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郡主暴擊而醒（1 / 1）
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三人圍站在那堆灰燼前，沉默良久。
還是顧明先開口：
“王爺，趙厲死前透露的資訊，有幾點需立即確認。”
高玉點頭：
“你說。”
“第一，二十名金丹暗衛的計劃，是否屬實。若真，北境將面臨百年未有的滲透危機。”
“第二，黑風戈壁傳送陣的位置與下次開啟時間。趙厲說‘就這幾天’，這‘幾天’究竟是多久？我們必須搶在下次傳送前行動。”
“第三，”
顧明目光銳利，
“他提到的‘暗子’。此人潛伏北境高層，地位不低，且能與大乾單線聯絡。此人是誰，目的何在，是當前最大的隱患。”
高玉銳利的眼神看向顧明：
“顧小友，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顧明沉吟片刻，緩緩道：“三條路。”
“其一，根除。立即組織精銳，前往黑風戈壁，徹底摧毀傳送陣。此為上策，一勞永逸，但風險最高——荒漠環境惡劣，傳送陣必有守衛，且陣法可能設有自毀或預警裝置。”
“其二，封印。若無法快速摧毀，則由陣法師設法暫時封印或干擾陣法執行，拖延時間，再謀後計。此為中策，穩妥但被動，且需持續投入力量維持封印。”
“其三，伏擊。在傳送陣出口設伏，來一個殺一個。此為下策，雖能斬獲，卻治標不治本，且會打草驚蛇，讓大乾改變策略。”
高玉聽罷，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分析透徹。你以為，該選哪條路？”
“三策並行，以上策為目標。”
“趙厲身死，對方已有警覺。我們必須以最快速度，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直搗黃龍。若事不可為，再轉中策封印。至於伏擊……可作為備用手段，在傳送陣外圍佈置預警，以防萬一。”
“好！”
高玉撫掌，
“正合本王之意。”
······
十五天後。
當顧明第三次運用暴擊，將長生靈力緩緩從高沁體內收回時，寒玉榻上的少女，睫毛終於輕輕顫了顫。
顧明收功起身，拭去額角細汗。
連續七日一次的雙修療愈，一次就要五日以上，饒是他有長生道訣與萬物生靈氣打底，神魂亦感疲憊。
但效果是顯著的：高沁體內那三道狂暴衝突的靈氣流，此刻已如馴服的溪水，依著五行相生的軌跡，在經脈中緩緩流轉。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雖然迴圈尚顯稚嫩，時有滯澀，但那股撕扯本源、磨滅生機的衝突感，已然消散大半。
他正要轉身去取榻邊溫著的靈茶，忽然聽見一聲極輕的嚶嚀。
顧明動作頓住，回身看去。
寒玉榻上，高沁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清澈得不可思議的眼眸，黑白分明，瞳仁裡映著密室頂壁鑲嵌的夜明珠光，彷彿初生嬰兒第一次看見世界，純粹、茫然，卻又帶著某種洞徹世情的通透。
她眨了眨眼，目光先是渙散，隨即漸漸聚焦，落在顧明臉上。
四目相對。
高沁怔了怔，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紅暈。
她似乎想移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多看幾眼，眼神裡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羞怯。
顧明溫和開口：
“郡主醒了？”
聲音不高，卻讓高沁身體微微一顫。
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弱，卻異常清晰：
“你……是顧明？”
顧明微訝：
“郡主知道在下？”
高沁輕輕點頭，眼神依舊有些飄忽：
“我雖昏睡，但....”
她頓了頓，臉頰更紅了些，聲音低如蚊蚋：
“意識還在。”
最後四字幾乎含在嘴裡，若非顧明耳力過人，幾乎聽不清。
顧明神色坦然，拱手道：
“情勢所迫，為救郡主性命，不得已行雙修之法導引靈力。若有冒犯，顧某在此賠罪。”
“不、不是的！”
高沁連忙擺手，動作還有些僵硬，卻急急說道：
“我沒有怪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而且……”
她垂下眼簾，長睫輕顫：
“那些靈力……很溫暖。像春天的陽光，又像冬天的爐火……很舒服。”
她說話時語氣天真直率，毫無矯飾，彷彿只是在描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這種純粹，反而讓顧明心中微微一動。
“郡主剛醒，還需靜養。顧某這便去請王爺。”
“等一下。”
高沁忽然喚住他。她撐著手臂，試圖坐起身，動作有些笨拙，顯然是沉睡三年，肢體尚未完全適應。
顧明上前虛扶，一股柔和的靈力托住她後背。
高沁借力坐穩，仰頭看著他，眼神認真：
“你不在的時候，爹爹常在我耳邊說，你已有三位夫人。”
“是。”
“她們……會喜歡我嗎？”
問題來得突兀，卻又那麼自然。
高沁問這話時，眼中沒有嫉妒，沒有試探，像孩童擔心新夥伴不肯與自己玩耍。
顧明失笑，溫聲道：
“她們都是明理之人。郡主純善，她們會喜歡的。”
高沁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想起什麼，小聲補充：
“我……我不會跟她們搶東西的。爹爹說，分享才是好孩子。”
顧明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這位郡主，心性當真如一張白紙。
鎮北樓內廳。
高玉接到密室傳訊時，正在批閱北境各城送來的軍務奏報。
手中玉筆“啪”地一聲掉在案上，墨跡暈開一片，他卻渾然不覺。
下一刻，他身形已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已站在密室門外。
石門緩緩開啟，高玉一眼看見坐在寒玉榻邊的女兒——面色紅潤，眼神清亮，正低頭擺弄著衣角，聽見動靜抬眸望來。
“爹……爹？”
高沁試探著喚了一聲，語氣有些生疏，卻透著孺慕。
高玉眼眶驟然發熱。
這位坐鎮北境百年、殺伐決斷的金丹八層大能，此刻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大步上前，卻又在榻前兩步停下，似怕眼前景象只是幻夢。
“沁兒……你、你真的醒了？”
高沁眨了眨眼，忽然綻開一個笑容，那笑容乾淨得如同雪山融水，不帶一絲雜質。
“嗯！爹爹，我睡了好久好久，做了好多夢……現在終於醒啦。”
她伸出雙手，高玉再也忍不住，上前將女兒緊緊擁入懷中。
顧明悄然後退，將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良久，高玉才鬆開手，仔細端詳女兒面色，又以神識探查她體內狀況，終是長長舒出一口氣。
“本源穩固，三靈歸位……好，好，好！”
他連道三聲“好”，轉身看向顧明，竟鄭重躬身一禮：
“顧先生救女之恩，高玉沒齒難忘！”
顧明側身避開：
“王爺言重，郡主吉人天相，顧某不過是順勢而為。”
高玉直起身，撫須大笑，眼中卻有精光閃過：
“先前承諾，本王絕無虛言。待沁兒痊癒，星雲城升格直隸主城，你便是城主！至於婚約……”
他看向高沁，語氣溫和：
“沁兒，你願不願意嫁與顧先生？”
高沁歪了歪頭，看看父親，又看看顧明，認真想了想：
“嫁給顧明……就是以後都和他住在一起，像爹爹和孃親那樣嗎？”
高玉眼神一黯，高沁的母親在她幼時便因舊傷離世，這是王府隱痛。
但他還是點頭：
“是。”
高沁又想了想，問道：
“那他的三位夫人，會和我一起住嗎？”
“自然。你們皆是姐妹。”
高沁眼睛彎了起來：
“那很好呀。有人陪我玩，就不悶了。”
她轉向顧明，笑容燦爛：
“顧明，我願意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