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奇異（1 / 1）
飛舟內部空間寬敞，分為前後兩艙。
前艙為操控與議事之處，後艙則是八名親衛休整之所。
陣老與顧明在前艙落座，親衛隊長乃是一名面容冷峻、左頰帶一道舊疤的中年漢子，名喚鐵山，由他親自操控飛舟。
“起！”
鐵山低喝一聲，飛舟輕震，陣紋全亮，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西北。
舟窗外，山河飛速倒退，雲海翻湧。
陣老閉目養神，手中羅盤指標卻微微轉動，似在感應天地氣機。
顧明亦盤膝而坐，神識卻悄然鋪開，感應著飛舟陣法運轉的每一處細節。
這艘飛舟的防護陣至少一階巔峰，在追求速度的同時融入了某種空間隱匿符文，若非近距離以神識仔細探查，很難被發現。
“顧先生。”
鐵山忽然開口，聲音沉穩：
“末將奉命護送先生與陣老前往黑風戈壁。按王爺吩咐，此行以二位安全為先，若遇不可抗之危，可立即撤離。”
顧明睜眼：
“有勞鐵山統領。”
鐵山頓了頓，又道：
“大荒漠環境特殊，高空常有‘蝕靈罡風’與‘幻光蜃氣’，飛舟無法深入。我等將在黑風隘口降落，徒步進入。屆時，請二位緊隨隊伍，莫要單獨行動。”
“明白。”
飛舟一路星馳，約莫三天後。
舟窗外景象驟變，原本青翠的山巒逐漸被裸露的褐黃色岩土取代，植被稀疏，靈氣也變得稀薄而狂暴。
遠處，一片無邊無際的灰黃色荒漠延伸至天際，狂風捲起沙塵，形成一道道接天連地的龍捲。
“到了。”
鐵山操控飛舟緩緩下降，落在一處背風的巖壁凹陷處。
眾人下舟，頓時感受到荒漠環境的嚴酷。
風沙撲面，帶著刺骨的乾燥與細微的靈力撕扯感。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與某種淡淡的腥氣，神識在此地如同陷入泥沼，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不足百丈。
陣老抬頭望向荒漠深處，眉頭微皺：
“妖氣稀薄得反常。”
鐵山亦面色凝重：
“黑風隘口歷來是低階妖獸聚集之地，沙蠍、風狼、巖蛇……今日卻一頭未見。”
顧明運轉長生靈力，細微的翠綠光芒在指尖一閃而逝。
他閉目感應，眉頭漸漸蹙起。
地底深處，草木精氣異常枯萎，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抽乾。
更詭異的是，那股力量中夾雜著一絲熟悉的妖獸精魄波動，與百宴廳上楚驚瀾三人獸化時的氣息，同源而不同質。
“地脈有異。”
陣老忽然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
“靈氣流向紊亂，似被強行牽引至西北方向……正是傳送陣所在。”
鐵山揮手，八名親衛迅速結成內外兩重防禦陣型，將陣老與顧明護在中央。
“出發。”
十人隊伍沉默地踏入荒漠。
風沙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三十丈。
腳下是鬆軟的流沙與裸露的巖板，偶爾能看到半掩在沙中的妖獸骸骨，骨骼蒼白，表面有被風蝕的痕跡。
這與之前黃天雄兩人傳來的訊息不符，但....
幾天之間，是何等變化，才能導致外圍的妖獸全部不見？
要知道最外圍活動的，都是堪比練氣九重的兇獸，深入十里，便常有築基妖獸出沒，荒漠中央更被稱為生命的禁區！
帶著疑問，隊伍行進速度不快，卻異常警惕。
顧明注意到，那些親衛並非簡單地行走，而是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彼此氣息隱隱相連，形成一個移動的小型戰陣。
不禁心裡暗歎。
“果然是鎮北樓出來的，顯然就是久經沙場的精銳。”
陣老則一路觀察地脈與岩層走向，手中羅盤指標不時微調。
“此地岩層有被大規模術法轟擊的痕跡，時間……不超過數天！”
他忽然停下，從沙中捻起一塊焦黑的碎石，指尖靈力注入，碎石表面浮現出細微的、已然暗淡的符文殘痕。
“是大乾的焚地炎咒，專用於清場。”
顧明接過碎石感應，果然察覺到一縷極淡的火系靈力殘留，狂暴而有序，非自然形成。
“他們在這裡清理過妖獸？”
“不止。”
陣老目光深遠：
“反而更像是在驅趕，也可以稱之聚集。”
隊伍繼續前行。
一個時辰後，他們遇到第一頭活物，一隻足有磨盤大小的沙蠍，正驚慌地從沙層中鑽出，六足划動，頭也不回地向東南方向逃竄。
鐵山抬手止住欲追擊的親衛：
“不必理會。它在逃命。”
又過半個時辰，一處背風的巖洞旁，眾人發現三具風狼屍體。
屍體尚未完全僵硬，血液卻已乾涸，皮毛黯淡無光，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精華。
陣老蹲下檢查，手指在風狼眉心一點，拉出一縷極細的黑紅色絲線。
“精血被抽，魂魄殘跡……像是血祭之術’。”
顧明心中一動：
“用來餵養什麼？”
陣老搖頭，將黑紅絲線收入一枚玉瓶：
“繼續走。”
越往深處，妖獸屍體越多。
沙蠍、巖蛇、風狼、甚至有幾頭築基期的“沙鱗獸”。
這種妖獸皮糙肉厚，生命力頑強，此刻卻如同破布般癱在沙中，只剩乾癟的外皮與骨骼。
氣氛越來越壓抑。
親衛們握刀的手微微收緊，陣老面色凝重，顧明則不斷以長生靈力感應四周，那股妖獸精魄的波動越來越清晰。
終於，在日落前，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一片被數十根風蝕巖柱環繞的古老窪地。
巖柱高達十餘丈，形如巨獸指骨，表面佈滿蜂窩狀的孔洞，風穿過時發出嗚咽般的悲鳴。
窪地中央，黃沙被清理出一片直徑約二十丈的圓形區域，露出下方青黑色的古老石板。
石板上，刻滿了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流淌著暗紅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滅。
而在石板中心，一道細微的、約三尺長的空間裂縫懸浮於空，正緩緩旋轉，不斷汲取著周圍稀薄的靈氣。
更令人心悸的是，裂縫下方，石板表面，覆蓋著一層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色紋路。
那紋路如同活物，微微蠕動。
“血祭符文。”
陣老聲音低沉：
“有人在以妖獸精血，強行維持陣法運轉，並嘗試拓寬空間通道。”
鐵山示意親衛分散警戒，自己則與陣老、顧明靠近石板邊緣。
顧明神識掃過，心頭驟凜。
那些血色紋路中，竟混雜著人類的血氣息，雖然極淡，但絕瞞不過他歷經生死錘鍊的感知。
“不只妖獸，”
他低聲道，
“還有人。”
陣老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大乾……當真是不擇手段。”
他蹲下身，古舊羅盤懸浮於掌心，指標開始瘋狂旋轉，最終定格在意位——風、木、入。
“陣法結構被改過。原本的上古傳送陣，是以地脈靈氣為基，每半年蓄能一次，傳送一人。現在……”
陣老指尖虛畫，凌空勾勒出數道陣紋虛影：
“他們嵌入了生靈精血為燃料，強行提高傳送頻率與穩定性。陣法核心與地脈的連線被扭曲，正在抽取更深層的東西。”
“更深層？”
顧明剛問出口，腳下忽然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
陣老臉色驟變：
“退！”
話音未落，石板中央的空間裂縫驟然擴大！
暗紅色的光芒從中噴湧而出。
“轟隆——！”
石板炸裂，沙土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