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八，還不叫爹？（1 / 1）
朱五四緩步走到床榻邊，盤膝坐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雙手結印，口中默唸法訣。
隨著法訣運轉，周身淡青色的靈力緩緩升起，如同薄霧般縈繞在他周身，漸漸匯聚成一道柔和的光柱，籠罩在朱雄英的身上。
這光柱溫潤如玉，帶著勃勃生機，所過之處，殿內濃郁的藥味漸漸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草木氣息。
昏黃的燭火在靈力的映照下，竟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暈，整個寢殿的氛圍瞬間變得祥和而安寧。
朱元璋、馬皇后和朱標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青色光柱中蘊含著磅礴的生機，每一次流轉，都讓朱雄英的呼吸平穩一分。
朱雄英蒼白的小臉，在光柱的滋養下，漸漸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原本微弱的呼吸變得沉穩有力，胸口的起伏也愈發均勻。
他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彷彿做了一個甜美的夢。
朱元璋看著這神奇的變化，眼中滿是激動，淚水在眼眶打轉。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裡也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雄英有救了，咱的大孫有救了！！
馬皇后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多年的擔憂與焦慮，在這一刻終於煙消雲散。
朱標看著床榻上漸漸好轉的兒子，又看向盤膝而坐、周身縈繞著靈力的朱五四，心中充滿了敬畏。
青色的靈力光柱持續了約一炷香的時間，才漸漸減弱，最終化作點點熒光，融入朱雄英的體內。
朱五四緩緩睜開眼睛，收回雙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站起身，對著三人說道：“好了，雄英體內的病症已除，經脈也已疏通，先天不足的隱患也已彌補。”
“只需好生靜養幾日，便能恢復如常，日後體質也會比尋常孩童強健許多。”
.........
馬皇后上前兩步，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朱雄英的額頭，觸手溫潤，再無半分寒涼。
她又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脈搏，跳動有力而平穩，心中的巨石徹底落地，轉頭看向朱五四，眼中滿是感激與敬畏，淚水再次溼潤了眼眶：
“多謝父親救了雄英!”
朱標也走上前，凝視著兒子熟睡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對著朱五四深深一揖：
“您救了雄英性命，朱標無以為報！”
他語氣誠懇，發自內心的感激。
朱元璋站在原地，目光緊緊鎖在朱五四身上，眼神複雜難明。
他看著床榻上重獲生機的重孫，心中無比感激，可多年的帝王生涯養成的多疑習性，讓他心中那最後一絲疑慮始終未能徹底消散。
眼前之人神通廣大，知曉他的乳名，認得馬皇后，與他眉眼間更是有著血脈相連的相似，可死而復生太過離奇，由不得他不多一分謹慎。
他沒有像馬皇后和朱標那般開口道謝，只是攥緊了拳頭。
這份沉默，在溫馨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朱五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露出一抹了然的輕笑，緩步走到朱元璋面前，目光溫和：
“怎麼？還不叫爹？”
“到了現在，還懷疑咱的身份？”
朱元璋渾身一僵，被戳破心思，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
“你這樣也對。”朱五四並未苛責，反而點了點頭，語氣平和，“畢竟你是大明的開國皇帝，執掌天下生殺大權，江山社稷繫於一身，謹慎點很好，免得被別有用心之人鑽了空子，壞了朱家的基業。”
他頓了頓，輕聲道：
“你小時候啊，性子就倔，還貪吃。”
“記得有一年秋收，地主家的田埂上掉了幾穗稻穀，你趁人不注意，偷偷撿了藏在懷裡，想帶回家給你娘熬粥喝。”
“結果被地主家的狗腿子發現，追著你打了半條街，你死死護著懷裡的稻穀，愣是沒讓人家搶走一粒。”
“還有一次，你得了半塊麥餅，捨不得吃，偷偷藏在枕頭底下。結果被老鼠啃了個精光，你抱著枕頭哭了大半天，你娘勸了你好久才緩過來。”
“.......”
朱五四娓娓道來，每一件事都細緻入微，皆是當年朱元璋兒時與父親之間獨有的秘密，從未對任何人提及。
哪怕是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湯和，也無從知曉。
這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往事，一點點沖刷著朱元璋心中的疑慮，也喚醒了他壓抑多年的思念。
朱元璋渾身劇烈顫抖起來，瞳孔驟縮，虎目之中瞬間蓄滿了淚水。
這些事情，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即便後來登基稱帝，坐擁天下，也時常在午夜夢迴時想起。
眼前之人能將這些細節說得分毫不差，除了自己的親爹朱五四，還能有誰？
那最後一絲疑慮，在這些鮮活的往事面前，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眼前這位氣質出塵、神通廣大的老者，就是那個在饑荒中為了養活子女而啃草根、吃樹皮，最後餓斃在破廟裡的父親。
就是那個在寒夜裡將他摟入懷中取暖，在困境中教會他堅韌與擔當的父親。
就是那個他思念了數十年，親手下葬，追尊為仁祖，卻始終未能盡孝的父親！
心中的情感再也壓抑不住，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朱元璋再也顧不得帝王的威嚴與體面，噗通一聲跪倒在朱五四面前，膝頭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爹！”
一聲“爹”，喊得情真意切，帶著壓抑多年的思念、愧疚，淚水順著臉頰滾落。
“不孝子朱重八，給爹磕頭了！”
他深深低下頭，額頭重重磕在地面上，磕得實實在在。
“當年兒子沒能護住爹孃，讓您和娘在饑荒中受苦，最後還落得個草草下葬的下場，兒子不孝啊！”
“這些年，兒子推翻了蒙元，建立了大明，讓百姓過上了安穩日子，也追尊您為仁祖淳皇帝，重修了皇陵，可兒子卻再也沒能見到您一面，沒能盡一天孝，兒子心裡苦啊！”
“如今您死而復生，重八終於又見到您了，爹！”
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在朝堂上鐵面無私的洪武大帝，此刻卸下了所有的偽裝與防備，像個迷路多年終於找到家的孩子。
在父親面前盡情釋放著心中的情感，哭聲悲痛而真切。
朱標見狀，也連忙跪倒在朱元璋身旁，對著朱五四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聲音帶著顫抖：
“爺爺，孫兒朱標，給您磕頭了。”
“孫兒以前未能盡孝，日後定當彌補，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馬皇后也想跟著跪下，剛彎下膝蓋，一股柔和的靈力便托住了她的身體。
“秀英，不必如此。”朱五四溫和的聲音響起，“你身體本就欠佳，這些日子又為雄英憂心，操勞過度，經不起這般折騰。一家人，無需多禮。”
馬皇后心中感激，對著朱五四深深一福：“多謝父親體恤。”
她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父子相認、祖孫團聚的場景，眼角也泛起了淚光。
朱五四看著跪倒在地、淚流滿面的朱元璋，心中也泛起了複雜的情緒。
他並非原裝的朱五四，可佔據了這具身體，繼承了這份血脈羈絆，看著眼前這位鐵血帝王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他抬手，一股柔和的靈力落在朱元璋身上，輕輕扶起了他：
“起來吧，重八。”
“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你能推翻蒙元，重建華夏，讓百姓安居樂業，已經做得很好了，爹為你驕傲。”
朱元璋被靈力扶起，卻依舊紅著眼眶，緊緊攥著朱五四的衣袖，彷彿生怕一鬆手，父親就會再次消失。
他哽咽道：“爹，您這些年……到底去了哪裡？為何會……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