“晴兒,你阿母唸叨你多日,一直牽掛著你。”
“我過會去看阿母。”拓跋晴回道。
率真的她並沒有聽出拓跋雄的深意。
李棣便對拓跋晴說道:“我若是外出遇刺,父母必然萬分擔心,所以別讓你阿母擔心,快去吧。”
“那好,我去去就回來。”拓跋晴立即起身離開了這裡。
看到自家孫女這麼聽一個外人的話,拓跋雄突然覺得心塞,心中五味雜陳。
但身為大酋豪的氣度,讓他沒有表現出來,還給李棣倒了滿滿一大杯的馬奶酒。
“嚐嚐我們羌人的特色馬奶酒吧。”
拓跋雄知道,漢人喝不慣馬奶酒。
“多謝款待!”
李棣沒有推辭,舉起杯子一飲而盡,入口酸甜清洌,帶著一股乳香。
當然了,如果喝不慣的話,不會喜歡它的味道。
而李棣面不好色。
這讓拓跋雄眉頭一挑,下意識問道:“李郎君當真是後唐人,沒在羌族生活過?”
“沒有!”
李棣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
馬奶酒算什麼,前世戍衛邊疆時,什麼東西沒吃過沒喝過。
拓跋雄點了點頭,對李棣的興趣更濃,便道:“感謝李郎君對拓跋銳兄妹的救命之恩,草原那麼大,你能及時趕到,還真是巧合啊。”
李棣立即意識到拓跋雄懷疑自己的目的,他不相信是巧合,甚至懷疑自己是刺客同黨。
事情都有兩面性。
李棣救下拓跋晴兄妹倆,好處是直接見到了大酋豪拓跋雄,省去了中間的準備。但同樣也會被拓跋雄懷疑,如果不能讓拓跋雄相信自己,反而會弄巧成拙。
如何取信於拓跋雄?
李棣略微沉吟,便道:“我出身於雲州夢縣,在夢縣住了十八年,從未來過羌地,也從未見過拓跋銳和拓跋晴。”
“這次深入羌族,目的是盡我最大的能力,阻止羌族和後唐國開戰,因為一旦開戰,我的家鄉會從安寧變得動盪。我的朋友和同窗可能會死在交戰中。兩族的百姓也會丟掉性命...也許是上天被我的勇氣感染,讓我在趕路的途中遇到了生死一線的拓跋晴。”
“實不相瞞,其實當時的我是不準備出手搭救的,我怕惹禍上身。但是後來,我還是出手了,大酋豪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嗎?”
拓跋雄搖了搖頭,問道:“於心不忍看到拓跋晴被殺?”
“不是!是我看到了拓跋晴腰間的銀飾,那是拓跋氏獨有的標記,所以我才出手。”李棣如實告知。
拓跋雄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說道:“你很誠實!”
李棣繼續道:“這本來就是事實,在我看來,也是一場交易。所以拓跋銳和拓跋晴不必把我視作救命恩人,大酋豪也不必報答我。我和羌人沒有任何恩怨,我只是希望兩族能和平共處,不要被外敵利用,做親者痛仇者快的錯事。”
他一臉正色和鄭重。
拓跋雄注視著李棣,他在李棣的眼中看到了坦蕩。
片刻後,拓跋雄又為李棣倒了一杯馬奶酒,並端起酒杯敬他,笑道:“羌族的朋友,我敬你一杯!”
李棣的心中當即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