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昊天(1 / 1)
林秋抬起手。
金色的血氣在他掌心凝聚,那是聖體獨有的異象,雖然還未大成,但對付這種低武世界的土著,早已綽綽有餘。
“結束了,唐三。”
“下輩子投胎,記得選個好點的世界,別再玩這些過家家的東西了。”
林秋的手掌緩緩拍下。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就是純粹的力量,純粹的壓制。
空氣被壓縮到了極致,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聲。
唐三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真正的死亡。
他想躲,但身體已經跟不上思維。
他想喊,喉嚨裡卻只能發出赫赫的風箱聲。
要死在這裡了嗎?
還沒復活小舞,還沒重建唐門,還沒為父親報仇……
就在這時。
就在林秋的手掌距離唐三頭頂不足三寸之時。
天空驟然一暗。
一股沉悶到極點的威壓,突兀地從天穹之上砸落。
那不是魂力的波動,而是一種極其霸道、極其純粹的力量意志。
“誰敢傷我昊天宗子弟!!”
一聲暴喝,如同滾雷般炸響在教皇殿前。
緊接著。
一柄漆黑的巨錘,裹挾著黑色的閃電,破開雲層,直挺挺地朝著林秋砸了下來。
這柄錘子比之前唐昊手中的還要巨大,其上纏繞的魂環光芒閃爍,雖然氣勢上不如唐昊那般慘烈,但勝在魂力充沛,狀態完好。
林秋眉頭微挑。
他沒有繼續拍向唐三,而是手腕一翻,反手向上託去。
“又來一把錘子?”
“你們這個世界的鐵匠鋪,是不是產能過剩?”
轟!!
肉掌與巨錘相撞。
恐怖的氣浪瞬間掀翻了周圍數里內的地磚,煙塵沖天而起。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待到煙塵散去。
只見林秋單手託舉著那柄如小山般巨大的昊天錘,雙腳陷入地面半尺,但身形依舊挺拔,連衣角都沒有凌亂半分。
而在他對面。
一名身材高大、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保持著下砸的姿勢,滿臉漲紅,眼珠子瞪得滾圓。
他感覺自己砸到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神鐵!
反震之力順著錘柄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你是何人?!”
老者收錘後退,落在唐三身前,神色驚疑不定地盯著林秋。
他乃是昊天宗七長老,封號烈陽。
雖然實力不如當年的唐昊,但也是實打實的封號鬥羅!
全力一擊,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單手接住了?
而且還是徒手?
“七長老!”
唐三看到老者,原本死寂的眼中終於爆發出了一絲光彩。
昊天宗!
宗門終究還是沒有拋棄他!
教皇殿前。
鬼鬥羅和菊鬥羅同時上前一步,擋在了比比東身前,面色凝重。
“昊天宗?”
“這群縮頭烏龜,竟然真的敢出山?”
鬼鬥羅聲音沙啞,周身鬼氣森森。
如果是二十年前的昊天宗,他們或許還會忌憚三分。
但現在的武魂殿,早已今非昔比。
“退下。”
比比東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她揮退了兩位長老,目光落在那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我當是誰。”
“原來是烈陽鬥羅。”
“怎麼,唐昊那個廢物剛逃走,你這個當長老的,是趕著來送死,好讓他們父子團聚嗎?”
七長老臉色鐵青。
他死死盯著比比東,又看了看站在那裡一臉無所謂的林秋,心中暗自叫苦。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糟糕太多。
原本以為只需要接應一下唐昊。
誰曾想,唐昊竟然敗得那麼快,那麼慘。
而眼前這個被比比東收為養子的少年,實力更是深不可測,肉身強橫得簡直不像人類。
不能戀戰。
絕對不能戀戰。
七長老雖然脾氣暴躁,但不是傻子。
這裡是武魂城,是武魂殿的大本營。
別說他一個人,就算是宗主親自前來,也不可能在這裡討到好處。
“唐三。”
七長老沒有理會比比東的嘲諷,微微偏頭,壓低聲音說道,“還能走嗎?”
唐三捂著胸口,艱難地點了點頭。
“能。”
“好,一會我拖住他們,你找機會……”
七長老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秋打斷了。
“別在那嘀嘀咕咕了。”
林秋隨手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像是看耍猴一樣看著兩人,“要跑就趕緊跑,我沒空聽你們商量逃跑路線。”
“你!”
七長老氣結。
他在昊天宗位高權重,何曾受過這種輕視?
“小子,休要猖狂!”
七長老怒吼一聲,手中的昊天錘再次膨脹,其上的第七魂環驟然亮起。
武魂真身!
巨大的昊天錘瞬間化作百米之巨,橫亙在廣場上空,散發著毀滅般的氣息。
他這是在拼命。
只有製造出足夠大的混亂,才有帶走唐三的一線生機。
然而。
面對這遮天蔽日的巨錘,林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又是這一招。”
“變大就能變強嗎?”
“真是貧瘠的想象力。”
林秋搖了搖頭。
就在七長老準備砸下這一錘的時候,唐三突然動了。
他猛地轉身,一把推向身後的小舞。
“小舞!走!”
唐三的聲音急促而焦急。
他很清楚。
七長老只能帶走一個人。
在昊天宗眼裡,他這個雙生武魂的天才是未來的希望,是必須要救的。
但小舞不是。
而且小舞的魂獸身份已經暴露,七長老絕不會為了一個十萬年魂獸去和武魂殿拼命,甚至……宗門內部對於魂獸的態度,也未必友善。
“哥!”
小舞被推得踉蹌了幾步,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她想衝上去,卻被唐三那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走啊!”
“去森林!回你該去的地方!”
“只要我活著,我一定會去找你!”
唐三的語速極快,幾乎是在嘶吼,“相信我!我會變強!我會回來!”
“那時候,沒人能再傷害我們!”
小舞看著唐三那張滿是血汙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決絕的光芒。
她懂了。
如果她留在這裡,不僅自己會死,還會成為唐三的累贅,甚至會讓昊天宗放棄救援唐三。
只有分開。
兩人才都有活路。
“哥……”
小舞用力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來,“我等你。”
“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說完。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廣場外圍的樹林方向衝去。
那裡沒有封號鬥羅封鎖,是唯一的缺口。
“想走?”
比比東眼神一冷,手中權杖頓地,正欲下令追擊。
“啊!!!”
廣場中央,七長老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
他並沒有砸下那一錘攻擊林秋。
而是直接引爆了武魂真身周圍凝聚的所有魂力。
轟隆隆——!
恐怖的能量風暴在廣場中心炸開,黑色的氣流如同海嘯般向四周席捲。
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
藉著這股混亂的氣流。
七長老一把抓起地上的唐三,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遠處天際狂飆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拖出了一道血色的殘影。
那是他在燃燒精血。
“哪裡走!”
鬼鬥羅和菊鬥羅同時騰空而起,想要追擊。
“不用追了。”
林秋的聲音淡淡響起。
他站在狂風之中,周身金光流轉,將那些肆虐的能量氣流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看著唐三消失的方向,林秋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惱怒。
反而,嘴角那一抹笑意更濃了。
“讓他跑吧。”
林秋隨手接住一片被氣流卷落的樹葉,放在指尖輕輕摩挲。
“一隻螻蟻,就算跑回窩裡,吃了再多的米,也終究只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
“更何況……”
林秋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裡,一道粉色的身影正在樹林邊緣倉皇逃竄。
“比起那個玩鐵錘的廢柴。”
“我對這株會走路的十萬年大藥,更感興趣。”
林秋將手中的樹葉彈飛。
下一刻。
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單純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給視網膜留下的殘像。
行字秘的殘篇。
雖然只有皮毛,但用來追一隻兔子,綽綽有餘。
……
樹林邊緣。
小舞在拼命狂奔。
風在耳邊呼嘯,樹枝劃破了她的臉頰和手臂,但她感覺不到疼痛。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跑!
跑回星斗大森林!
只要到了那裡,只要見到了大明和二明……
想到那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小舞心中的恐懼稍微消退了一分。
那是森林的王者。
只要有他們在,就算是武魂殿的封號鬥羅來了,也休想輕易抓走自己!
“大明,二明……”
小舞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名字,腳下的步伐再次加快。
前方就是密林深處了。
只要鑽進去,利用自己對森林的熟悉,就有機會甩掉追兵。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小舞即將踏入那一抹深綠色的陰影時。
一道金色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
咚!
一聲悶響。
大地微微震顫。
小舞猛地剎住腳步,慣性讓她在地上滑行了數米,險些撞在那個身影身上。
煙塵散去。
林秋雙手插兜,背對著小舞,站在她必經之路上。
他並沒有回頭。
只是微微側首,看著前方鬱鬱蔥蔥的森林,語氣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這麼急著走?”
“不想留下來,和你那個錘子哥哥再多聊幾句嗎?”
小舞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狀。
全身的寒毛都在這一刻倒豎起來。
那種恐懼,比剛才面對比比東時還要強烈百倍。
因為眼前這個人,根本給不了她任何身為“人”的感覺。
在林秋身上,她感受到的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制。
就像是……捕食者看著獵物。
“你……”
小舞下意識地後退,聲音顫抖得厲害,“你別過來!”
林秋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在小舞身上掃過,沒有任何淫邪,只有一種純粹的、鑑賞物品般的審視。
“嘖嘖。”
“十萬年的修為,化成人形後,居然連這點膽子都沒有了嗎?”
林秋往前邁了一步。
僅僅一步。
小舞就感覺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股無形的重壓讓她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剛才你心裡在想什麼?”
林秋歪了歪頭,臉上帶著那副招牌式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是在想那兩隻小寵物嗎?”
“一條長了角的泥鰍。”
“還有一隻個頭稍微大點的猴子?”
小舞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怎麼知道?
那目光如同實質般的重量,壓得小舞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也是十萬年流氓兔化形,平日裡在史萊克學院雖然也是一副嬌俏模樣,但骨子裡的野性從未消失。
可此刻,在那雙泛著金光的眸子注視下,她只覺得自己是一隻赤身裸體被擺在案板上的家畜。
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你知道大明和二明?”
小舞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身體不自覺地向後縮,直到背脊抵上了一棵粗壯的古樹。
粗糙的樹皮膈得她生疼,卻也給了她最後一點虛幻的依靠。
林秋邁著悠閒的步子,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這很難猜嗎?”
林秋停在小舞身前一步的位置,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臉色慘白的少女。
“這片森林雖然貧瘠,靈氣稀薄得令人髮指,但好歹也是個養殖場。”
“既然是養殖場,總得有那麼一兩個看家護院的。”
“那頭老牛和那個大個子猴子,雖然血脈駁雜,靈智未開,但在這種低階位面,勉強也能算是個瑞獸吧。”
林秋伸出手。
小舞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卻發現周圍的空間彷彿被某種粘稠的液體填滿,連轉動脖子這樣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緩緩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並沒有預想中的劇痛。
林秋的手指很涼,指腹輕輕摩挲著小舞細膩的肌膚,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把玩一件剛出土的瓷器。
“這就是十萬年大藥化形後的觸感麼。”
林秋自言自語,指尖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輕輕捏住了那精緻的下巴。
稍微用了點力,迫使她抬起頭,直視自己。
“不用這麼看著我。”
“我對吃生肉沒什麼興趣,至少現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