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腦子?不,這次不用腦子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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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城外,曹軍大營。

風雪不僅未停,反而越下越緊。

但此刻的中軍高臺上,氣氛卻熱烈得彷彿盛夏。

曹操身披大紅氅,雙手按在欄杆上,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座在風雪中飄搖的城池。

就在剛才,白門樓上升起了一面白旗。

那是約定的訊號。

緊接著,緊閉了三個月的下邳城吊橋,“轟隆”一聲重重砸落在護城河上,激起一片冰渣。

城門,開了。

“哈哈哈哈!”

曹操猛地仰天大笑,笑聲穿透風雪,迴盪在三軍陣前。

他指著那洞開的城門,回頭看向身後的眾謀士與劉備,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意氣風發。

“三個月了!孤耗費錢糧無數,引泗水灌城,今日終破此局!”

“呂布那匹夫,空有虓虎之勇,卻無半分腦子。如今眾叛親離,這下邳城,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高臺之上,眾將紛紛拱手賀喜。

唯獨站在曹操身側的劉備,那一雙標誌性的大耳微微動了動,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

他看著那黑洞洞的城門,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這種感覺很荒謬,明明大局已定,侯成、宋憲、魏續三人皆已反水,呂布此時應當已被捆成粽子了才對。

但多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的直覺,讓劉備忍不住低聲提醒了一句。

“曹公,呂布之勇,冠絕天下。困獸之鬥,猶未可知,還是小心為上。”

曹操聞言,笑聲一頓,隨即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玄德啊,你就是太謹慎了。”

曹操眯起細長的眼睛,滿臉自信。

“那呂布已被酒色掏空,連走路都費勁。更何況,此時他已被侯成等人偷了兵器、盜了戰馬,甕中之鱉罷了!”

說完,曹操猛地一揮袖袍,厲聲喝道:

“傳令下去!”

“全軍壓上!除了陳宮和呂布要抓活的,其餘頑抗者,殺無赦!”

“今夜,孤要在白門樓設宴!”

……

下邳城內,刺史府。

比起城外的歡騰,這裡此刻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喊殺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府內的僕役、丫鬟早已嚇得四散奔逃,卷著細軟哭爹喊娘。

唯獨後院的一間書房內,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燭火昏黃。

陳宮身著一身整潔的儒袍,正對著銅鏡,一絲不苟地整理著頭頂的冠帽。

鏡子裡的人,面容清篼,雙眼佈滿血絲,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與絕望。

“大人!快走吧!”

兩名滿身是血的親兵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北門那邊還有我們的一隊兄弟,趁著亂軍還沒合圍,咱們殺出去,或許還能活!”

陳宮整理衣領的手微微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這兩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忠心漢子,慘然一笑。

“走?”

“往哪走?”

陳宮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下邳已破,主公……怕是已經被擒了。”

提到“主公”二字,陳宮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痛苦與恨意。

他恨啊!

不是恨曹操奸詐,而是恨呂布無謀!

“當初在濮陽,我不該救他;在徐州,我讓他分兵互為犄角,他不聽;讓他斷絕曹操糧道,他也不聽!”

陳宮的手死死抓著窗欞,指甲幾乎扣入木肉之中。

“聽信婦人之言,疏遠忠良,親近小人……這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我陳宮自負智計百出,奈何……奈何輔佐的是一頭蠢虎!”

親兵急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那曹操向來愛才,若是大人……”

“住口!”

陳宮厲聲喝斷,胸膛劇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決絕。

“我陳公臺雖非聖賢,卻也知忠義二字。”

“呂布雖蠢,卻待我不薄。今日兵敗,我身為主簿,既然救不了他的命,那便陪他一起死!”

“你們走吧,不用管我。”

兩名親兵對視一眼,咬咬牙,剛想強行架走陳宮。

就在這時。

“轟!”

前院的大門被人暴力撞開。

緊接著,密集的腳步聲如同潮水般湧入,伴隨著兵甲碰撞的脆響。

“在這!陳宮在這!”

“別讓他跑了!”

一群身穿曹軍號衣的刀盾手,如狼似虎地衝進了後院。

領頭的一員戰將,手持長槍,滿臉橫肉,正是夏侯淵麾下的副將。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陳宮,眼中頓時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哈哈哈哈!我就說這老小子肯定還在擺譜!”

副將大笑一聲,長槍一指:“弟兄們,那是陳宮!抓活的!曹公有令,活捉陳宮者,賞百金!”

數百名曹軍士兵瞬間紅了眼,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兩名親兵怒吼一聲,拔刀衝了上去,但轉瞬間就被淹沒在亂刀之中。

鮮血噴濺在窗戶紙上,觸目驚心。

陳宮看著這一幕,沒有驚慌,沒有求饒。

他只是整了整衣冠,然後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那群如狼似虎的追兵,端坐在書桌前。

他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這一生,滿腹經綸,最終卻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也許,這就是命吧。

“奉先啊……”陳宮心中最後嘆息一聲。

“若有來世,你多讀點書吧。”

身後,那名曹軍副將已經衝到了門口,看著端坐等死的陳宮,獰笑道:“老東西,還挺有種!給我綁了!”

幾名士兵拿著繩索就要衝進屋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在眾人耳邊炸裂。

那聲音之大,彷彿是天上的雷公發了怒,震得所有人耳膜劇痛,心臟驟停。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書房側面那堵厚實的青磚院牆,竟然像是被一頭狂奔的遠古巨象正面撞擊,瞬間粉碎!

不是倒塌,是粉碎!

磚石如子彈般向四周激射,幾個衝在最前面的曹軍士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飛濺的磚塊砸得腦漿崩裂,當場暴斃。

煙塵漫天,遮雲蔽日。

整個後院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那名曹軍副將更是驚恐地後退兩步,死死盯著煙塵中心。

“什麼東西?”

狂風呼嘯,捲走煙塵。

一道令人窒息的恐怖身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匹馬。

馬背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沒有穿鎧甲,只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百花戰袍,黑髮在風雪中狂舞。

但他手中那杆倒拖在地上的方天畫戟,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戟尖劃過青石地面,拉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他就那麼靜靜地擋在陳宮的身前,如同橫亙在天地間的一座魔山。

原本已經閉目等死的陳宮,聽到動靜,錯愕地睜開雙眼。

當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原本的從容瞬間崩塌。

“奉……奉先?”

陳宮的聲音都在顫抖,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下一秒,陳宮猛地反應過來,一種強烈的焦急湧上心頭。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衝著呂布的背影歇斯底里地吼道:

“糊塗!糊塗啊!!!”

“你既然脫困了,為何還要回來?為何不去北門突圍?”

“曹操大軍馬上就要合圍了!你一個人來這裡有什麼用?送死嗎?”

“快走!別管我!留得有用之身,還能東山再起!快走啊!!!”

陳宮急得直跺腳,恨不得衝上去把呂布推走。

都什麼時候了,還逞匹夫之勇!

這下邳城已經被曹軍填滿了,一個人再強,能殺幾百個,還能殺幾萬個不成?

這簡直是蠢到家了!

聽著身後那熟悉的咆哮和斥責,馬背上的呂布,緩緩轉過頭。

那張冷峻的面龐上,並沒有陳宮預想中的慌亂,也沒有往日的暴躁。

呂布看著那個急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替自己去死的中年文士。

忽然,他咧嘴一笑。

那口白森森的牙齒,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公臺。”

呂布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傲。

“以前,你總說我腦子不好使,聽不懂你的計策。”

“確實,動腦子太累了。”

說到這裡,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猛地一震,那股恐怖的氣浪瞬間將周圍的積雪清空。

“但今天……”

“不需要腦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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