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村裡的日常暗中的算計(1 / 1)
陳末蹲在王鐵匠家的灶臺邊。
他手裡捏著根細長的竹籤,正小心地往風箱皮囊的接縫裡探。
“這裡頭積了不少灰,風道都堵了,拉起來自然費勁。”
竹籤一挑,一小撮黑灰伴著煤屑掉了出來。
王大叔蹲在一旁,蒲扇大的手掌在膝蓋上搓著,黑臉上汗珠混著爐灰,劃出幾道溝壑。他遞過來一碗剛從井裡打上的涼水。
“小末,歇會兒,潤潤嗓子。”
陳末沒客氣,接過碗,仰頭便灌。
冰涼的井水順著喉管一路衝下去,澆滅了胸口的燥熱。
他隨手把竹籤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成了,王叔你試試。”
王大叔上前,握住拉桿,沉腰發力。
“呼——哧——”
風箱的悶響變得沉穩有力,爐膛裡的火苗“呼”地一下躥起半尺高,將他的臉映得通紅。
“得勁兒!比之前順溜多了!”
【日常任務:幫助王鐵匠修理風箱(完成)】
【任務獎勵:經驗值+100,【基礎器械維修】熟練度+20,村民王鐵匠好感度+2。】
陳末心底記下這筆進賬,轉身走出鐵匠鋪。
屋外,日頭正毒,烤得土路直冒白煙。
他抬手擋了擋眼,朝黑牛叔家走去。小虎子的腿傷,今天該第二次換藥了。
院門虛掩著,剛推開一道縫,就聽見屋裡傳來小虎子虛弱的呻吟。
“娘……水……”
“哎,娘這就給你倒!”
黑牛嬸子端著空碗從裡屋出來,一見陳末,佈滿愁容的臉立刻擠出個笑。
“小末來啦!快,快進來!”
陳末衝她點了下頭,徑直走到床邊。
小虎子蠟黃的小臉上滲著虛汗,但嘴唇總算有了點血色。
“叔,我看看傷口。”
黑牛叔趕忙搭手,輕輕掀開蓋在小虎子腿上的薄被。
陳末伸手,利落地解開纏繞的布條。
竹片下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血痂,周圍的紅腫消退大半。
他兩根手指搭上小虎子的脈門,閉目感應。
脈象雖弱,但已趨於平穩,氣血正在緩慢回升。
陳末心念一動。
丹田氣旋中,一縷比髮絲還細的靈力被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順著經脈,匯入他的指尖。
溫潤的氣息如春水化凍,無聲地滲入小虎子皮下的傷處。
在肉眼完全無法察覺的微觀層面,那些斷裂的肌腱和血管,正以比自然癒合快上三成的速度,緩緩蠕動、連線。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陳末收回手,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從懷裡掏出新配的藥粉,均勻撒上,再用乾淨的布條和竹片重新固定。
“恢復得不錯。”
他的聲音很平靜。
“照這樣,再有十天半月,就能拄著拐下地走走了。”
黑牛叔緊繃的身體猛地一鬆,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小末,叔……”
“黑牛叔,別總說謝。”陳末打斷他,收拾好東西,“按時吃藥,腿別亂動,比啥都強。”
他留下幾句忌口的囑咐,轉身出了門。
【日常任務:為小虎子換藥(完成)】
【任務獎勵:經驗值+150,【妙手回春】熟練度+10,村民黑牛一家好感度+2。】
【妙手回春】這技能,每次只動用一絲靈力,消耗微乎其微。
混在換藥的過程中,神不知鬼不覺。
既能加快療效,又不至於快到驚世駭俗。
這才是對的。
靈力不是用來鬥法炫技的,是藏在柴米油鹽裡,解決問題的底牌。
回到自家小院時,西斜的太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陳末推開院門,目光落在西牆下那片剛翻整出來的空地。
半畝靈田。
泥土被他細細地翻過一遍,顏色深沉,散發著一股潮溼的活氣。
他從屋簷下拿起鋤頭,走到田邊。
昨夜在夢裡推演了上千遍的動作,該見真章了。
陳末握緊了冰涼的鋤柄,丹田內的《蟄龍歸元訣》自行運轉。
他抬手,落鋤。
鋤刃破開土層的瞬間,他腰背一擰,雙腿發力,一股力道從腳底直貫手臂。
與此同時,經脈中的靈力精準地流轉到相應肌群,恰好抵消了那瞬間的體力消耗。
噗。
一鋤下去,土塊被完整地翻起,又深又勻。
他沒有停頓,身體順著慣性帶起第二鋤,第三鋤……
動作越來越圓融,靈力與體力的轉換銜接得天衣無縫。
汗珠從額角滾落,砸進泥土,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感覺不到疲累,四肢百骸反而隨著勞作,湧動著一股舒暢的暖流。
彷彿他不是在開墾,而是在與這片土地一同呼吸。
【檢測到宿主將《蟄龍歸元訣》與【基礎農耕】深度融合,觸發特殊感悟!】
【《蟄龍歸元訣》熟練度+50,【基礎農耕】熟練度+30。】
【領悟特殊狀態:【歸元勞作】(初窺門徑)】
【歸元勞作:勞作即修行,天地皆熔爐。在此狀態下進行體力勞動時,可自發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修為,並大幅減少疲勞積累。】
陳末停下動作,吐出一口濁氣。
白氣在傍晚的空氣中散開。
他看著手裡的鋤頭和腳下的泥土,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這才是“歸元”。
將自身融入天地,融入一舉一動。
揮鋤是修行,挑水是修行,呼吸吐納,皆是修行。
他扛著鋤頭回屋時,村裡已經升起了第一縷炊煙。
沖掉一身的汗和泥,陳末從廚房摸出兩個窩頭,就著一碟鹹菜,坐在門檻上吃完。
夜色漸濃。
他盤坐在炕上,運轉一個周天的《蟄龍歸元訣》,將今日【歸元勞作】狀態下吸納的駁雜靈氣提純,盡數歸於丹田。
修煉結束,他沒有睡。
心神沉入識海。
【大夢衍真】。
失重感一閃而逝,他再次進入那片混沌的夢境空間。
這一次,他想試試別的。
一縷微不可察的神識,如最纖細的蛛絲,從識海中探出,穿過牆壁,小心翼翼地向隔壁孫阿婆家蔓延。
老人家睡得沉。
神識觸鬚輕易地繞過院牆,貼近了那扇緊閉的窗。
在觸碰到孫阿婆夢境邊緣的瞬間,一股微弱但堅韌的阻力傳來,如同觸碰一層溫熱的薄膜。
陳末沒有強行闖入,只是將神識附在上面,靜靜感知。
薄膜內,模糊的畫面流淌。
一個穿著碎花布衫的年輕女人,抱著一個襁褓,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樹下,朝著遠方不停張望。
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笑著,眼角卻滑下淚來。
陳末心頭微震。
那是年輕時的孫阿婆。
他沒有再深入窺探,念頭一動,神識如潮水般退回。
陳末睜開眼,額角已是一層細密的冷汗。
神識的消耗遠超預期,而且,窺探他人夢境,稍有不慎,就可能驚擾對方,甚至損傷其神魂。
是利器,也是兇器。
得藏得更深些。
陳末躺下,拉過薄被蓋在身上。
窗外,月光如霜,遠處傳來一兩聲狗吠,很快又歸於沉寂。
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
充實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