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十萬石糧草，陪了夫人又折兵（1 / 1）
曹軍大營，中軍大帳，壓抑的氣氛如同烏雲蓋頂。
曹操躺在軟榻之上，頭上扎著一圈白布，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太醫剛剛施完針，滿頭大汗地退了下去。
“水……”
一聲微弱的呻吟打破了死寂。
“主公！主公醒了！”一直守在榻前的許褚急忙端來溫水。
曹操喝了一口水，眼神逐漸聚焦。
那種彷彿要把腦袋劈開的劇痛雖然有所緩解，但依然隱隱作痛。
他掙扎著坐起身，目光掃過帳內的一眾文武。
郭嘉、荀攸、夏侯惇、曹仁……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至極。
“妙才……還在城頭上掛著？”曹操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眾人沉默低頭，不敢應聲。
唯有獨眼夏侯惇，眼圈通紅，咬牙切齒道：“孟德，那呂布欺人太甚！”
“給我三萬精兵，我現在就去攻城，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妙才救下來！”
“糊塗！”
曹操厲喝一聲，卻因為牽動了頭風而痛苦地捂住了額頭。
“攻城？呂布既然敢掛出妙才，就是在等著我們攻城！”
“此時下邳城防堅固，又有呂布這等虓虎坐鎮，強攻除了送死，除了損兵折將，還能有什麼用？”
帳內再次陷入死寂。
郭嘉輕嘆一聲，搖著羽扇上前一步：“主公，此時強攻確實下策。”
“呂布圍而不殺，掛而不斬，意圖很明顯。他不是為了洩憤，顯然是有所求。以我估計，多半是求財。”
“求財？”曹操慘然一笑。
曹操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夏侯淵那懸在半空的身影。
那是他的族弟，是他的手足。
若是今日為了錢糧放棄妙才，以後誰還肯為他曹孟德賣命？
良久，曹操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與疲憊。
“備馬。扶我去陣前。”
“主公！您的身體……”
“死不了！”曹操一把推開攙扶的親衛，咬牙道。
“去見呂布！只要能換回妙才，這一刀，我曹孟德捱了！”
……
日上三竿，下邳城下。
當曹操的傘蓋再次出現在城外時，呂布早已等候多時。
他甚至讓人在城樓上搬了張椅子，正翹著二郎腿曬太陽。
看到曹操那在此刻顯得格外蕭瑟的身影，呂布站起身，走到垛口邊，一臉關切地笑道：“孟德兄，醒了？我還以為這一覺你要睡到明天呢。”
“看來妙才將軍的命，確實是孟德兄的良藥啊。”
曹操在許褚的攙扶下，強行挺直了脊樑。
他抬頭看著城牆上的呂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呂奉先。”
曹操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我皆是帶兵之人，這些虛頭巴腦的把戲就免了吧。今日我曹孟德認栽，你贏了一陣。”
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別折磨妙才了。開個價吧，我要活的！”
城樓上，呂布聞言，嘴角那一抹戲謔的笑意更濃了。
他拍了拍手，似乎對曹操的識時務很滿意。
“孟德兄果然是個痛快人，我就喜歡和你這樣的爽快人做生意。”
呂布伸出右手，緩緩豎起三根手指，在陽光下晃了晃。
“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三十萬石糧草。”
此言一出，城下的曹軍眾將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連一向沉穩的郭嘉都皺起了眉頭。
三十萬石，曹操這次出兵徐州，總共也不過帶了五十萬石糧草，這呂布一開口就要去了大半！
這哪裡是贖人，這簡直是在挖曹軍的肉，斷曹軍的糧！
還沒等曹操說話，呂布又慢悠悠地補充道：“這只是其一。”
“其二嘛，聽說孟德兄軍中能工巧匠頗多，我要你隨軍的工匠，給我留下一半。鐵匠、木匠、皮匠，我都要。”
“放肆！！”
曹操身後，夏侯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策馬衝出陣列。
他僅剩的一隻獨眼中噴射著怒火，手中長槍直指城頭呂布，厲聲咆哮。
“呂布匹夫！你簡直是痴人說夢！”
“三十萬石糧草？這麼多東西，夠買十個下邳城了！還要我們要一半工匠？你怎麼不去搶！”
面對夏侯惇的暴怒，呂布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元讓兄何必動怒呢？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呂布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膽寒的冷漠。
他手中的方天畫戟猛地一轉，鋒利的月牙刃直接貼在了懸在半空的夏侯淵的脖頸上，甚至割破了一層油皮，滲出一絲血線。
“既然嫌貴，那就算了。看來在你們眼裡，這些死物比妙才將軍的命還要值錢啊。”
呂布微微側頭，對著身旁的臧霸淡淡吩咐道：“臧霸，既然曹丞相不捨得花錢，那咱們也不能讓妙才將軍白掛著。”
“去，把夏侯將軍的一隻耳朵割下來，用箭射下去給孟德兄送去，也好讓他留個念想。”
“得令！”
臧霸獰笑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一把揪住夏侯淵的頭髮，就要動手。
“嗚嗚嗚——！！”
夏侯淵雖然嘴被堵住，但眼中的驚恐已經溢了出來，拼命扭動著身軀，鐵鏈嘩嘩作響。
“住手——！！！”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城下傳來。
曹操猛地推開許褚，踉蹌著上前兩步，雙手死死抓著衣襟，指甲甚至深深嵌入了肉裡。
錢糧沒了可以再徵，工匠沒了可以再招，但這世上，妙才只有一個！
曹操死死盯著城頭的呂布，此刻他恨不得生啖其肉，渴飲其血。
但在絕對的劣勢面前，他不得不再次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給！！”
曹操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帶著血。
“我給！！”
“三十萬石糧草！一半工匠！我都給你！！”
曹操大口喘著粗氣，彷彿這幾句話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瞬間蒼老了幾分。
“呂布，你要是敢傷妙才一根汗毛，我曹孟德對天發誓，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不死不休！！”
城樓上，呂布看著那個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曹操，收回了畫戟，揮手讓臧霸退下，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孟德兄言重了。只要錢糧到位，妙才將軍就是我的座上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