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玩具（1 / 1）
玩具。
是的，在那個男人眼裡，自己引以為傲的暗器，就是玩具。
“祖父說了。”
唐嘯看著唐三，“既然你想報仇，那就別指望別人。”
“這口氣，得你自己爭回來！”
“從今天起，你跟著祖父修煉。”
“祖父會親自指點你，讓你明白什麼是真正的昊天錘，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等什麼時候你能接住祖父三錘，你才有資格走出昊天宗，去找那個林秋算賬！”
跟著曾祖……修煉？！
唐三的瞳孔漸漸放大，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哪裡是壞訊息？
這簡直是天大的機緣！
這可是九十九級絕世鬥羅的親自教導啊！
比起玉小剛那個二十九級的大魂師，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如果能得到曾祖的真傳……
“我願意！”
唐三噗通一聲再次跪下，對著唐嘯重重磕頭，“大伯！我願意！不管多苦多難，只要能變強，只要能殺了林秋，我什麼都願意做！”
唐嘯欣慰地點了點頭。
“好。”
“既然你有這個覺悟，那就跟我來吧。”
“祖父……在後山禁地等你。”
……
昊天宗後山。
這裡是一片終年積雪的絕壁。
寒風如刀，刮在人臉上生疼。
在一處凸起的巨石之上，坐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一身黑袍，鬚髮皆白，但面容卻並不蒼老，反而透著一股剛毅如鐵的稜角。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周圍漫天的飛雪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自動消融。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
那不是魂力。
而是一種純粹到了極致的……殺意。
殺意凝成實質，在他背後隱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紅色虛影。
正是昊天宗老祖，唐晨！
唐三跟在唐嘯身後，剛一踏入這片區域，便覺得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那股恐怖的威壓，讓他感覺自己像是暴風雨中的一隻螞蟻。
這就是……曾祖？
這就是絕世鬥羅？
太強了！
比父親強，比大伯強，甚至比那個林秋給他的感覺……還要霸道！
唐三心中的恐懼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狂喜。
有這樣的老祖宗指導，何愁大仇不報？！
“曾祖！”
唐三快步上前，納頭便拜。
巨石上的身影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血紅如淵。
只是一眼，唐三便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吸進去了。
“你就是唐昊的兒子？”
唐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是。”唐三聲音顫抖。
“太弱。”
唐晨淡漠地吐出兩個字，“而且，心太雜。”
“滿腦子都是些旁門左道。”
“曾祖教訓的是！”唐三不敢反駁，把頭埋得更低。
“想要報仇？”
“想！”唐三猛地抬頭，眼中殺意畢露。
“很好，有殺氣。”
唐晨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既然想殺人，那就要先學會怎麼做一把刀。”
“從現在開始，忘掉你的藍銀草。”
“忘掉你的暗器。”
“忘掉你那個什麼狗屁老師教你的理論。”
唐晨隨手一揮，一把漆黑的巨錘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拿起你的錘子。”
“向我攻擊。”
唐三一愣，“曾祖，這……”
“廢話少說！”
唐晨眼神一凜，一股恐怖的氣浪瞬間將唐三掀飛出去，“想殺那個叫林秋的小子？你現在的水平，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不想死，就拿命來練！”
被重重砸在雪地裡的唐三，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但他沒有哼一聲。
他掙扎著爬起來，抹掉嘴角的血跡，召喚出了自己的昊天錘。
看著眼前那個如魔神般的身影，唐三眼中沒有畏懼，只有瘋狂。
“來啊！”
唐三怒吼一聲，揮舞著錘子衝了上去。
砰！
一秒後，他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鮮血狂噴。
“再來！”
砰！
“沒吃飯嗎？用力！”
砰！
一次次被擊飛，一次次爬起。
雪地上灑滿了鮮血，染紅了一大片。
唐三感覺自己的意識都在模糊，但他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他在變強。
每一次被擊倒，每一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他都能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在沸騰，對於亂披風錘法的領悟在飛速提升。
這種提升速度，簡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林秋……”
唐三在心中瘋狂吶喊著這個名字。
每一次揮錘，他都把眼前的空氣當成了那個白衣青年的臉。
“等著吧……”
“等我修成歸來……”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我會把你施加給我的痛苦，百倍、千倍地還給你！”
風雪中，少年的身影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
那股沖天的怨氣，甚至連這漫天的風雪都無法掩蓋。
而在遠處看著這一切的唐嘯，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夾雜著一絲深深的憂慮。
這孩子的實力確實在突飛猛進。
但他身上的魔性……似乎也越來越重了。
不過，只要能贏那個林秋，只要能保住昊天宗。
成魔又如何？
星斗大森林的最深處，生命之湖。
這裡是魂獸的絕對禁區，四周的古樹參天蔽日，每一棵都需數十人才能合抱。濃郁到化不開的天地靈氣在湖面上方凝聚成白色的霧氣，隨風輕輕翻滾。
小舞獨自一人坐在湖畔的一塊青色巨石上。
她將雙膝抱在胸前，下巴抵著膝蓋，那雙原本充滿靈氣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直勾勾地盯著湖水中自己的倒影。
微風吹過，拂動她腦後的蠍子辮，卻吹不散她心頭的愁雲。
腦海中，全都是武魂城前的畫面。
唐三被那金色的異象鎮壓得渾身是血，唐三在面對生死抉擇時轉過身的背影，還有那個白衣青年高高在上、俯視眾生的眼神。
“三哥……”
小舞喃喃自語，眼眶微微泛紅，淚水在眼底打轉。
她好想唐三。
她想知道唐三現在的傷勢怎麼樣了，想知道他逃脫了沒有，有沒有被武魂殿的人追上。
至於那個被大明和二明稱為“主上”的林秋，小舞心裡只有深深的恐懼和抗拒。
嘩啦——
原本平靜的生命之湖突然翻起巨大的水花。
一顆碩大的牛首從湖水中緩緩探出，深青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巨大的身軀帶起一陣狂風，吹散了湖面的霧氣。
天青牛蟒，大明。
而在岸邊的密林中，宛如小山一般的泰坦巨猿二明也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出來，它那燈籠大小的眼睛看著小舞，透著幾分無奈。
“小舞姐，你已經發呆一天了。”大明口吐人言，聲音如洪鐘大呂，在湖面上回蕩。
小舞沒有回頭，聲音帶著哭腔：“大明，我想回去。我想去找三哥，他受了重傷，現在一定很需要我。”
大明巨大的眼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它巨大的頭顱向前湊了湊，帶起一陣溼潤的水汽。
“你找不到他的。”大明說。
“就算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小舞咬緊嘴唇，倔強地抬起頭。
“死？”
大明嘆了一口氣，巨大的鼻孔中噴出一股白氣，“你以為主上將你帶回來，是為了讓你死嗎？”
小舞轉過頭，看著大明：“難道不是嗎？他留著我，不就是為了抽我的魂骨，吸我的魂環？他也是武魂殿的人，和比比東有什麼區別！”
聽到“武魂殿”三個字，大明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暴怒。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湖水中盤旋了一圈，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小舞姐，你根本不瞭解主上。”
大明看著小舞，一字一句地說，“成為主上的魂環，並不是死。相反，那是你，甚至是我們整個魂獸一族，想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小舞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大明，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大明，你瘋了嗎？”小舞站起身，指著大明，“被人殺了提取魂環，連靈魂都要被禁錮在魂技之中，你管這叫機緣？”
旁邊的二明也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哼聲，似乎在附和大明的話。
大明搖了搖頭。
“那是普通魂師的做法。”
大明解釋道，“主上修的法，與斗羅大陸上的任何一種體系都截然不同。他曾對我們展示過他那片金色的苦海，還有那株紮根於虛空的金蓮。那種力量，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
大明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主上曾言，他的修煉體系中，有一個名為‘道宮’的境界。若你願意獻祭，你的靈魂不僅不會消散，反而會被溫養在他的道宮之中，化作道宮神祇。”
“屆時，你將脫離魂獸那十萬年必死的天劫桎梏，與主上共享無盡的壽元，甚至有朝一日，能重塑真身，成就比所謂神界神明更高層次的生命。”
小舞聽著這些完全陌生的詞彙。
道宮？神祇？重塑真身？
這完全顛覆了她十萬年來的認知。
“我不信……”小舞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我也絕不會背叛三哥去跟隨他！”
聽到唐三的名字，大明的眼神變得嚴厲起來。
“小舞姐，那個唐三，真的值得你這樣付出嗎？”大明質問。
“當然值得！”小舞大聲反駁，“三哥說過，任何人想要傷害我，都要先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可是他逃了。”大明無情地戳穿了這個事實。
“在武魂殿的重圍之下，在主上的威壓之下，他最終選擇了保全他自己。他留下了你。”
“那是因為他受了重傷！他別無選擇！”小舞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別無選擇？”
大明冷笑一聲，“主上面對整個史萊克學院，面對唐昊，面對天下魂師的質疑時，他退縮過半步嗎？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為自己的逃避尋找藉口。”
小舞緊緊捂住耳朵，拼命搖頭：“我不想聽！大明你變了，你不再是那個疼我的大明瞭！”
大明看著情緒崩潰的小舞，巨大的牛首緩緩垂下，平視著她。
“小舞姐，你可以罵我，但我必須告訴你真相。”
大明的聲音變得有些沉痛，“主上不僅向我們展示了力量，他還向我們揭示了魂獸一族未來的命運。”
小舞放下手，淚眼婆娑地看著大明。
大明深吸了一口氣，周圍的靈氣隨著它的呼吸形成了一個個小型的漩渦。
“主上曾以大神通推演天機。他說，那個唐三，是斗羅大陸所謂的天命之子。”
“但這所謂的天命，卻是踩在我們魂獸一族的屍骨上建立的。”
大明死死盯著小舞，“主上說，唐三未來會奪取整個魂獸一族的氣運。他成神之後，會為了他自己建立的勢力，為了他那所謂的唐門，將我們魂獸視為圈養的牲畜。他會定下法則，徹底阻斷魂獸成神之路，讓我們永生永世只能作為他們人類提取魂環的耗材！”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在小舞的腦海中炸開。
她整個人呆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阻斷魂獸成神之路？
圈養魂獸？
耗材？
這怎麼可能是那個對她百般溫柔的唐三做出來的事？
“你在騙我……”小舞喃喃出聲。
“我沒有騙你。”大明上前一步，湖水嘩嘩作響，“你仔細想想他這一路走來。他為了所謂的暗器，為了他自己的變強，殺過多少魂獸？人面魔蛛，地穴魔蛛，哪一個不是被他抽筋扒皮？”
“他對你的好，只是因為你化成了人形，只因為你長了一副人類女子的皮囊！”
“如果今日你還是一隻柔骨兔，他唐三缺一個十萬年魂環，你猜他會不會對你揮下那柄昊天錘？！”
大明的質問如同重錘，一下接一下地敲擊在小舞的心臟上。
小舞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她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大明的話，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扎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回憶起唐三在星斗大森林獵殺魂獸時那果斷而冷酷的眼神。
回憶起唐三在使用那些暗器時，眼底閃過的殺意。
回憶起唐昊看向她時，那毫不掩飾的算計的目光。
大明看著搖搖欲墜的小舞，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小舞姐，不管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我們整個星斗大森林的百萬魂獸，你都必須放下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