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公臺懵了:主公真的一人收服了臧霸?(1 / 1)
翌日清晨,泰山腳下。
一支打著呂字旗號的隊伍,正沿著蜿蜒的山道,火急火燎地向著泰山大寨進發。
為首一輛馬車上,陳宮掀開車簾,那一向注重儀表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慮,連頭上的發冠歪了都沒顧上扶。
“快!再快點!”
陳宮催促著車伕,手裡的汗巾已經被他攥出了水。
昨天夜裡,他接到了呂布的飛鴿傳書,只有寥寥幾個字。
“泰山已定,速來接收。”
看到這信的時候,陳宮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心裡“咯噔”一下。
泰山已定?
怎麼定的?
主公就帶了十八個人去啊!那臧霸手底下可是有三萬亡命徒!
陳宮的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了無數種可怕的畫面:
或許是呂布被臧霸扣為人質,逼迫下邳拿贖金;
或許是呂布中了埋伏,正帶著殘兵敗將在山裡躲貓貓,這信是為了騙他帶兵去救……
“千萬別出事……千萬別出事啊……”
陳宮看著身後這兩千名連夜拼湊出來的老弱殘兵,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這次來,連談判的籌碼、甚至贖金都準備好了。
只要能把主公活著換回來,哪怕割讓幾個縣,他也認了!
“軍師!到了!”
就在陳宮胡思亂想的時候,前方傳來了探路的斥候的聲音。
陳宮猛地抬頭。
前方的視野豁然開朗,那座盤踞在平原盡頭的泰山大寨,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只是一眼。
陳宮的瞳孔就猛地收縮成了針尖狀。
“這……這是……”
他跌跌撞撞地跳下馬車,顧不上整理衣袍,快步衝到寨門前。
或者說,曾經是寨門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的廢墟。
碎裂的木茬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巨獸硬生生撕碎的;扭曲的精鐵門栓像麻花一樣扔在路邊;地上的拒馬、陷坑,全都被夷為平地。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昨夜那場慘烈殺戮的血腥氣。
“這門……是被撞碎的?”
陳宮摸了摸一根斷裂的門柱,手指微微顫抖。
這種破壞力,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難道主公帶了攻城錘?不可能啊,十八騎怎麼帶攻城錘?
“軍師!您來了!”
就在這時,一聲中氣十足的呼喊打斷了陳宮的思緒。
陳宮抬頭一看,只見一群人正從大寨裡迎了出來。
為首一人,身披百花戰袍,騎著高頭大馬,神采飛揚,正是毫髮無損的呂布。
而在呂布身後……
陳宮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那個平日裡桀驁不馴、聽調不聽宣的泰山賊首臧霸,此刻正像個盡職盡責的馬伕一樣,手裡牽著赤兔馬的韁繩,亦步亦趨地跟在呂布身側。
臧霸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但他看著呂布的眼神,卻沒有任何怨恨。
只有敬畏。
那種發自靈魂深處、像是看到了神明一樣的敬畏。
“溫侯慢點,這路不平。”
臧霸甚至還貼心地踢開了一塊擋路的小石頭,那副殷勤的模樣,簡直比呂布身邊的親衛還要親衛。
“這……”
陳宮徹底石化了。
他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還是那個嘯聚山林、連曹操都不放在眼裡的臧宣高嗎?
這分明就是個溫順的老奴才啊!
“公臺,愣著幹什麼?”
呂布騎在馬上,看著呆若木雞的陳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是讓你來接收防務嗎?糧草冊子和兵馬名錄都在臧霸手裡,你跟他對接。”
“啊?哦……是!是!”
陳宮回過神來,連忙拱手行禮,但眼神還是忍不住在呂布和臧霸之間來回打轉。
直到呂布帶著親衛去巡視營房了,陳宮才一把拉住旁邊一名泰山軍的副將,壓低了聲音,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位將軍,借一步說話。”
陳宮指了指那破碎的寨門,又指了指跟在呂布身後的臧霸。
“溫侯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是不是用了什麼離間計?還是夜襲?或者是下毒?”
在陳宮的認知裡,十八個人想要收服三萬人,只有用奇謀詭計這一條路。
那副將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看了一眼呂布遠去的背影,身體下意識地打了個哆嗦,眼中流露出極度的恐懼。
“計?什麼計?”
副將嚥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先生,您不知道嗎?溫侯他是直接殺進來的。”
“殺進來?”陳宮一愣。
“是啊……”
副將深吸一口氣,開始手舞足蹈地比劃。
“一開始我們在十八盤埋伏了滾石檑木,結果溫侯拿著畫戟,像打球一樣,把幾千斤的石頭全給抽碎了!碎成粉了啊!”
“然後他在谷底射箭,幾百米高啊,一箭就把我們孫將軍頭上的紅纓給射斷了!”
“到了寨門口……”
副將指著那一地廢墟,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溫侯騎著馬,轟的一聲,那麼厚的鐵門,就跟紙糊的一樣炸開了!門後面頂著的幾十個兄弟,當場就被震得七竅流血死了!”
“然後溫侯一個人衝進來,殺了幾百個,大帥想偷襲,結果被溫侯反手一戟杆抽斷了刀,人飛出去七八丈高……”
聽完這番描述。
陳宮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風吹過破碎的寨門,捲起地上的木屑,打在他那身洗得發白的儒袍上。
“一戟碎石……單騎破門……萬軍取首……”
陳宮喃喃自語,每一個字從嘴裡吐出來,都像是重錘砸在心口。
他轉過頭,看著遠處那個正在校場上指點江山的背影。
陳宮的眼神,反而變得異常複雜,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
他想起了幾天前,也是這個背影,一個人一杆戟,殺穿了曹操的數萬大軍,逼得曹操割須棄袍。
那時候,他還以為是呂布勇猛,是運氣,是曹軍大意。
但現在,看著這被物理粉碎的泰山大寨,看著這三萬跪地臣服的精兵。
陳宮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相岔了。
在這種力量面前,什麼奇謀妙計,什麼連橫合縱,都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多餘。
陳宮苦澀地扯了扯嘴角,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這就是所謂的一力降十會嗎?”
他這一生,自負智計百出,為了輔佐呂布成就霸業,可謂是嘔心瀝血。
可如今,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沒了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