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朱竹清絕美(1 / 1)
戴沐白雙拳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大殿的石板上。
他抬頭看著高高在上的林秋,眼中滿是屈辱。
在史萊克學院,他是受人敬仰的戴老大,是唐三最信任的兄弟。
可是現在,他卻像是一件貨物一樣,被擺在案板上,任由自己的父親和臣子們討論該不該將他丟出去餵狗。
朱竹清的面容一片慘淡。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卻並沒有太多的恐懼。
相反,她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戴沐白。
在那場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中,戴沐白牽著她的手,施展幽冥白虎,戰勝了戴維斯和朱竹雲。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找到了可以託付一生的男人。
哪怕現在面對的是如神明般不可戰勝的林秋。
朱竹清依然相信戴沐白。
她相信這個男人會挺身而出,相信他會像在擂臺上那樣,擋在自己的身前。
就算死,她也願意和戴沐白死在一起。
“沐白。”
朱竹清輕聲喚了一句,反手握住了戴沐白那因為憤怒和恐懼而顫抖的手掌。
她的手很涼,但目光卻十分堅定。
“不要怕。”
朱竹清的聲音雖然微弱,但落在戴沐白的耳中,卻猶如驚雷。
戴沐白轉過頭,看著朱竹清那張絕美的臉龐。
他看到了朱竹清眼中的信任。
可是。
戴沐白的心裡,卻在瘋狂地掙扎。
如果站出去,就是死。
他才十幾歲,他是星羅帝國的皇子,他擁有最頂級的獸武魂,他的未來一片光明。
他不想死。
可是,如果不站出去,朱竹清就會被交出去。
那個在絕境中依然握著他手的女孩,會被眼前這個白衣惡魔帶走,下場不言而喻。
半空中。
林秋看著這一幕,眼神深邃。
他抬起手,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看來,星羅帝國的效率很低。”
林秋的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讓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
“我只給你們十個呼吸的時間。”
“十息之後,如果你們還沒做出決定,我就替你們選。”
“不過我選的方式,是屠城。”
林秋的話,成了壓垮星羅君臣的最後一根稻草。
“十。”
林秋開始倒數。
每一聲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戴天風的心臟上。
“九。”
群臣的哭喊聲更大了。
幽冥公爵死死握住腰間的長劍,雙目通紅。
“八。”
戴沐白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朱竹清,又看了看高臺上面色猙獰的父親。
“七。”
林秋靠在座椅上,欣賞著這出名為“人性”的好戲。
唐三所謂的天命氣運,所謂牢不可破的史萊克七怪。
在真正的生死抉擇面前,在最原始的求生欲面前,究竟能撐多久?
“六。”
戴天風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猛地睜開眼,拔出天子劍,指向了下方。
“朕……”戴天風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陛下不可啊!”幽冥公爵怒喝出聲。
就在這時。
“夠了!”
一聲大吼打斷了所有的爭吵。
所有人順著聲音望去。
只見戴沐白松開了朱竹清的手。
他向前走了一步。
朱竹清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
她以為戴沐白要替她去死了。
戴沐白仰起頭,迎著林秋那淡漠的目光。
“林秋!”
戴沐白咬著牙,眼底閃爍著某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一人做事一人當!”
戴沐白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把竹清帶走吧!”
此話一出。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
星羅群臣愣住了。
戴天風愣住了。
幽冥公爵更是如遭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站在戴沐白身後的朱竹清,原本眼中的感動,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
大腦一片空白。
朱竹清的手僵在半空中。
大腦一片空白。
周遭的風颳過星羅皇宮的廣場,捲起地上細碎的沙塵。幾萬人聚集的地方,此刻只有風吹過旌旗的獵獵聲響。
朱竹清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著那個剛剛掙脫了自己手掌的男人。
戴沐白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根本不敢去看朱竹清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著地面,雙拳緊握,指甲陷進肉裡滲出的鮮血吧嗒吧嗒地砸在青石板上。
“沐白。”
朱竹清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大聲質問,只是帶著一種看陌生人般的空洞。
“你剛才,說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戴沐白渾身一顫。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緊張和某種自我催眠的決絕而扭曲在一起。
“對不起!”
戴沐白大喊出聲,他向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與朱竹清的距離。
“竹清,對不起。我不能死在這裡。”
戴沐白環顧四周,看著高臺上的戴天風,又看著那些面色複雜的星羅群臣,大聲為自己辯解。
“我是星羅帝國的三皇子!大哥戴維斯已經被廢了,我是父皇現在唯一的指望,是星羅帝國未來的正統繼承人!”
“皇室的尊嚴,帝國的根基,全都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我若是今天被帶走,星羅帝國將會淪為全大陸的笑柄,戴家列祖列宗的臉面都會被我丟盡!”
戴沐白越說聲音越大,就好像只要聲音夠大,就能掩蓋他骨子裡的怯懦與自私。
“所以,我不能意氣用事!為了星羅帝國的千萬子民,為了戴家與朱家世世代代的基業,我必須活下去!”
戴沐白轉過頭,重新對上朱竹清的目光,咬著牙說道:“竹清,算我戴沐白欠你的。你放心,你走之後,我會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修煉上。來生,我再做牛做馬報答你!”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大義凜然。
大殿前。
戴天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雖然臉色依舊難看,但緊繃的身體卻放鬆了下來。
他保住了自己的兒子,保住了帝國的繼承人。
“放屁!”
站在武官最前列的幽冥公爵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指著戴沐白怒罵。
“戴沐白!你是個什麼東西!貪生怕死就直說,少在這裡拿帝國的大義來做你的擋箭牌!我朱家世代為你們戴家流血拼命,今天你為了自己活命,就把我的女兒推出去送死!你算什麼男人!”
幽冥公爵氣得渾身發抖,轉頭看向戴天風。
“陛下!這就是您教出來的好兒子!這就是我們朱家要效忠的未來君主嗎!”
戴天風面色一沉,手中的天子劍重重地柱在地上。
“朱公爵!注意你的身份!沐白是帝國的皇子,他的命就是帝國的命!犧牲一個人,保全整個皇室的血脈不斷,這是迫不得已的權宜之計。你的女兒為國捐軀,朕會追封她,我星羅皇室永遠記著朱家的好!”
幾名文臣也立刻站了出來,附和著戴天風。
“是啊公爵大人,皇子殿下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朱家千金能為帝國獻身,這是無上的榮耀啊。”
聽著周圍這些虛偽至極的話語,朱竹清突然笑了。
她沒有流一滴眼淚。
在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原本燃燒著的那一絲名為“希望”的火苗,此刻徹底熄滅,化作了一攤死灰。
“大局。榮耀。好一個大義凜然的三皇子。”
朱竹清自言自語地念叨了兩句。
她轉過身,不再看戴沐白一眼,也不再去管幽冥公爵的憤怒。
她仰起頭,直視著半空中坐在金色源氣座椅上的林秋。
“我跟你走。”
朱竹清的聲音清脆,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半空中。
林秋單手撐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這出鬧劇。
“很好。”
林秋站起身,白色的長衫在風中微微飄動。
“星羅皇室的作風,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林秋隨手一揮。
一道純金色的源氣從他指尖垂落,猶如一條實質的絲帶,瞬間纏繞在朱竹清的腰間。
沒有任何魂力的波動,卻帶著一股讓人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的浩瀚偉力。
朱竹清的雙腳離開地面,順著那道金色的源氣,緩緩朝著半空中飛去。
戴沐白站在原地,看著朱竹清離去的背影,雙目赤紅。
屈辱,憤怒,不甘。
各種情緒在他的胸腔裡瘋狂翻滾。
戴沐白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著。
林秋!你今天當著全天下人的面,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還帶走了我的女人!
我戴沐白髮誓,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只要我還能修煉,我一定會把你碎屍萬段!我要去找小三,我要回史萊克,終有一天,我會帶著絕對的力量,踏平你武魂殿!
戴沐白的怨恨,毫不掩飾地從眼神中流露出來。
林秋站在金色的蓮花上,自然察覺到了下方那道充滿殺意的目光。
他低頭瞥了戴沐白一眼。
沒有嘲諷,也沒有憤怒。
就像是在看路邊的一塊石頭。
“戴天風,記住你今天的選擇。回去好好培養你這個大義凜然的兒子。我很期待,他以後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餘興節目。”
林秋道。
說完,林秋轉身。
“走吧。”
金鱷鬥羅等六位超級鬥羅齊齊低頭稱是。
虛空再次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林秋踩著那朵金色的蓮花,帶著朱竹清與六位供奉,直接踏入虛空之中。
天空中的暗金色光芒瞬間消散。
那股壓在星羅皇都所有人頭頂的恐怖威壓,也隨之蕩然無存。
戴天風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大殿的門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的龍袍早就被冷汗浸得溼透了。
……
萬丈高空之上。
罡風呼嘯。
林秋沒有讓供奉們使用魂力趕路。
他腳下的那朵金色蓮花迎風暴漲,化作一個方圓十數丈的金色圓盤,宛如一座飛行在雲端的小型島嶼。
一層淡金色的光罩倒扣下來,將外界狂暴的高空氣流盡數隔絕。
圓盤之上,六位武魂殿供奉如同最忠誠的衛士,分列在四周,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林秋坐在一張不知用什麼材料憑空凝聚出的長椅上,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茶水。
這是他剛才用源術,隨手拘來九天之上的雲氣化作的清茶。
朱竹清就站在距離林秋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她看著外頭飛速倒退的雲海,目光極其平靜。
她沒有像普通的俘虜那樣大喊大叫,也沒有絕望地痛哭流涕。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不哭鬧?”
林秋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葉,隨口問了一句。
朱竹清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毀了她大半生的白衣青年。
“沒什麼好哭的。”
朱竹清的聲音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冷漠。
“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瞎了眼,把一生的希望寄託在一個自私懦弱的廢物身上。”
“在星羅帝國,朱家的女人,生來就是戴家男人的附屬品。我以前以為,戴沐白跟他們不一樣,我以為史萊克七怪的情誼是無堅不摧的。”
朱竹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現在看來,這全都是我一廂情願的笑話。”
林秋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身材火辣、面容清冷的女孩。
“你是個聰明人。”林秋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是星羅皇室聯姻的犧牲品,就應該明白,我今天去星羅皇城,帶走你或者帶走戴沐白,本質上是為了什麼。”
“我知道。”
朱竹清直視著林秋的眼睛。
“你根本不在乎我們兩個人的死活。你的實力,就算是要屠盡整個星羅皇都,也不過是翻手之間的事情。”
“你讓我們選,只是為了逼戴天風做出決定。”
“不管選誰,戴家和朱家的聯盟都會徹底破裂。從今天起,星羅帝國的內亂就已經註定了。你用最兵不血刃的方式,從內部瓦解了一個龐大的帝國。”
聽到朱竹清的分析,周圍站著的金鱷鬥羅等人心中暗自一驚。
他們這些活了近百年的老頭子,一開始都沒看懂少主為什麼要在星羅皇宮玩這麼一出遊戲。
直到後來戴天風開口,他們才反應過來這招殺人誅心的狠辣。
而眼前這個不過十幾歲的小姑娘,竟然看得如此透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