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陽謀，殺人誅心！（1 / 1）
翌日，清晨。
陳末揹著藥箱，走在村裡的土路上。
身後，一道視線如針，紮在背心。
來自村西客棧的方向。
陳末腳步不停，彷彿未曾察覺，路過村中央的石磨時，還和幾個洗衣的婦人打了招呼。
“張大娘，腿好些沒？”
一片嘈雜的問候聲裡，一聲暴喝炸開。
“陳末！”
孫二從人群裡擠出來，一張臉漲得像豬肝。
他指著陳末的鼻子。
“你這個騙子！”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你憑什麼說我爹腰疼！我爹好好的！你就是嫉妒秀兒，嫉妒我弟弟能進仙門，故意咒我們！”
村民們面面相覷。
陳末停下腳步，看著他。
“孫二，你清醒點。”
“我清醒得很！”孫二的唾沫星子噴了出來，“你治好秀兒娘就是走了狗屎運！現在還敢裝神醫，到處騙人！”
這話一出，旁邊的王嬸不樂意了。
“孫二你怎麼說話呢！”
“小末的醫術我們都看著呢，你別血口噴人！”
孫二被眾人一說，脖子更紅，口不擇言。
“你們都被他騙了！他就是個掃把星！克父克母，現在還想克我們全村！”
陳末的目光沉了下去。
人群外，一棵老槐樹下，一個布衣短褂的中年男人靠著樹幹，雙手抱胸，正看著這場鬧劇。
趙武。
陳末收回視線。
這蠢貨，果然被當槍使了。
眼看村民就要和孫二推搡起來，陳末忽然抬了抬手。
爭吵聲漸息。
他沒看孫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孫二他爹，孫老三的身上。
“孫叔。”
陳末的聲音很平，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我昨天給您的草藥，用了嗎？”
孫老三被眾人盯著，搓著手，含糊地應了一聲。
“用……用了。”
“那您今天彎腰。”
陳末頓了一下。
“是不是比昨天更疼了？”
孫老三的表情僵住，下一刻，他下意識地“哎喲”一聲，手已經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後腰。
這個動作，比任何話都有力。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從孫二身上，移到了他爹身上。
陳末繼續開口。
“我昨天就說了，您那不是簡單的腰肌勞損。”
“您年輕時常在河裡打魚，寒溼入體，早已傷及腎脈。”
“草藥只能活血，治標不治本。”
“若不及時用針灸疏導，不出三月，您這雙腿，恐怕就要走不動路了。”
話音落下。
廣場上，針落可聞。
孫二呆住了，看看自己父親痛苦的臉，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真……真的？”孫老三的聲音在抖。
陳末點了點頭。
“信我，我現在就給您施針。”
“不信我，您就當我胡說八道。”
他把藥箱放在地上，開啟。
選擇權，交給了孫老三，也交給了在場的所有村民。
就在這時，一陣鼓掌聲響起。
一直看戲的趙武，分人群走了進來。
“精彩，真是精彩。”
他走到場中，先是對陳末拱了拱手。
“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醫術，佩服。”
隨即，他話鋒一轉，走到孫老三身邊，扶住他的胳膊。
“不過，這位小哥說你咒他爹，你又說他爹有舊疾。”
趙武擺出一副公道人的架勢，目光卻鎖死在陳末身上。
“大家都是鄉里鄉親，各執一詞，外人也難斷啊。”
他循循善誘。
“小兄弟，不如你再仔細說說，你是怎麼‘看’出他爹有舊疾的？也好讓大家心服口服。”
他想逼自己解釋。
解釋，就是破綻。
陳末沒說話，只回了一句。
“望、聞、問、切，醫家四診。”
“哦？”趙武向前一步，“那秀兒孃的心脈重傷，也是這麼看出來的？我聽說，那可是仙家手段造成的傷，凡人醫術，也能看出來？”
問題如刀，直刺要害。
村民們都屏住了呼吸。
陳末沉默了。
片刻後，他忽然抬起頭，看向趙武，笑了。
那笑容，純粹、熱忱，像一個痴迷醫道的學徒，終於找到了知音。
“這位大叔，您對醫術好像很感興趣？”
趙武一愣。
“略有耳聞。”
“那正好。”
陳末向前一步，伸出手，一個“請”的姿勢已經擺了出來。
“不如我給您也瞧瞧？”
趙武的笑容僵在臉上。
讓他一個煉氣八層的修士，被一個“凡人”搭脈？
靈力在經脈中運轉的痕跡，豈能被觸碰？
可若當眾拒絕……
他看著陳末那雙乾淨澄澈的眼睛，心中殺機一閃而過。
趙武乾咳一聲，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不必了，我身體好得很。”
“是嗎？”
陳末收回手，也不糾纏。
他只是上上下下地掃了趙武幾眼。
然後，他搖了搖頭。
“大叔，您雖然中氣十足，但眼下烏青，唇色暗沉。”
“說話間，口鼻隱有腥甜之氣。”
趙武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陳末看著他，一字一句。
“此乃肝火攻心，思慮過度，耗傷神魂所致。”
“長此以往，怕是會損傷根基，折損陽壽。”
轟！
在村民耳中，這是神乎其技的診斷。
在趙武聽來，這是炸響在神魂深處的驚雷！
耗傷神魂！
損傷根基！
折損陽壽！
這不正是他這幾日為了監視陳末，晝夜不休，頻用神識探查的後果嗎？！
一個凡人……怎麼可能看穿修士的狀態？！
這一刻，趙武看著陳末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
妖孽！
此子絕對是妖孽！
可他身上，為什麼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趙武強行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小兄弟……真會說笑。”
“我從不說笑。”
陳末的表情很認真。
“尤其在看病時。”
他從藥箱裡取出一張紙，刷刷寫下幾行字，遞了過去。
“大叔，安神去火的方子。三服，睡個好覺，比什麼都強。”
那張輕飄飄的紙，在趙武眼中，重若千鈞。
接，等於承認自己被看穿。
不接，等於當眾心虛。
他被將死了。
用他自己搭的臺，用他自己挑起的事。
周圍，村民敬畏、崇拜的目光，已經全部從他身上移開，聚焦到了陳末身上。
“神了！小末真是神醫啊！”
“看一眼就知道病根！”
讚譽聲中，趙武成了那個站在臺上的小丑。
他死死盯著陳末，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多……謝。”
他沒有接那張藥方。
他轉身，撥開人群，幾乎是撞開了一條路，倉皇離去。
陳末看著他的背影，收回目光。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事件：陽謀誅心！】
【獎勵：經驗值+5000，技能【望聞問切】熟練度+1000！】
【檢測到宿主在公開場合，以凡人之軀智退修士，完美演繹“大隱隱於市”，【氣息隱匿】技能獲得微量感悟，效果提升！】
【緣識圖錄已更新！】
【恭喜宿主修為突破煉氣十層！】
陳末看向早已呆若木雞的孫二和他爹孫老三。
他走過去，將那張藥方塞到孫老三手裡。
“孫叔，這方子不是給他的，是給你的。按時吃藥，三天後我再給你施針。”
說完，他背起藥箱，在村民們敬若神明的注視中，轉身離去。
回到小院，關上門。
陳末臉上的溫和褪盡，只剩一片冰冷。
他立刻調出趙武的圖錄。
【緣識圖錄·趙武】
【好感度】：-80（驚懼與殺意）
【近期際遇】：因被陳末當眾“診斷”出神魂損耗的真相，內心受到巨大沖擊，認定陳末是偽裝成凡人的高階修士或身懷異寶的妖孽。試探任務已徹底失敗，他決定放棄常規手段，已透過秘法向宗門求援，申請動用專門勘破一切偽裝的二階符籙【照影顯形符】！預計符籙將於兩日後送達！
照影顯形符。
二階符籙，強行激發目標靈力，使其無所遁形。
滿級的【氣息隱匿】，也騙不過去。
陳末緩緩吐出一口氣。
眼中沒有慌亂，只有戰意。
“兩天麼……”
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了牆角那柄用了十幾年的柴刀上。
“也好。”
“正好試試我煉氣十層的劍，夠不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