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無能的唐三(1 / 1)
而在大殿的兩側,站著幾位老者。
為首的一人,面色慘白,正是剛才施展武魂真身帶唐三回來的烈陽鬥羅。
他為了破開林秋的“風暴”封鎖,自爆了武魂真身,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修為大跌,元氣大傷。
“父親……”
唐三的聲音嘶啞,雙手死死摳住地面的石縫,指甲崩裂,鮮血染紅了石板。
“各位長老……烈陽長老……”
他猛地磕頭,額頭重重撞擊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是唐三無能!”
“不僅沒能贏下比賽,還連累父親和長老受此重傷!”
“就連小舞……小舞她也被……”
說到這裡,唐三的眼中充滿了血絲,無盡的悔恨與仇恨在心頭交織。
那一刻,在廣場上。
當烈陽鬥羅抓住他肩膀的時候。
他猶豫了。
真的猶豫了。
在必死的絕境和帶走小舞的微弱希望之間,在父親的性命和愛人的安危之間。
他沒有第一時間衝出去抓住小舞的手。
就是那一瞬間的遲疑,讓他徹底失去了她。
“咳咳……”
躺在軟塌上的唐昊劇烈咳嗽起來,吐出一口黑血。
他艱難地睜開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那雙曾經霸氣無雙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渾濁與疲憊。
“小三……”
唐昊的聲音虛弱如遊絲。
“不要自責……”
“那個林秋……那個武魂殿的小子……太妖孽了。”
“那根本不是魂師的力量……那是……那是……”
唐昊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身體微微顫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要你還活著……昊天宗……就還有希望。”
一旁的烈陽鬥羅捂著胸口,長嘆一聲,語氣複雜:
“唐三,起來吧。”
“今日之事,非戰之罪。”
“誰也沒想到,比比東竟然養出了這樣一個怪物。”
“單手託舉昊天錘……肉身硬抗武魂真身……”
烈陽鬥羅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此子不除,未來必成我昊天宗滅頂之災。”
唐三緩緩抬起頭,額頭上的鮮血順著鼻樑流下,讓他那張原本清秀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林……秋!”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此仇不報,我唐三誓不為人!”
“哪怕付出一切代價……我也要將你碎屍萬段,奪回小舞!”
這片位於群山之巔的大殿,此刻靜得有些可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那是從唐昊身上,也是從烈陽鬥羅身上散發出來的。
除了粗重的呼吸聲,便只剩下燭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響。
唐三依舊跪在地上。
他額頭緊貼著冰冷的石面,鮮血早已乾涸,凝成了一塊暗紅色的血痂,粘連在髮絲之間,顯得格外狼狽。
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
相比於心髒被活生生剜去一塊的劇痛,這點皮肉傷根本算不得什麼。
小舞……
那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每一次想起,都像是一把燒紅的刀子在攪動腦髓。
“我要殺了他。”
唐三的聲音很低,沙啞得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
“我要把那個叫林秋的雜種……千刀萬剮!”
大殿兩側,幾位昊天宗的長老面面相覷,神色複雜。
他們看著這個曾經被寄予厚望的宗門天才,看著此刻如同瘋魔般的唐三,眼中卻並沒有多少讚賞,反而多了幾分深深的憂慮。
一位身形瘦削的長眉長老嘆了口氣,打破了沉寂。
“唐三,你的心情我們能理解。”
長眉長老目光掃過重傷昏迷的唐昊,眼中閃過一絲懼色,“但那個林秋……其實力之強,手段之詭異,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疇。”
“烈陽長老拼盡全力,甚至燃燒了本源,連那小子的皮毛都沒傷到。”
“還有那金色的苦海,那隨手定住昊天錘的妖術……”
長老的聲音微微顫抖,“這根本不是封號鬥羅該有的力量,哪怕是當年最鼎盛時期的唐昊,恐怕也……”
剩下的話他沒說,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懂。
哪怕是昊天鬥羅全盛時期,也做不到單手託舉昊天錘而紋絲不動。
那個林秋,是怪物。
是凌駕於魂師體系之上的未知存在。
“二長老說得對。”
另一位身材魁梧的長老也沉聲開口,他是昊天宗的七長老,平日裡脾氣最是火爆,此刻卻也顯得有些畏縮。
“武魂殿出了這麼一個妖孽,再加上比比東那個女人……”
七長老狠狠錘了一下椅背,石屑紛飛,“我們昊天宗如今隱世不出,本就是為了儲存實力。若是貿然出擊,去招惹那個煞星,恐怕……恐怕會有滅門之禍!”
“滅門?”
一直低著頭的唐三猛地直起腰。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七長老,嘴角勾起一抹猙獰的笑意。
“七長老,你是怕了嗎?”
唐三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尊卑禮儀,他指著躺在軟塌上生死不知的父親,厲聲質問:
“我父親被人打成這樣!宗門長老被人羞辱至此!我們昊天宗被一個黃口小兒踩在腳底下摩擦!”
“你現在跟我說怕滅門?”
“昊天宗的骨氣呢?天下第一宗門的威嚴呢?”
“是不是要等到人家打上門來,把這塊昊天宗的牌匾拆了當柴燒,你們才敢放個屁?!”
“放肆!”
七長老臉色漲紅,猛地站起身,一股渾厚的魂力波動爆發而出,“唐三!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夠了!”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大殿正上方傳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昊天宗宗主,唐嘯,終於開口了。
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此刻臉上卻滿是疲憊與凝重。
唐嘯緩緩從宗主寶座上走下,每一步都走得很沉,像是揹負著千鈞重擔。
他走到唐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侄子。
“小三,你七長老的話雖然難聽,但卻是事實。”
唐嘯的聲音低沉,“那林秋確實強得離譜。我們不能拿整個宗門的幾百條人命去賭。”
“難道就這麼算了?”
唐三雙目圓睜,眼角甚至裂開了細小的口子,血淚混雜,“大伯,小舞還在他手裡!那是我的妻子!更是……更是十萬年魂獸!”
“一旦比比東吸收了她的魂環,武魂殿的實力會膨脹到什麼地步?到時候昊天宗還能獨善其身嗎?”
唐嘯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何嘗不知道。
比比東本就是雙生武魂的極限鬥羅,若是再多一個十萬年魂環……
後果不堪設想。
大殿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絕望。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面對那個如同神魔般的白衣青年,他們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覺得可笑。
就在這時,唐嘯忽然深吸了一口氣。
他環視了一圈面帶懼色的長老,又看了一眼滿臉仇恨的唐三,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其實……我們並非沒有勝算。”
唐嘯的話音雖輕,卻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幾位長老猛地抬頭,眼中滿是疑惑。
唐三也愣住了,死死盯著唐嘯。
“宗主,這個時候就別安慰我們了。”
二長老苦笑一聲,“連昊弟都敗了,我們這幫老骨頭……”
“我說的不是我們。”
唐嘯搖了搖頭,轉過身,面向大殿深處那塊供奉著歷代祖師牌位的神龕,神色變得無比恭敬。
“我說的是……祖父。”
“祖父?”
二長老愣了一下,隨即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一樣跳了起來。
“宗主!你……你是說……”
“老宗主?!”
七長老的聲音都變了調,顫抖得不成樣子,“你是說……唐晨老祖?!”
這個名字一出,整個大殿瞬間沸騰了。
唐晨!
那是誰?
那是昊天宗的締造者!
那是與武魂殿千道流、海神島波塞西並稱當世三大絕世鬥羅的恐怖存在!
那是憑藉一把昊天錘,殺得天下膽寒,九十九級巔峰的陸地無敵!
“大伯……你是說……曾祖他……還活著?”
唐三的聲音在顫抖,那是極度狂喜下的失控。
如果曾祖還活著……
如果是那位傳說中的絕世鬥羅……
什麼林秋,什麼比比東,統統都是土雞瓦狗!
“活著。”
唐嘯重重點頭,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而且,就在前幾日,祖父曾傳訊回宗門。”
“他老人家……回來了!”
轟!
這一句話,徹底引爆了昊天宗眾人的情緒。
“天佑昊天宗!天佑昊天宗啊!”
二長老老淚縱橫,激動得渾身哆嗦,“老祖宗回來了!我們有救了!”
“哈哈哈哈!林秋小兒!我看你還能猖狂幾時!”
七長老更是狂笑出聲,剛才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囂張,“老祖宗出手,一錘就能把你那個什麼狗屁武魂殿砸成廢墟!”
“穩了!這次穩了!”
“一定要報仇!必須報仇!”
“殺上武魂殿!奪回那個十萬年魂獸!”
長老們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臉上的頹廢之色蕩然無存。
在這斗羅大陸,九十九級絕世鬥羅就是天,就是神!
林秋再強,難道還能強過神嗎?
唐三更是猛地從地上站起,也不管身上的傷口崩裂,一把抓住唐嘯的手臂。
“大伯!曾祖在哪裡?”
“快帶我去見曾祖!”
“我要請曾祖出山!我要現在就去殺了林秋!現在!立刻!馬上!”
唐三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只要想到小舞還在那個惡魔手裡,想到那個惡魔看自己時那戲謔的眼神,他就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有了曾祖這座大靠山,他要把林秋施加在他身上的恥辱,千百倍地奉還回去!
然而。
面對狂喜的眾人,唐嘯卻並沒有動。
他反而皺起了眉頭,輕輕搖了搖頭。
“不行。”
簡簡單單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唐三頭上。
“不行?”
唐三臉上的表情僵住了,“為什麼不行?大伯,那是曾祖啊!只要他老人家出手……”
“小三,你冷靜點。”
唐嘯按住唐三的肩膀,神色凝重,“祖父雖然回來了,但他老人家的狀態……並不算太好。”
“什麼?”
眾人心頭一緊。
“祖父這些年似乎經歷了一些我們無法想象的事情。”
唐嘯斟酌著詞句,“他的實力雖然依舊通天徹地,甚至比當年更強,但他似乎受到某種規則的限制,又或者是身體出了些隱患。”
“他不能隨心所欲地出手,更不能像普通魂師那樣滿大陸亂跑。”
“祖父說,他只能在昊天宗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或是真正決定天下大局的時刻,才能出手一戰。”
唐嘯看著唐三,語氣嚴肅,“為了去救一個小舞,為了去殺一個林秋,就讓祖父在這個時候動用本源力量……這不現實,祖父也不會同意。”
唐三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他鬆開了抓著唐嘯的手,身體搖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不……
希望剛剛燃起,難道就要這樣破滅嗎?
他不甘心!
“那怎麼辦?”
唐三咬著牙,嘴唇被咬出了血,“難道就看著小舞去死?難道就看著林秋那個雜種逍遙法外?”
“我不服!我不甘心啊!”
他嘶吼著,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
“誰說沒辦法了?”
唐嘯忽然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唐三的後腦勺,打斷了他的發洩。
“祖父雖然不能直接出手幫你殺人,但他卻給了你另外一條路。”
唐三猛地抬頭,“什麼路?”
“祖父看了你的比賽。”
唐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說,你雖然是雙生武魂,雖然天賦異稟,但你走的路……歪了。”
“歪了?”唐三一愣。
“那個大師玉小剛教你的東西,在低層次或許有用,但在面對真正的強者,面對像林秋那種妖孽時,根本就是花拳繡腿!”
唐嘯毫不客氣地批判道,“玩弄暗器?控制系?笑話!”
“我昊天宗的兒郎,修的是一力降十會!練的是一錘破萬法!”
“什麼毒藥,什麼算計,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垃圾!”
唐三呆住了。
這一刻,他想起了林秋隨手碾碎他引以為傲的閻王帖和暴雨梨花針時的場景。
那個男人當時說的話,似乎和現在大伯說的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