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與陣老同行（1 / 1）
她說得如此自然，彷彿在答應明日一同出遊。
顧明心中苦笑，面上卻溫和應道：
“多謝郡主厚愛。此事還需從長計議，顧某也需與家中妻室商議。”
高玉大手一揮：
“理當如此！三日後，本王在王府設宴，既是慶祝沁兒甦醒，也正好讓你與家人相見！”
客院。
顧明歸來時，溫淼正坐在窗邊繡一件小衣，林瀾在靜修調息，林微微則趴在地毯上，和三個娃娃玩翻繩遊戲。
“爹爹回來啦！”
顧靈兒第一個撲過來。
顧明抱起女兒，走到桌邊坐下。
溫淼放下針線，為他斟了杯茶。
“夫君今日回來得早，可是郡主那邊有進展？”
溫淼柔聲問。
顧明點頭，將高沁甦醒之事，以及高玉再次提及婚約、三日後設宴等，一一道出。
室內安靜了片刻。
林微微第一個開口，語氣調皮：
“真醒啦？那郡主長得好看嗎？”
顧明失笑：
“容貌清麗，心性……頗為單純。”
“單純好呀，”
林微微笑嘻嘻道，
“太聰明的人容易想太多，累得慌。”
林瀾則沉吟道：
“與王府聯姻，對我顧家確是機遇。星雲城若升格直隸主城，夫君任城主，則顧家根基將穩如磐石。”
溫淼輕輕握住顧明的手，柔聲道：
“瀾兒說得是。夫君，我們信你。你若覺得郡主值得娶，便娶。家中姐妹，多一人，少一人，只要心意相通，便都是家人。”
顧明心中暖流湧動，反握住溫淼的手，又看向林瀾與林微微：
“顧某此生，有你們三人，已是大幸。高沁郡主……她心性純善，救我亦是順勢而為。至於情意，日久或可生，但絕不會因此薄待你們分毫。”
林微微湊過來，抱住顧明一隻胳膊，晃了晃：
“知道啦知道啦！夫君最好了！不過三日後宴會，我要穿那件新做的桃花裙！”
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王府親衛在門外恭聲道：
“顧先生，王爺有請，有緊急軍務相商！”
鎮北樓議事廳。
氣氛凝重。
高玉負手立於北境沙盤前，眉頭緊鎖。
廳中還有兩人——正是文峰峰主陸清遠與北星城主黃天雄，二人皆風塵僕僕，面上帶著倦色。
見顧明進來，高玉直接道：
“顧小友，陸峰主與黃城主剛從大荒漠傳回急訊——黑風戈壁那處傳送陣，找到了，但……出了變故。”
黃天雄上前一步，沉聲道：
“我與陸峰主按趙厲口供，在荒漠北部邊緣找到了那片岩柱群。傳送陣掩埋在黃沙之下，確是上古殘陣改造，結構精妙複雜。”
陸清遠介面，語氣嚴肅：
“我二人嘗試以武力破壞陣基，但那陣法竟與地脈相連，且有自愈之能。更棘手的是，陣法核心處有一層空間防護，強行攻擊恐引發空間亂流，甚至可能驚動對面。”
高玉轉身，看向顧明：
“此事必須請陣峰峰主‘陣老’前往支援。陣老已主動請纓，但他提出一個要求——”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他要你，顧明，一同前往。”
顧明微怔。
陸清遠解釋道：
“陣老說，顧先生陣道天賦曠古爍今，此等上古奇陣，正該與你同參。他認為，或許只有你能看破此陣核心關竅。”
黃天雄也點頭：
“顧先生，那陣法詭異非常，非比尋常。陣老鑽研古陣一生，他的判斷，應當不差。”
高玉目光灼灼：“顧小友，你意如何？”
顧明沉默片刻。
摧毀傳送陣，阻斷大乾後續潛入——這關乎北境安穩，也關乎顧家安危。
而上古傳送陣本身，對他完善草木皆兵陣、未來佈置城防大陣，或許有極大借鑑價值。
陣老此人，雖孤僻，卻正派，是可交之輩。
“顧某願往。”
高玉撫掌：
“好！本王已調派一隊王府親衛隨行，皆是築基巔峰的好手。你們明日便出發！”
陣峰，竹舍。
陣老正在擦拭一枚古舊羅盤，見顧明來訪，並不意外。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蒲團，語氣平淡，眼中卻有欣賞之色。
顧明坐下，開門見山：
“前輩邀我同往大荒漠，當真認為我能助您破陣？”
陣老放下羅盤，抬眼看他：
“顧小友，老夫鑽研陣道一百七十年，見過所謂天才無數。但如你這般，築基境便‘陣心天成’，行走間陣紋自生者……僅你一人。”
他頓了頓，緩緩道：
“那傳送陣，老夫雖未親見，但據陸清遠描述，其結構融合上古空間符文與地脈嫁接之術，已非尋常三階陣法。強行破之，易；無損解之，難。”
“而你，”
陣老目光如炬，“或許正是破解那死陣的關鍵。”
顧明沉吟：“前輩過譽。”
“非是過譽。”
陣老搖頭，
“陣法之道，易學難精。許多人窮盡一生，也不過是按圖索驥，布些死陣。而真正的大陣師，佈陣如作畫，陣紋如筆墨，天地為畫卷——你已有此氣象。”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西北方向：
“此去雖有風險，但亦是機緣。若能參透那上古傳送陣，你的陣道造詣，或可直入四階。屆時，莫說北境，便是放眼整個大周，能在陣道上與你比肩者，亦不超過五指之數。”
顧明肅然拱手：
“多謝前輩指點。”
陣老轉身，枯槁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明日辰時，山門見。”
客院，夜。
顧明正在整理行裝，溫淼默默為他準備丹藥與換洗衣物，林瀾將一枚新煉的劍符放入他懷中，林微微則往他儲物戒裡塞了一大包零嘴。
“荒漠裡肯定沒什麼好吃的，夫君帶著這個，餓的時候吃！”
顧明笑著揉揉她的腦袋。
忽然，院門外傳來輕盈腳步聲。
春桃的聲音響起：
“老爺，郡主來了。”
門開，高沁站在門外。
她換了一身郡主裙衫，長髮簡單盤了起來，襯得膚色越發瑩白。
見到顧明，她眼睛一亮，卻又有些怯生生的。
“顧明……我聽爹爹說，你要去大荒漠？”
“是。”
“那裡……危險嗎？”
“有些風險，但顧某會小心。”
高沁咬了咬唇，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通體玄黑，正面刻著細密的雪花紋。
“這個，給你。”
她將玉佩塞進顧明手裡。
“這是護心佩，我從小戴著的。孃親說，它能擋一次金丹攻擊……你帶著，平安回來。”
顧明握緊玉佩，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純淨冰系靈力，點了點頭：
“多謝郡主。顧某歸來後，帶你去星雲城逛逛。”
高沁眼睛頓時彎成月牙：
“真的？說好了！”
高沁開心地走了，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
次日辰時，萬維城山門。
陣老已等在飛舟旁，一襲灰袍，揹負古舊陣箱。
十名王府親衛肅立兩側，皆是王府勁裝，氣息凝練。
高玉親自來送，將一枚刻有蟒紋的令箭交給顧明：
“此令箭可調動北境沿途城鎮一切資源，若有需要，不必客氣。”
顧明接過，拱手道謝。
陣老看了一眼天色：
“該出發了。”
飛舟緩緩升空，陣法啟動，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西北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