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地獄與天堂,土豆大豐收的震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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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這片曾經富庶的中原腹地,此刻卻被戰火燒成了一片焦土。

寒風呼嘯,捲起漫天黑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屍體腐爛的惡臭。

放眼望去,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

曾經炊煙裊裊的村莊,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被大火燻黑的房梁斜插在廢墟中,像是一根根指向蒼天的枯骨。

黑色的烏鴉在低空盤旋,發出淒厲的叫聲,隨時準備俯衝而下,啄食那無人收斂的屍體。

汝水河畔,三方勢力的軍旗犬牙交錯,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曹軍的虎豹騎雖然精銳,但此刻也顯得疲憊不堪,戰甲上佈滿刀痕,戰馬喘著粗氣,眼中滿是血絲。

袁紹的大戟士仗著人多勢眾,在北面肆虐,所過之處如蝗蟲過境,不僅搶糧,更在殺人立威。

而劉表的荊州兵則在南面苦苦支撐,盾牌早已破爛不堪,每一次衝鋒都伴隨著絕望的嘶吼。

這三頭巨獸在這狹小的豫州大地上反覆拉鋸,今天你奪我一城,明日我搶你一寨。

戰場之上,斷折的長戈與破碎的旌旗混雜在泥濘的血肉之中,早已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肢體。

而在兩軍陣前的夾縫中,卻是更加令人心碎的景象。

“娘……我餓……”

官道旁,一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趴在母親懷裡,聲音微弱得像只小貓。

那母親面如菜色,眼神空洞而絕望。

在她身後,是一長串望不到頭的難民隊伍。

他們有的推著獨輪車,上面載著僅剩的家當和走不動的老人;有的拄著木棍,腿上裹著發黑的破布,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

還有些人已經走不動了,倒在路邊的溝渠裡,身體漸漸僵硬,唯有那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睛,還在直勾勾地盯著灰暗的天空。

亂兵經過時,他們像受驚的鵪鶉一樣縮成一團,祈禱著屠刀不要落下。

兩軍交戰時,他們又像無頭的蒼蠅一樣在荒野中狂奔,不少人就這樣慘死在流矢和馬蹄之下。

這裡,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

與此同時,淮水之濱,徐州邊境。

明明只是一河之隔,這裡卻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秋日的暖陽灑在金黃色的麥田上,屯田區內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今天,是官府統一發糧的日子,也是第一批土豆正式下發給普通百姓的日子。

幾個巨大的糧臺前,早已排起了長龍。

當那些當兵的將一筐筐沾著泥土的土豆倒在地上,堆成一座座小山時,圍觀的百姓們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啥?”一個老農顫抖著手,撿起一顆拳頭大的土豆。

“沉甸甸的,咋跟石頭蛋子似的?”

“老伯,這叫土豆!是溫侯求來的祥瑞!”

負責分糧的什長一臉自豪,大聲吆喝道:“溫侯說了,這東西畝產三千斤!”

“哪怕是荒地沙地都能種!以後咱們徐州人,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多少?三千斤?”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俺種了一輩子地,最好的年景,一畝麥子也不過三百斤啊!這一畝頂十畝?這不是神仙種的是啥?”

“祥瑞!這是天降祥瑞啊!”

一名抱著孩子的老婦人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那堆土豆連連磕頭,渾濁的老淚縱橫交錯。

“老天爺開眼了!溫侯是有大福氣的人,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來救咱們窮苦人的!”

這種震撼,迅速演變成了一種狂熱的信仰。

對於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來說,什麼霸業、什麼天下都是虛的,唯有這能填飽肚子的糧食,才是實打實的天道!

不多時,村莊的上空便飄起了裊裊炊煙,帶著一股獨特的澱粉香氣。

家家戶戶的鍋裡,都燉著熱氣騰騰的土豆塊。

而在淮河岸邊,無數衣衫襤褸的豫州難民,正不顧一切地想要渡過那條並不寬闊的河流。

“寧做徐州犬,莫作豫州人!”

這句童謠在邊境線上流傳開來。

百姓們捧著熱乎乎的土豆,看著對岸的戰火,心中對呂布的擁戴達到了頂峰。

......

然而,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就在百姓歡呼雀躍,視土豆為神物的同時,幾座深宅大院裡,氣氛卻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

屋內沒有點燈,昏暗的光線下,幾位世家的家主的面容陰晴不定。

“諸位,都聽說了嗎?”

坐在上首的趙家家主聲音沙啞,手裡死死攥著一顆剛從外面弄來的土豆。

“畝產三千斤……而且不挑地,不挑水。”

“這怎麼可能?一定是呂布吹噓的!”另一人咬牙切齒地說道,但眼底的恐慌卻出賣了他。

“我親自派人去屯田區看了。”趙家主慘然一笑。

“是真的。那些泥腿子挖出來的,一窩就有一臉盆那麼多。”

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對於這些世家大族來說,這小小的土豆,比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還要可怕一萬倍。

他們之所以能把持地方,能讓諸侯看臉色,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他們掌握了土地,掌握了糧食!

遇到災年,百姓為了活命,只能賣身為奴,依附於他們。

可現在,有了這種畝產三千斤的神物,百姓隨便找塊荒地就能活命,誰還會來給他們當牛做馬?

誰還會來借他們的高利貸?

“糧價……要崩了。”

角落裡,一個胖胖的家主癱坐在椅子上,滿頭冷汗。

“我庫裡還囤著五萬石陳糧,等著災年賣高價呢,這下全完了!全變成爛泥了!”

趙家主將手中的土豆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稀爛。

“呂布這一手,是在挖我們的根啊!他不需要我們出糧了,也不需要我們安撫百姓了。”

“有了這東西,他就是揚州唯一的王,而我們……”

趙家主抬起頭,眼中滿是絕望與陰霾:

“我們,成了隨時可以被踢開的絆腳石。”

窗外,隱約傳來遠處百姓慶祝豐收的歡呼聲。

那聲音聽在這些世家家主的耳中,卻宛如為他們家族敲響的喪鐘,刺耳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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