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只是個村醫,開個掛怎麼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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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末的日子被塞得很滿。

挑水,劈柴,翻整院裡那半畝靈田。

偶爾有村民頭疼腦熱,他也去搭個脈,開個方。

日子像村口那條小河,安靜地流淌,看不出波瀾。但陳末知道,河床下的卵石,正在被水流打磨得日益圓潤。

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

這天午後,陳末正在李郎中家的藥圃裡,將剛採下的草藥按陰陽屬性分開晾曬。

院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急又亂,踩得塵土飛揚。

“小末!小末在不在!”

是村長陳老栓的聲音,嘶啞,帶著一股子嗆人的火急。

陳末放下手裡的簸箕,起身走到院門口。

陳老栓正扶著門框,佝僂著背,像個破風箱一樣劇烈喘氣,汗水順著額頭的皺紋往下淌。

“村長,出什麼事了?”陳末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不是我……”陳老栓擺著手,好不容易勻了口氣,“是黑牛叔家!”

“他家老二,小虎子!早上跟人上山砍柴,從坡上滾下來了!”

“剛抬回來,人話都說不清了,一條腿……全是血!”

陳末瞳孔微微一縮。

黑牛叔,小虎子,十三歲的半大孩子。

他腦子裡閃過那個黑瘦少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末哥、末哥”叫的模樣。

“我這就去!”

沒有半句廢話。

陳末轉身衝回藥房,手在藥櫃上一掃而過,精準地抓起幾包用油紙裹好的藥粉。

止血,續斷,還有一小包麻黃。

他抄起隨身攜帶的針包,塞進懷裡,跟著已經急得直跺腳的陳老栓,朝村西頭跑去。

人還沒進院,一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就鑽進了耳朵。

“我的兒啊!你這是造了什麼孽……”

是黑牛叔媳婦的聲音。

陳末推開虛掩的院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混著土腥氣撲面而來。

黑牛叔像根木樁似的杵在床邊,兩隻手攥著拳,青筋畢露,滿臉的汗珠子往下掉。他媳婦癱坐在床沿,眼淚糊了一臉,正用袖子胡亂地擦。

床上,小虎子躺著。

他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起皮,右邊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外翻折。

深色的粗布褲腿被血浸透,已經變成了暗紅色,還在往下滴答。

“黑牛叔,嬸子。”

陳末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沸水,讓屋裡的哭聲和慌亂瞬間停滯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床前。

“我先看看。”

黑牛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佈滿血絲的眼睛猛地看向他:“小末,你快……快看看!這孩子……他……”

陳末沒接話,先示意黑牛叔扶起小虎子,餵了半碗溫水。

隨即,他俯下身。

褲腿被他用隨身小刀輕輕劃開。

傷口觸目驚心。

森白的斷骨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氣中,周圍的肌肉組織外翻,血還在汩汩地往外滲。

開放性骨折。

陳末立刻將止血藥粉均勻地倒在傷口上,藥粉接觸到血液,迅速凝結成塊。

他抽出針包,捻出一根最細的銀針。

沒有猶豫,銀針精準地刺入小虎子傷腿上方的幾處穴位。

鎮痛,截斷痛感傳遞。

原本疼得渾身抽搐、無意識呻吟的小虎子,身體的緊繃感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

“骨頭斷了,得接回去。”陳末抬頭,目光落在黑牛叔臉上,“叔,一會兒我動手,你和你家大虎,兩個人,把他上半身和沒傷的腿按死了。”

“千萬,千萬別讓他動一下。”

黑牛叔咬碎了後槽牙,狠狠點頭:“成!你只管動手!”

陳末深吸一口氣。

他的雙手,輕輕覆上小虎子冰涼的小腿。

他閉上了眼。

一縷微不可察的神識,如最纖細的蛛絲,順著他的指尖探出,潛入傷口,沿著斷骨的輪廓遊走。

錯位的角度,碎骨的位置,撕裂的筋脈……所有資訊在他腦中瞬間構成了一副立體影象。

比用眼睛看,清晰百倍。

《青囊針訣》的正骨篇在他腦中流淌而過,每一個手法,每一個要點,都纖毫畢現。

這是他第一次,處理這麼重的傷。

“忍著。”

陳末低喝。

他的雙手,在這一刻彷彿不再是血肉,而成了最精密的器械。

一錯,一拉,一旋!

動作快如閃電!

“啊——!”

小虎子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眼睛一翻,差點直接疼暈過去。

黑牛叔和他大兒子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壓住他,兩個人的指節都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陳末額角,一滴汗珠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卻依舊紋絲不動。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截森白的斷骨,在他雙手的牽引下,正緩緩地、一寸寸地迴歸原位。

“咯……嗒。”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脆響,從骨骼深處傳來。

對上了。

陳末鬆開手,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迅速從牆角拿起備好的竹片和布條,以一種近乎本能的熟練,飛快地給小虎子固定好傷腿。

“成了。”陳末直起身,用衣袖抹了把臉上的汗,“骨頭接上了。靜養,一個月內,腳不能沾地。”

“我留個方子,每天熬了喝,養骨頭的。”

黑牛叔腿一軟,要不是他大兒子扶著,人就直接癱地上了。

他看著陳末,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

“小末……你這是……這是救了我兒一條腿!叔……叔給你磕頭了!”

說著,他真要跪下去。

陳末一把將他拉住:“黑牛叔,說這個就外道了。都是鄉親。”

他又交代了幾句忌口和換藥的事項,留下藥方,轉身走出了院子。

剛邁出院門,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日常任務:救治村民黑牛家小虎子(完成)】

【任務獎勵:經驗值+500,【基礎醫術】熟練度+50,【基礎正骨術】熟練度+100,村民黑牛一家好感度+10。】

【檢測到宿主首次獨立完成高難度骨傷救治,觸發隱藏獎勵!】

【獲得特殊技能:【妙手回春(入門)】】

【妙手回春:醫者仁心,手到病除。施術時可微量調動靈力輔助治療,加快傷口癒合速度,提升治療成功率。當前等級:入門(可透過大量實踐提升)。】

陳末的腳步頓了一下。

用靈力輔助治療?

他下意識地想到,這東西消耗如何?會不會被人察覺?用在關鍵時刻,能不能做到不留痕跡?

這是個好東西,但也是個麻煩東西。

得小心用。

回到自己偏僻的小屋,陳末關上門,坐到炕上。

他攤開手掌,試著調動丹田內一絲如髮絲般的靈力,順著經脈匯入掌心。

一股溫潤柔和的氣息在皮膚下盤旋。

這股氣息,和《蟄龍歸元訣》那種沉靜、內斂的勁兒,同出一源。

他想起小虎子那血肉模糊的腿。

如果剛才用了這招,傷口癒合的速度,至少能快上三成。

不急。

反正隔三差五要去複診換藥,有的是機會,可以每次用一點點,神不知鬼不覺。

“咚咚。”

門被敲響了。

“小末在家不?”

是鐵匠王大叔粗獷的聲音。

陳末起身開門:“王叔,找我?”

王大叔黝黑的臉上綻開一個憨厚的笑,遞來一個還冒著熱氣的布包:“聽說你把黑牛家小子的腿給接上了,好樣的!叔高興,我媳婦剛蒸的棗糕,你趁熱吃。”

陳末接過來,布包很沉,棗香和米香混在一起,很暖。

“那我不客氣了。”

“客氣啥!”王大叔蒲扇般的大手一揮,“對了,我那破風箱,拉起來又有點不得勁兒了,你啥時候得空,再幫叔瞅瞅?”

“明兒上午就過去。”

“成!那不耽誤你了。”

王大叔擺擺手,轉身走了。

陳末關上門,開啟布包,金黃的棗糕上嵌著紅亮的棗子。

他掰了一塊塞進嘴裡。

很甜。

【日常任務更新:幫助王鐵匠修理風箱】

【任務獎勵:經驗值+100,【基礎器械維修】熟練度+20,村民王鐵匠好感度+2。】

陳末笑了笑。

這日子,挺好。

入夜。

月華如水,星子稀疏。

陳末照例完成一個周天的修煉,睜開眼,屋內一片靜謐。

他心念一動。

【大夢衍真】。

上次只是淺嘗輒止,今天,可以再深入一些。

他調整呼吸,心神如石沉大海,不斷下墜。

神通催動。

熟悉的失重感過後,他再次進入了屬於自己的夢境空間。

無數光霧在混沌中漂浮,那是記憶,是感悟,是對未來的推演。

他伸出手,觸碰一團離他最近的光霧。

前世的畫面閃過。擁擠的地鐵,冰冷的盒飯,顯示器前熬到麻木的深夜。

他又觸碰另一團。

剛穿越時,五歲的身體,在破廟裡被餓得蜷縮成一團,冷得發抖。

然後,系統的聲音第一次響起。

陳末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前世,今生。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最終匯聚成了現在的他。

“歸元……”

他低聲自語。

過去種種,皆為序章。現在的他,是陳末。一個只想安安穩穩活下去,慢慢變強,求一個長生的陳末。

他收回紛亂的思緒,意念開始集中。

靈田。

念頭一動,腳下的混沌化作了溼潤的泥土。

一把鋤頭出現在手中,重量,質感,都與現實無異。

他揮動鋤頭,感受著肌肉的發力,鋤刃切入泥土的阻力。

然後,他開始嘗試,將《蟄龍歸元訣》的靈力運轉路線,與揮鋤的每一個動作結合。

如何發力最省勁。

如何讓靈力在體力消耗的瞬間,恰到好處地補充進來,形成一個完美的迴圈。

在夢裡,他可以犯錯,可以不計消耗地一次次調整,直到找到那個最完美的節奏。

靈力與體力,汗水與泥土,在此刻渾然一體。

不知過了多久,一種源自神魂的疲憊感傳來。

陳末主動退出了夢境。

窗外,天還沒亮。

他睜開眼,神識消耗不小,但精神卻異常清明。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腦子裡,全是剛才在夢中千錘百煉過的那套揮鋤動作。

明天開墾靈田時,正好試試。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陳末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臉,拎起水桶,推門而出。

先去給孫阿婆把水缸挑滿。

然後去王鐵匠家修風箱。

中午,還得去看看小虎子的傷勢恢復得怎麼樣。

村裡的第一縷炊煙升了起來,幾聲雞鳴,劃破了黎明前的寧靜。

陳末吸了一口清晨微涼、帶著泥土芬芳的空氣,沿著熟悉的小路,不疾不徐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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