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就是秀英吧？（1 / 1）
朱五四話音落下後。
心中記掛著病榻上的重孫，不再多做耽擱。
身形微微一晃，如同清風拂過，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瞬便已出現在殿門口的朱元璋身旁。
朱元璋只覺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山野草木的清新，瞬間驅散了周遭因焦慮而瀰漫的沉悶。
他側頭望去，朱五四就站在身側，距離不過三尺。
素色道袍的衣袂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風意，臉上的紋路清晰可見，眉眼間的神韻與記憶中的父親重疊得愈發真切。
震驚，如海嘯般再次席捲了朱元璋的心神。
他自詡見慣了大風大浪，麾下猛將如雲、奇人輩出，卻從未見過如此神乎其技的身手。
無需蓄力，無需作勢，僅憑心念便能瞬息移動，這哪裡是凡人能擁有的本事？
馬皇后捂著心口，後退半步，眼中滿是震撼。
她雖久居深宮，但當年跟隨朱元璋打仗的那些殺才們，很多都是她的義子，知曉他們的身手。
可那些人縱是再勇猛，也總有跡可循。
而眼前這位老者，移動間悄無聲息，彷彿融入了天地自然，這等手段，唯有傳說中的仙人才能擁有。
她看向朱五四的目光，除了敬畏，更添了幾分確信。
能有這般神通，又與陛下如此相似，還能喚出陛下乳名，定然是仁祖皇帝無疑。
不等兩人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朱五四已抬步上前，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寢殿門。
殿內的藥味比殿外濃郁了數倍，混雜著燭火燃燒後的煙火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昏黃的燭火搖曳，將床榻上那瘦小的身影映照得愈發孱弱。
朱五四腳步未停，徑直朝著床榻走去，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染上了幾分心疼。
朱元璋反應過來，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對著身後的馬皇后和朱標遞了個眼色，三人緊隨其後，重新踏入寢殿。
他抬手對著殿外的大臣們沉聲道：“雄英病情暫無大礙，今日之事，無需多議，都散了吧。”
“今日之事，要是讓咱知道有人出去亂嚼舌根，別怪咱心狠！”
雖然猶有疑竇，但他心中已然九成九確定，身旁這位老者就是自己的父親朱五四。
死而復生，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絕不能讓太多人知曉。
傳揚出去，輕則引發朝野動盪，重則可能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動搖大明的國本。
殿外的文武大臣們聞言，皆是躬身行禮，將方才的事情壓在心底。
並且準備回去之後，三個月內自己一個人睡覺，連女人都不碰了，免得做夢無意識說出來。
他們心中非常確定，要是這事兒洩露出去，他們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
李善長、宋濂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躬身行禮：“臣等遵旨。”
藍玉盯著殿門，眼中滿是好奇，卻也不敢違抗聖命，轉身隨著人群離去。
湯和依舊跪在地上，直到殿門關上，才緩緩抬起頭，額頭上滿是冷汗，望著寢殿的方向，心中依舊翻江倒海。
錦衣衛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毛驤趴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青石板，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幸好方才沒有真的動手，否則此刻自己怕是正在被千刀萬剮。
寢殿內，朱元璋剛想開口詢問，朱五四卻回過頭，抬手對著他輕輕一擺，示意他噤聲。
朱元璋到了嘴邊的話，竟下意識地嚥了回去。
多年來，他早已習慣了發號施令，從未有人敢如此輕易地打斷他。
可面對朱五四，他心中那股源自血脈的敬畏與孺慕，壓過了帝王的威嚴，讓他不由自主地聽從。
朱五四緩步走到床榻前，俯身凝視著朱雄英。
小傢伙雙目緊閉，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胸口的起伏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憐惜與心疼湧上心頭，即便是穿越而來的靈魂，也被這脆弱的生命牽動了心緒。
他伸出手指，輕輕搭在朱雄英的手腕上，一縷精純的靈力順著指尖湧入，探查著小傢伙的經脈狀況。
片刻後，朱五四眉頭微蹙，收回手指，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不滿。
“重八！”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語氣算不上嚴厲，卻帶著長輩的責備。
“雄英這孩子，本就先天體弱，經脈淤堵，你們竟照顧得如此不周，讓他病到這般地步。”
朱元璋渾身一僵，臉上火辣辣的，心中滿是自責。
他身為帝王，掌控著天下生殺大權，卻連自己最疼愛的重孫都護不住，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死亡。
朱五四的責備，如同重錘般砸在他的心上，讓他無從辯駁。
“這……”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愧疚，想要說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馬皇后紅著眼眶，走上前一步，對著朱五四深深一拜：
“您肯定就是仁祖皇帝！”
“父親，求您救救雄英吧。”
“這孩子懂事乖巧，若是有什麼罪責，都怪我，是我沒能照看好他。”
她語氣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朱標也跟著跪下，聲音帶著顫抖：“您神通廣大，求您發發慈悲，救救雄英。”
“哪怕是讓我折壽，少活些年！”
“只要能救雄英，讓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看著三人愧疚自責的模樣，朱五四心中的不滿漸漸消散。
他知曉朱元璋夫婦對朱雄英的疼愛，也明白他們已經盡力。
只是凡人的力量終究有限，面對這等傷及根本的病症，縱然是坐擁廣袤疆土的帝王，也束手無策。
他抬手扶起馬皇后，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臉上，溫和地說道：“你就是秀英吧？”
馬皇后一愣，隨即連連點頭，哽咽道：“是。”
她沒想到，眼前這位竟能一眼認出自己，還喚出了自己的閨名。
“好，好一個賢良淑德的女子。”朱五四讚許地點點頭，“重八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也是朱家的福氣！”
“當年重八在濠州起兵，多虧了你悉心照料，為他打理後方，安撫軍心，才有瞭如今的大明江山。”
這些往事，皆是朱元璋私下與他提及的，從未對旁人細說。
朱五四此刻娓娓道來，語氣自然，彷彿親眼所見，讓馬皇后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
她再次拜倒在地，聲音帶著無盡的感激：
“謝父親誇讚，這都是我分內之事。”
“起來吧。”朱五四輕輕抬手，一股柔和的靈力託著馬皇后起身，“你無需自責，雄英這病，非人力所能為，乃是先天不足，又染了病氣，尋常湯藥自然無用。”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床榻上的朱雄英：
“不過你放心，既然咱來了，就絕不會讓咱的大重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