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深淵(1 / 1)
“只怕不是會,而是已經動手了。”
寧風致閉上眼睛,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武魂殿之所以不向我們宣戰。”
寧風致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透著無盡的悲涼。
“是因為在他們眼裡,這場戰爭,從那個林秋在武魂城外抬起手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他們現在,只是在享受貓捉老鼠的樂趣罷了。”
星羅帝國,國都。
氣勢恢宏的星羅皇宮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宛若凝固。
星羅皇帝戴天風端坐在純金打造的龍椅上,面色鐵青。
大殿中央,戴沐白與朱竹清兩人衣衫破損,身上帶著明顯的血跡,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的逃亡。
原本在返回星羅的半路上,他們遭遇了一群來歷不明的黑衣人截殺。對方手段極度狠辣,招招致命,若不是星羅帝國邊境的接應部隊拼死掩護,他們根本回不到這座皇都。
“父皇。”
戴沐白單膝跪地,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
“那些人雖然刻意隱藏了武魂,但那種訓練有素的配合,絕不是普通的流寇,甚至不像是大哥派來的人。”
戴天風重重地拍了一把龍椅的扶手。
“不是戴維斯,那還能是誰?”
戴天風目光掃過殿內群臣,壓抑著怒火,“難不成是武魂殿的人,敢直接越過邊境,來截殺朕的皇子?”
大殿內無人敢接話。
星羅帝國的軍方重臣們面面相覷,每個人心底都蒙著一層陰影。
武魂城那一戰的訊息早就傳回了星羅。
那個叫林秋的白衣青年,單手鎮壓唐昊的恐怖畫面,已經成了懸在所有大勢力頭頂的利刃。
就在戴天風準備下令全城戒嚴、徹查此事的時候。
異變突生。
“轟——”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星羅皇宮的上空炸開。
緊接著,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了璀璨的暗金色。
皇宮大殿的琉璃穹頂在這股駭人的威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大片大片的裂紋如同蜘蛛網一般迅速蔓延。
“護駕!”
皇家禁衛軍統領大喝一聲,渾身魂力激盪,直接召喚出武魂擋在了戴天風身前。
大殿外,數以千計的皇家禁衛軍如潮水般湧出,將整個皇宮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可是,當所有人抬起頭,看向上方的那一刻,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
半空中,虛空猶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撕裂。
六道身影,踏空而立。
為首的一名老者,鬚髮皆白,身穿燦金色的長袍,身上沒有釋放出任何魂環,但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壓得整個星羅皇都的空氣停止了流動。
戴天風從龍椅上猛地站起身,瞳孔驟然收縮。
“金鱷鬥羅!”
戴天風的聲音乾澀無比。
作為星羅皇帝,他自然認得這位武魂殿的二供奉。
而在金鱷鬥羅身後站著的另外五人,無一例外,全都是武魂殿長老殿內深居簡出的供奉!
六位超級鬥羅!
這股力量,足以在一天之內,將星羅皇都夷為平地!
“武魂殿……武魂殿真的要開戰了嗎?”
星羅的群臣中,有人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戴天風強壓下心頭的恐慌,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禁衛軍統領,大步走到殿門外。
“金鱷供奉大駕光臨我星羅帝國,不知有何貴幹?”
戴天風拱了拱手,語氣雖然保持著帝王的威嚴,但姿態已經放到了最低。
然而。
天空中那六位高高在上的供奉,根本沒有看戴天風一眼。
在星羅帝國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
金鱷鬥羅帶著其餘五位供奉,忽然在虛空中向兩側退開。
隨後,這六位代表著斗羅大陸戰力巔峰的超級鬥羅,竟然齊刷刷地彎下腰,低下了他們高貴的頭顱。
姿態極盡恭敬。
“恭迎少主!”
六位供奉齊聲開口,聲浪滾滾,傳遍了整個星羅皇都。
戴天風懵了。
星羅的群臣懵了。
站在大殿門內的戴沐白和朱竹清,更是死死地瞪大了眼睛。
少主?
能讓武魂殿六大供奉如此卑躬屈膝的,這世上只有一個人。
虛空深處,一朵金色的蓮花悄然綻放。
林秋一襲白衣,黑髮如墨,雙手負在身後,就這麼踩著那朵金色的蓮花,從裂縫中緩緩走出。
他沒有釋放武魂。
也沒有任何魂環的閃耀。
他身上流轉著的,是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浩瀚氣息。
僅僅只是邁出一步。
下方廣場上,數千名星羅皇家禁衛軍齊齊悶哼一聲,“撲通撲通”全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得跪伏在地。
連武魂都被硬生生地壓回了體內。
戴天風身為星羅皇帝,自身實力也不弱,但在林秋出現的這一刻,他只覺得膝蓋一陣發酸,若不是死死扶著殿門的門框,恐怕也要當場跪下。
“你……你就是林秋?”
戴天風抬起頭,看著半空中那個宛如謫仙般的青年。
太年輕了。
也太恐怖了。
關於林秋的傳聞,戴天風聽了一萬遍,但當他真正直面這個青年的瞬間,他才明白什麼叫做降維打擊。
林秋沒有理會戴天風。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徑直落在了大殿內的戴沐白和朱竹清身上。
“跑得挺快。”
林秋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戴沐白如墜冰窟,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豎了起來。
他認出了這種眼神。
在魂師大賽的擂臺上,林秋也是用這種看螻蟻一般的眼神,看著他們史萊克七怪拼死掙扎。
“林秋!你武魂殿到底想幹什麼?!”
戴沐白終究是星羅皇子,骨子裡的驕傲讓他硬生生抗住威壓,向前邁出一步。
“這裡是星羅帝國皇都!”
“我星羅帝國帶甲百萬,你敢在這裡亂來,大不了魚死網破!”
戴沐白大聲喝道。
“放肆!”
金鱷鬥羅猛地抬起頭,眼中兇光大盛,九十八級的魂力瞬間爆發,就要出手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碾成肉泥。
林秋卻輕輕抬起了一隻手。
金鱷鬥羅見狀,立刻收斂全身魂力,恭恭敬敬地退回原位,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一幕,讓戴天風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原本以為,林秋只是武魂殿推出來的一個絕世天才。
可現在看來,這個青年,分明已經將整個武魂殿的最高戰力,全部變成了自己養的狗。
“魚死網破?”
林秋看著戴沐白,輕笑出聲。
“你是不是對力量,有什麼誤解?”
林秋伸出右手食指,朝著星羅皇宮側面的一座高聳的觀星塔,隔空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魂技光芒。
甚至連空氣都沒有絲毫的波動。
下一秒。
那座高達百丈、由堅硬的黑曜石打造的觀星塔,就像是經歷了千萬年的風化一般,從塔尖開始,悄無聲息地化作了極其細密的沙塵。
微風一吹,整座塔直接隨風飄散,連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都沒有留下。
死寂。
整個星羅皇宮,數萬人聚集的地方,此刻聽不到哪怕一絲呼吸的聲音。
戴天風嘴巴半張著,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星羅的群臣更是被嚇得肝膽俱裂,幾名文臣直接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這是什麼妖術?!
不釋放武魂,不動用魂力,僅僅一指,就將一座巨塔化為齏粉。
如果這一指落在他們身上……如果這一指落在星羅皇都的城牆上……
戴天風渾身發抖,他引以為傲的百萬大軍,在眼前這個白衣青年面前,不過是一個極其可笑的笑話。
人家想滅星羅,甚至都不需要出動軍隊。
“林……林少主。”
戴天風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徹底失去了帝王的尊嚴,變得沙啞而謙卑。
“不知您此次降臨,究竟有何吩咐?”
“只要我星羅帝國能辦到,絕無二話。”
戴天風認慫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帝王心術和家國情懷,都成了廢紙。
林秋身後的虛空一陣扭曲,一把由純粹的金色源氣凝聚而成的座椅浮現而出。
林秋自然而然地坐下,單手撐著下巴,俯視著下方的眾人。
“戴天風。”
林秋直接直呼其名。
“我今天來,不是來滅你星羅帝國的。”
聽到這句話,戴天風和群臣心裡齊齊鬆了一口氣,只感覺背後的冷汗已經浸透了朝服。
“不過。”
林秋話音一轉,目光再次落在了戴沐白和朱竹清身上。
“我這人做事,喜歡講究一點樂趣。”
林秋看著下方那對緊緊站在一起的男女,緩緩開口:
“戴沐白,朱竹清。”
“你們兩個,今天只能活一個。”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戴沐白臉色驟然慘白,朱竹清更是嬌軀一顫,下意識地握緊了戴沐白的手。
林秋根本不在意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戴天風,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權利。”
“要麼,你把戴沐白交出來,我帶走他的命。朱竹清可以安然無恙地留在星羅。”
“要麼,你把朱竹清交給我,戴沐白就可以繼續做他的星羅皇子。”
林秋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記住,只要交一個就行。”
“至於交誰,你們星羅帝國自己決定。”
大殿內外,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靜。
戴天風徹底傻眼了。
星羅帝國的群臣也都愣在了原地。
站在武官最前列的幽冥公爵——朱竹清的父親,此刻更是臉色狂變。
誰也沒有想到,林秋帶著六大供奉,搞出這麼毀天滅地的陣仗,居然提出了這樣一個荒誕的要求。
只交一個?
為什麼不兩個都殺了永絕後患?
戴天風大腦飛速運轉。
能坐上皇位,他絕對不是蠢貨。
他立刻就猜到了林秋的用意。
離間!
這是赤裸裸的陽謀!
星羅帝國的根基,就是皇室戴家與幽冥公爵朱家的聯姻。
白虎與幽冥靈貓的武魂融合技,是星羅帝國震懾周邊的最強底牌。
如果今天,他戴天風為了保全自己的兒子戴沐白,而把朱竹清交出去送死。
那朱家會怎麼想?
幽冥公爵雖然礙於現在的淫威不敢發作,但回去之後,兩家的聯盟必定會出現無法彌合的裂痕。
甚至朱家會直接起兵造反!
可如果他為了安撫朱家,為了保全帝國的穩定,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戴沐白交出去……
戴天風看著下方滿眼血絲的戴沐白,心頭一陣抽搐。
虎毒尚且不食子。
更何況,戴沐白在魂師大賽上展現出的天賦,已經完全超越了大皇子戴維斯,是帝國未來最完美的繼承人。
怎麼選都是死局!
“林少主……”
戴天風額頭青筋暴起,“您既然擁有如此蓋世神威,何必如此折辱我星羅?”
“折辱?”
林秋笑了。
“你也可以不選。”
林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的扶手,“如果你不選,那我就自己動手。”
“不過,到了那時,星羅皇都,寸草不留。”
林秋的語氣輕描淡寫,就像是在說碾死一群螞蟻。
戴天風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險些跌倒。
他毫不懷疑林秋這句話的真實性。
“陛下!”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臣突然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陛下,為了星羅帝國的千萬子民,請您早做決斷啊!”
這名老臣的話,就像是一個導火索。
群臣頓時炸開了鍋,紛紛進言。
“陛下,皇子殿下乃是國之根本,萬萬不可交出去啊!”
“放屁!不交皇子,難道要拉著整個星羅陪葬嗎?幽冥公爵家的千金也是無辜的!”
“閉嘴!犧牲一個女人,換取帝國的存續,這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朝堂之上,平日裡衣冠楚楚的大臣們,此刻為了活命,徹底撕破了臉皮,開始瘋狂地爭吵。
幽冥公爵站在一旁,渾身發抖,死死地盯著戴天風。
他不敢衝撞半空中的林秋,只能將壓力給到皇帝。
“陛下。”
幽冥公爵上前一步,聲音透著極致的壓抑。
“竹清是我朱家的血脈。”
僅僅一句話,卻勝過千言萬語。
戴天風頭痛欲裂。
而此刻,身處旋渦中心的戴沐白和朱竹清,更是如墜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