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信邪的臧霸（1 / 1）
泰山腳下，平原盡頭。
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大營寨橫亙在大地之上，寨牆高聳，旌旗蔽日。
寨牆上，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嚴陣以待，寒光閃爍的箭簇如同森林般令人頭皮發麻。
此時，臧霸正站在寨牆最高的望樓上，雙手死死抓著欄杆，那張滿是絡腮鬍的臉上寫滿了驚疑不定。
“孫觀和吳敦在搞什麼？居然放他過來了？”
臧霸咬著牙，心中雖然震驚於孫觀等人的失手，但他很快就穩住了心神。
怕什麼？
這裡是他的大本營！
身後是三萬精銳，腳下是堅固的寨牆，面前還有深達兩丈的壕溝和拒馬。
他呂布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呂布！！”
臧霸深吸一口氣，運足中氣，對著寨牆下大聲咆哮。
“你運氣不錯，竟然能活著走出十八盤！看來老天爺都在幫你！”
“但你的好運到頭了！”
臧霸指著身後那如林的長槍和如雨的弓箭，臉上露出一抹猙獰的狂笑。
“看清楚了！老子這裡有三萬精兵！有銅牆鐵壁！”
“你區區十八個人，也敢來我寨前送死？識相的，趕緊下馬受降，爺爺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否則……”
臧霸的話音未落，周圍的賊寇們也很配合地發出了一陣聒噪的叫罵聲和嘲笑聲，試圖用這種聲勢來掩蓋內心深處對溫侯威名的那一絲恐懼。
然而，呂布只是單手提著方天畫戟，微微抬頭。
那雙冰冷的虎目，隔著護城河，像是在看一個小丑表演一樣，靜靜地看著寨牆上歇斯底里的臧霸。
“喊完了？”
呂布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瞬間壓過了寨牆上幾千人的嘈雜聲。
“臧宣高，我也給你個機會。”
呂布緩緩抬起畫戟，戟尖遙遙指向臧霸的眉心。
“把門開啟，現在你還能活，若是讓我自己進去。”
“死！”
這句話一出，寨牆上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狂！
太狂了！
面對三萬大軍，竟然敢說出這等狂妄的話？這簡直就是沒把他們這三萬人當人看啊！
“放屁！！”
臧霸氣得臉紅脖子粗，暴跳如雷。
“呂布，你真以為老子是被嚇大的？有種你……”
“報——！！！”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
一聲淒厲至極的嘶吼聲，突然從寨牆後方的馬道上傳來。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一名渾身是血、披頭散髮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寨牆。
他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嚇破了膽，跑到臧霸面前時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頭盔掉了都顧不上。
“大帥！大帥禍事了啊！”
斥候帶著哭腔，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吳敦將軍敗了！全敗了！”
“什麼？”臧霸心裡咯噔一下，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
“孫觀和吳敦帶了五千人埋伏！還有滾石檑木！什麼叫敗了？”
斥候渾身劇烈顫抖，眼淚鼻涕橫流，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恐怖的畫面。
“不是人……那呂布他不是人啊！”
“滾石……那麼大的滾石啊！被他一戟就抽碎了！”
“他就像個妖怪一樣，身上有一層氣牆，刀槍不入，水潑不進！”
“還有……還有……”
斥候哆哆嗦嗦地指著自己的頭頂，眼神驚恐欲絕。
“他在谷底射箭！隔著幾百米高空啊！一箭就把正在跑的孫觀將軍頭上的紅纓給射斷了！”
“孫將軍嚇得尿了褲子，幾千兄弟全都被嚇傻了，連頭都不敢露，這才讓他衝過來的啊！”
一戟碎巨石？
隔空數百米射斷紅纓？
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
“妖怪……真的是妖怪……”
不少士兵的手開始發抖，下意識地往後退。
臧霸看著周圍軍心動搖，心中的怒火瞬間炸裂。
“你說什麼胡話？我看你是瘋了吧？”
臧霸猛地一巴掌抽在斥候臉上，打得他滿嘴是血。
“妖言惑眾！動搖軍心！”
“世上哪有什麼一戟碎石的人？哪有隔空幾百米的箭術？你這廢物分明是被嚇破了膽，在這胡言亂語為自己的無能開脫！”
斥候捂著臉哭喊：“大帥！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真的是怪物啊！”
“還敢胡說？”
“嗆啷！”
臧霸怒極拔劍，寒光一閃。
“噗嗤！”
斥候的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了周圍幾個士兵一身。
臧霸提著滴血的劍，環視四周，厲聲咆哮：
“都給老子看清楚了！這就是動搖軍心的下場！”
“什麼怪物？什麼碎石？都是這廢物編出來的鬼話！他呂布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一刀下去照樣是個死人！”
“誰再敢言怪字，定斬不饒！”
這一手殺雞儆猴確實有效。雖然士兵們眼中還有恐懼，但被臧霸的兇威所攝，一個個強行鎮定了下來。
臧霸冷哼一聲，轉身看向寨牆下，臉上滿是獰笑。
“呂布！你不用再演戲了！”
“收買幾個廢物來我軍中散播謠言，這就是你的手段？”
“可惜，老子不信邪！”
“想讓老子開門？做夢去吧！”
臧霸手中的長劍猛地指向寨門前那道紅色的身影，聲嘶力竭地吼道：
“弓弩手！給我瞄準他！”
“誰敢上前一步，就給我把他射成刺蝟！”
嘩啦啦——
寨牆上，數千名弓弩手雖然心中恐懼，但在督戰隊的刀口下，還是顫顫巍巍地舉起了手中的弓弩，箭尖對準了下方的呂布。
一時間，空氣彷彿凝固。
城牆下，呂布此刻卻笑了。
他看著寨牆上那個色厲內荏的臧霸，眼中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殺個斥候就能掩蓋你的恐懼了？”
呂布搖了搖頭，手中的方天畫戟輕輕拍打著赤兔馬的脖頸。
“臧宣高，你的腿在抖。”
“你身後的三萬人，也在抖。”
呂布策馬向前，緩緩邁出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
“崩！崩！崩！”
寨牆上，幾個心理素質差的弓箭手竟然嚇得手一鬆，箭矢走火，軟綿綿地射了下來，卻連護城河都沒飛過，尷尬地插在泥地裡。
“哈哈哈哈！”
呂布身後的十八名狼騎親衛見狀，爆發出肆無忌憚的狂笑聲。
“這就是泰山精兵？”
“連弓都拿不穩，回家抱孩子去吧！”
羞辱。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臧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盯著那個不可一世的身影，咬牙切齒道：
“呂布，你別太囂張！”
“這裡有深溝高壘，有三萬大軍！我就不信你能飛進來！”
“有種你就衝！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的寨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