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英戰呂布?不,是三英送人頭!(1 / 1)
下邳城外,風雪愈發肆虐。
關羽那句“殺氣”還未消散在風中,劉備的眉頭便已緊緊鎖成了一個川字。
他太瞭解自己這個二弟了,傲氣沖天,這世間能讓他用不詳的預感來形容的氣息,絕非兒戲。
“二弟,你是說呂布……”
劉備剛想追問,卻感覺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顫抖。
那不是錯覺,而是整齊劃一的馬蹄聲與重甲撞擊聲引發的共振。
“來了!”
張飛猛地勒住韁繩,一雙環眼瞪得溜圓,興奮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只見前方那漫天風雪之中,一隻通體漆黑的軍隊,狂暴地撞碎了風雪。
為首一人,胯下赤兔如火龍咆哮,手持畫戟若魔神降世。
正是呂布!
但讓劉關張三兄弟同時瞳孔一縮的,不是呂布的氣勢,而是他的裝束。
此時的呂布,身上竟然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百花戰袍,在那寒風中獵獵作響。
沒有吞獸鎧,沒有護心鏡,甚至連頭盔都沒戴,任由那一頭黑髮在腦後狂舞。
他就這麼赤裸裸地暴露在萬軍陣前,彷彿根本不是來打仗的,而是來郊遊的。
“沒穿甲?”
張飛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對於一員猛將來說,戰場無甲,無異於裸奔。
這就意味著,只要稍微擦破點皮,就是重傷;只要一支流矢,就能要了他的命!
這哪裡是那個天下無敵的飛將?這分明就是一顆行走的人頭!
“哈哈哈哈!大哥!二哥!看來這潑天的富貴,該輪到俺老張了!”
張飛發出如雷般的狂笑,笑聲中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與輕蔑。
在他的腦海裡,已經浮現出自己一矛刺穿呂布咽喉,提著這顆價值千金的人頭去曹操面前領賞的畫面了。
“三弟!不可輕敵!”劉備本能地喊了一句,心中那股不安愈發強烈。
呂布不是傻子,他既然敢無甲衝陣,必有依仗!
但此刻的張飛哪裡還聽得進去?
在他眼裡,此刻的呂布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是一塊肥得流油的紅燒肉!
“呂布休走!燕人張翼德在此!!!”
一聲暴喝炸響,震得周圍士兵耳膜生疼。
張飛根本不等劉備的軍令,胯下烏騅馬一聲長嘶,四蹄蹬開積雪,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直撲呂布而去。
“三姓家奴!你平日裡仗著寶馬甲冑逞兇,今日連烏龜殼都沒穿,也敢出來送死?”
“給爺爺把頭留下!!”
張飛一邊衝鋒,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挑釁著,試圖激怒呂布,讓他露出破綻。
五十步!
三十步!
兩人的距離在急速縮短。
然而,讓他感到一絲詫異的是,面對自己這勢若奔雷的衝鋒,呂布的臉上並沒有驚慌,甚至嘴角還微微揚起。
“他在笑?”
張飛心中咯噔一下,因為他看到了呂布嘴角那一抹極度譏諷的弧度。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裝神弄鬼!死吧!!!”
張飛怒吼一聲,將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雙臂之上。
手中那杆丈八蛇矛如同一條出洞的毒蛇,帶著尖銳刺耳的嘯叫,直刺呂布毫無防護的咽喉!
快!準!狠!
這一矛,凝聚了張飛畢生的功力,足以洞穿金石!
就連後方掠陣的關羽,看到這一矛也不禁微微頷首。
三弟這一擊,不論是時機還是角度,都已臻化境,就算是自己面對,也必須全力格擋。
而在無甲的狀態下,呂布必死無疑!
這是所有人的判斷。
除了呂布自己。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馬背上的呂布,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調整一下。
下一瞬,他動了。
他單手抓著方天畫戟的尾端,把這杆原本用來突刺、劈砍的神兵,當成了一根沉重的鐵棍。
然後,對著那刺來的蛇矛,狠狠地砸了下去!
“滾!!!”
伴隨著一聲暴喝,方天畫戟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如同天柱傾塌,重重地轟在了丈八蛇矛的矛杆之上。
那一瞬間,空氣彷彿都被壓縮到了極致,發生了一聲爆鳴。
“當————!!!”
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張飛,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只感覺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怪力,順著矛杆瘋狂湧入他的雙臂,再衝入他的五臟六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柄由鑌鐵打造的丈八蛇矛,在呂布這一砸之下,竟然瞬間彎曲成了一個極度誇張的半圓弧度!
“這……怎麼可能……”
張飛腦海中只來得及閃過這一個念頭。
下一秒。
“咔嚓!”
那是虎口崩裂的聲音,鮮血如泉湧般噴濺而出,染紅了矛杆。
但這僅僅是開始,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連人帶馬都無法承受!
“唏律律——!!!”
張飛胯下的烏騅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悲鳴,兩隻前蹄竟然承受不住這股從上而下的巨力,當場發出清脆的骨折聲,“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戰馬跪地,慣性卻未消。
馬背上的張飛,更是如同被攻城錘正面擊中。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在空中化作血霧。
這位以力量著稱的猛張飛,整個人直接被震得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狼狽的拋物線,足足飛出去了三丈遠,才重重地摔在雪地裡,激起一片煙塵。
全場死寂,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
後方,劉備手中的雙股劍差點掉落在地。他那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此刻寫滿了驚恐與茫然。
僅僅是一擊!
自己三弟就像是拍蒼蠅一樣,連人帶馬給拍廢了?
這完全顛覆了劉備對呂布的認知,他明明記得,此前雙方還能打的有來有回的。
雪坑中。
“咳咳……咳咳咳……”
張飛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整條右臂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彷彿那條胳膊已經不屬於自己了。
劇痛,直到此刻才延遲般地傳遍全身。
但他顧不上痛,他抬起頭,滿臉是血地看著遠處那道巍峨如魔神般的身影。
之前的輕蔑、貪婪、狂傲,此刻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世界觀崩塌後的迷茫。
“這……如此巨力?”
張飛哆哆嗦嗦地罵道,牙齒都在打顫。
他也是以力氣大著稱的,但他很清楚,剛才那一瞬間,自己像是被數匹烈馬撞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