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顧明他其實不是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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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府邸,王龍的閉關靜室外院。

王福垂著頭,將東南二門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但語氣中的憋悶和對顧明忘恩負義的暗憤,明眼人一聽便知。

“他連見都不願見?禮都不收?!”

王啟幕聽完,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臉上怒意勃發,

“好一個顧明!好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父親,您聽聽!當年若不是您心善救他,他早餓死荒野!若不是我王家給他安身立命之所,他哪有機會娶妻生子?如今攀上高枝,就翻臉不認人了!簡直狼心狗肺!”

他越說越氣,在院中來回踱步:

“我看林清風那老東西的話也不能全信!說不定就是顧明自己得意忘形,覺得我王家廟小,容不下他這尊大佛了!什麼‘身份有別’、‘劃清界限’,不過是託詞!父親,此等小人,當初就不該救他!”

王元也在一旁附和,咬牙切齒:

“爺爺,父親說得對!這顧明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們當初還想著重修舊好,簡直是熱臉貼冷屁股!如今躲在林家,以為我們拿他沒辦法了?”

王龍始終沉默著,聽完王福的敘述,又聽了兒子孫子的怒罵,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良久,王龍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罵完了?”

王啟幕一愣:

“父親,那顧明他……”

“他什麼?”

王龍抬起眼皮,目光如古井深潭:

“你們知道我當年在哪裡救的他嗎?”

王啟幕被問得噎住,怯弱地說道:

“父親當年不是在黑風林救的他嗎?家族裡都是這麼傳的……”

“黑風林?”

王龍忽然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帶著某種深遠的意味,讓王啟幕父子二人都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那株老梅樹下,伸手輕撫粗糙的樹幹,略帶回味的說道。

“那年我六十五歲,築基巔峰,意氣風發,自認天賦卓絕,在北境年輕一輩中也算翹楚。為了尋找突破金丹的機緣,我孤身一人,去了南北境之間最兇險、最神秘的地方——”

他轉過身,目光穿透院牆,望向遙遠的南方:

“大荒漠。”

“大荒漠?!”

王啟幕倒吸一口涼氣,王元更是臉色發白。

他們雖未親至,但關於大荒漠的傳說,在北境無人不知。

那是一片連綿千里的死亡之地,終年黃沙漫天,靈氣稀薄混亂,更可怕的是其中盤踞著無數強橫妖獸。

據說最外圍活動的,都是堪比練氣九重的兇獸,深入十里,便常有築基妖獸出沒,至於荒漠中央有什麼……幾百年來,活著出來的人屈指可數,帶出的訊息也語焉不詳,只說那裡是生命的禁區,非元嬰大能切勿可入!

“父親,您當年竟然……”王啟幕聲音發顫。

他知道父親年輕時膽大,卻沒想到膽大到這種地步!!

竟敢孤身闖入大荒漠!!!

“年少輕狂罷了。”

王龍擺擺手,語氣平淡。

“我在荒漠邊緣徘徊了三個月,獵殺了幾頭築基五重的沙蠍,收穫了些材料,但始終找不到突破的契機。我不甘心,便咬牙繼續深入。”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幽深:

“大約深入了兩百里後,環境已經惡劣到極點。白天酷熱能將金石融化,夜晚極寒可凍結氣血。狂暴的沙暴隨時可能降臨,其中夾雜著能撕碎護體靈力的罡風。我仗著築基巔峰的修為和幾件護身法器,勉強支撐。”

“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住,準備折返時,我在一處沙谷底部,看到了他。”

王龍的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場景:

“那是一個方圓不過十丈的小小綠洲,幾株枯死的胡楊,一窪渾濁的水潭。而在水潭邊,趴著一個……人。”

“他穿著極其古怪的衣服——布料堅韌卻輕薄,樣式我從未見過,緊貼身體,顏色是一種奇怪的藏青色,上面還有許多細小口袋和金屬拉鍊。頭髮很短,幾乎貼著頭皮,面容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但當時已經奄奄一息,嘴唇乾裂出血,皮膚被曬得通紅蛻皮。”

王啟幕和王元聽得目瞪口呆。

大荒漠中央,四百里深處,一個穿著古怪的年輕人?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出現在那種地方?”

王啟幕失聲道,“就算是築基修士,能進入兩百里也得九死一生!”

“這就是問題所在。”

王龍緩緩道,

“我當時也震驚無比。第一反應是,此人要麼是隱藏修為的大能,要麼……就根本不是人。”

“不是人?”

王元喉嚨發乾。

“妖族。”

王龍吐出兩個字,聲音低沉,

“只有那些擁有特殊天賦神通、或者血脈強大的妖族,才能在幼生期或化形不完全時,憑藉肉身天賦在絕地中生存。而且你們別忘了,大荒漠再往南,越過死亡沙海,傳說便是萬妖山脈的邊緣。”

院中一片死寂,只有風吹過梅樹的沙沙聲。

王福更是聽得後背發涼。

他可是在王家做了管事接近三十年,從未想過那個沉默寡言、佝僂掃地的老僕,身上可能藏著如此驚人的秘密。

“我當時猶豫了很久。”

王龍繼續道,

“救,還是不救?若是人族同道,落難至此,自然該救。但若是妖族……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能在荒漠中央出現的妖族,血脈絕不簡單,救了他,是福是禍?”

“但最終,我還是救了他。”

王龍看向兒子和孫子,

“一是因為,我探查他體內,確實沒有絲毫靈力或妖力波動,虛弱得像個真正的凡人。二是因為……我當時突發奇想:若他真是某種隱匿極深的妖族後裔,血脈不凡,我救他一命,結下因果,未來或許會是一樁機緣。”

“所以,我帶他回了星雲城。對外只說是在黑風林外圍所救,以免惹人猜疑。將他安置在府中,給他一個安身之所,觀察他。”

王龍走回石凳坐下,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

“這一觀察,就是六十年。他始終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修煉緩慢得令人絕望,性格沉悶,任勞任怨。我幾乎要以為,自己當年真的看錯了,他只是個運氣好到逆天、誤入荒漠卻僥倖沒死的普通凡人。”

“直到最近這一年。”

王龍放下茶杯,眼神銳利如刀,

“他娶妻、返老還童、修為暴漲、戰力逆天……這一切變化,來得太快,太猛,完全超出了常理。但如果用‘妖族血脈覺醒’來解釋,就合理多了。”

王啟幕腦中嗡嗡作響,父親這番話完全顛覆了他對顧明的認知。

他吞了口唾沫:

“父親,您的意思是……顧明他,真是妖族?”

“十有八九。”

王龍沉聲道,

“而且絕非普通妖族。能在覺醒後短短一年內,從鍛體三重衝到練氣七重,還能讓身邊妻妾修為同步暴漲,這種血脈……至少也是上古大妖遺脈,甚至可能是某種王族、聖族。”

王元已經徹底懵了,結結巴巴道: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他既然是妖族,會不會對我王家不利?林家知道嗎?”

“林家?”

王龍冷笑一聲,

“林傲天那個蠢貨,恐怕只把顧明當成身懷至寶或者特殊體質的香餑餑,想榨乾他的價值。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招進家門的,可能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頭正在甦醒的……妖。”

“至於對我王家不利……”

王龍看向王福,

“你回想一下,顧明在府中六十年,可曾有過任何不軌之舉?可曾傷過任何人?可曾對王家有過半點怨懟?”

王福仔細回憶,然後肯定地搖頭:

“沒有。顧明他……一直很本分,甚至有些過於逆來順受。府裡有人欺他年老力弱,剋扣他用度,他也從不告狀,只是默默忍受。對老爺,更是始終恭敬有加。”

“這就是了。”

王龍點頭,

“妖族重血脈,但也重恩義。尤其是高等妖族,對因果看得極重。我救他一命,給他六十年安穩,這份恩情,只要他不是那種徹底墮入魔道的邪妖,就絕不會輕易抹殺。”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氣息自然流露:

“所以,你們剛才罵他忘恩負義,是小人得志……格局太小了。”

“他不見王福,不收禮物,未必是他本意,很可能是林家阻撓,而他目前羽翼未豐,不便強硬反抗。”

“但這份恩情,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是當年那個把他從大荒漠裡帶出來的人,他就必須認!”

王龍眼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六十年了……我困在築基巔峰六十年,始終摸不到金丹的門檻。而當年我隨手救下的那個‘凡人’,卻在六十年後,開始綻放出如此驚人的光芒。這或許就是天道輪迴,因果迴圈。”

他看向王啟幕,語氣斬釘截鐵:

“我要親自出馬!”

“父親,您要親自去林家?”

王啟幕問。

“不錯。”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篤定:

“妖族血脈覺醒,前期實力會暴漲,但也需要海量資源和安穩環境鞏固根基。林家能給,我王家同樣能給,而且給得更純粹——因為我不是圖他什麼‘爐鼎’‘至寶’,我只是在繼續六十年前就開始的……投資。”

院中,王啟幕父子與王福面面相覷,心中震撼難平。

他們忽然覺得,那個曾經佝僂掃地的老僕身影,在父親這番話的映照下,變得無比神秘、高大,甚至……令人敬畏。

他們想過顧明可能是有大機緣的老奴。

卻壓根沒想到!

這顧明!

根本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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