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殺人,要用柴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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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馬桶裡村的風,似乎比往常要冷一些。

孫老三的腰疼,在陳末一劑湯藥下,果然好了大半。

他領著昨天還指著陳末鼻子罵的孫二,提著一籃子雞蛋,堵在了陳末的院門口,千恩萬謝。

陳末依舊是那副靦腆溫和的樣子,推辭不過,只收了兩個雞蛋。

他應付著村民,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村西客棧的方向。

那道窺探的視線,今天消失了。

但陳末知道,那條毒蛇只是縮回了洞裡,舔舐著傷口,等待著更致命的毒牙送達。

“兩天……不,現在只剩一天半了。”

送走孫家父子,陳末關上院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沒有打坐,也沒有看書。

他走到院子角落,從柴火堆裡,抽出了那柄用了十幾年的柴刀。

刀刃上滿是砍柴留下的豁口,刀身遍佈鏽跡。

陳末取來磨刀石,舀了一瓢清水,就坐在院中的小馬紮上,開始磨刀。

“呲啦……呲啦……”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小院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磨得很慢,很穩。

從刀柄到刀尖,每一寸,都細細打磨。他不像在磨一把刀,更像是在撫摸一件藝術品。

隨著他的動作,一縷微不可察的淡金色靈力,自他指尖溢位,悄無聲息地滲入刀身。

《庚金劍氣訣》。

至剛至銳,無堅不摧。

陳末沒有修煉劍招,他只是將這股鋒銳無匹的靈力,一遍又一遍地淬鍊著這柄凡鐵。

鏽跡被磨去,露出其下暗沉的鋼鐵。

豁口被撫平,刀刃在陽光下,泛起一絲森冷的寒光。

這不再是一柄柴刀。

這是一件,只為殺人而準備的兇器。

“呼。”

陳末吐出一口濁氣,將柴刀放在一旁。

他心念一動,一口古樸的小鐘虛影在神魂中浮現。

【混沌乾元鍾】。

他默默感受著這件極品法寶傳來的厚重與安穩,心中的最後一點波瀾也徹底平復。

殺一個煉氣八層,煉氣十層的他,本就有十足把握。

滿級的【氣息隱匿】,讓他立於不敗之地。

再加上《庚金劍氣訣》的鋒銳,和【混沌乾元鍾】的絕對防禦。

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獵殺。

但陳末信奉的“苟”道,從不是僥倖。而是用獅子搏兔的力量,去碾死一隻螞蟻。

他要的,是萬無一失。

夜,漸深。

村西客棧,西廂房。

趙武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窗外。

昨天被那個小村醫當眾“診斷”出神魂損耗後,他內心的驚懼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一個凡人,能看穿修士的根基損傷?

騙鬼呢!

那小子絕對是偽裝成凡人的老怪物,或者身懷異寶的妖孽!

恥辱和恐懼,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他不敢再用神識去探查,生怕被對方察覺。他只能用肉眼,像個凡人一樣監視。

可現在,他連監視都不敢了。

他怕,怕那個掛著溫和笑容的“村醫”,會突然出現在他窗前,對他笑一笑。

“快了,【照影顯形符】明天就到……”

趙武喃喃自語,給自己打氣,“只要符籙一到,管你是什麼牛鬼蛇神,都得給老子現出原形!”

就在這時!

一股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靈力波動,從村子後山的方向,一閃而逝。

那波動很生澀,像一個剛剛引氣入體的菜鳥,在笨拙地嘗試運轉靈力。

趙武的瞳孔,驟然收縮!

是他!

一定是他!

那小子在修煉!他終於忍不住,露出了馬腳!

這個念頭如野火般瞬間燎原。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他,應該等明天的符籙。

但內心的驚懼與立功的渴望,卻在瘋狂叫囂。

如果能提前抓住證據,那便是大功一件!或許能彌補這次任務的失誤!

“一個剛引氣入體的菜鳥……”

趙武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狠厲。

他等不了了!

他悄無聲息地推開後窗,身形如狸貓般竄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直奔後山。

後山,一片僻靜的樹林。

這裡是陳末平時修煉劍氣的地方。

趙武收斂全身氣息,如鬼魅般潛入林中。他循著剛才靈力波動的記憶,來到一片空地。

空地上,空無一人。

月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嗯?人呢?”

趙武眉頭緊鎖,神識小心翼翼地掃過四周。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難道是感覺錯了?

就在他遲疑的瞬間,一道影子,從他背後的一棵大樹後,緩緩走了出來。

腳步聲很輕。

趙武猛然回頭。

月光下,陳末提著一柄柴刀,靜靜地看著他。

臉上沒有了白日的溫和,只有一片漠然。

“你……”

趙武又驚又怒,全身靈力瞬間爆發!煉氣八層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席捲而出!

“你果然不是凡人!給我死!”

他屈指一彈,一道凌厲的指風,帶著破空聲,直刺陳末眉心。

然而,陳末的身影只是微微一晃,便如鬼魅般從原地消失。

指風擊空,在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小洞。

“怎麼可能?!”

趙武心頭大駭。

他的攻擊,居然落空了?

下一刻,一股讓他遍體生寒的鋒銳氣息,從側面亮起。

那不是法術的光華,而是一種純粹的、凝練到極致的鋒芒。

陳末的身影出現在他左側,手中的柴刀,以一個最簡單、最樸實的劈柴動作,當頭斬下!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到極致的速度,和凝練到極致的力量。

“不好!”

趙武亡魂大冒,倉促間祭出一面青色小盾,擋在身前。

咔嚓!

一聲脆響。

那面下品法器級別的盾牌,在柴刀面前,脆弱得像一塊豆腐。

刀鋒沒有絲毫停滯,一穿而過。

趙武眼中的驚恐凝固了。

他低頭,看著從自己左肩斜斜劈入,直至右側腰腹的血線。

“煉……煉氣……十層……”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不甘。

他不是什麼菜鳥。

他是個怪物。

撲通。

趙武的身體,被斜著斬成兩截,倒在血泊中。

陳末面無表情地甩掉刀身上的血跡。

他走到屍體旁,蹲下身,熟練地摸索起來。

一個儲物袋。

陳末神識探入,裡面有幾十塊下品靈石,幾瓶丹藥,還有一枚黑色的鐵質令牌。

就在這時,那枚令牌突然震動了一下,發出一陣微弱的光芒。

【叮!檢測到二階傳訊法器波動!】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一道冰冷、威嚴,不含絲毫感情的男子聲音,從令牌中傳出,迴盪在死寂的樹林裡。

“趙武,【照影顯形符】已由飛舟送出,明日午時便可抵達。”

“目標身份,可曾確認?”

“回話。”

陳末站在趙武溫熱的屍體旁,手中握著那枚還在發光的令牌。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

像魔鬼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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