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劉備荊州遇徐庶,揚州世家陰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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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新野縣。

這是一座位於荊州最北端的小縣城,城牆低矮,人口稀少。

但這卻是劉表用來抵禦北方曹操的第一道防線,也是劉備漂泊半生後的暫棲之地。

縣衙內,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劉備坐在主位上,兩鬢已見斑白。他看著手中關於淮南戰局的簡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大哥,因何嘆氣?”

張飛是個急性子,見劉備愁眉不展,忍不住問道。

“可是那曹操又要打來了?俺老張這就去磨矛!”

“非也。”

劉備搖了搖頭,眼中滿是落寞。

“翼德你看,呂布誅袁術、吞淮南、服江東,如今更是坐擁徐揚二州,兵精糧足,已有霸主之象。”

“曹操雖在豫州受挫,但根基深厚,依舊雄踞中原。袁紹統一河北,虎視眈眈。”

說到這裡,劉備眼眶微紅,聲音哽咽。

“天下英雄輩出,而我劉備……半生飄零,至今連一塊立錐之地都沒有。每念及此,怎能不悲?”

關羽丹鳳眼微睜,撫須安慰道:“大哥乃漢室宗親,仁義佈於四海。”

“如今雖困頓,但正如潛龍在淵。只需得一時機,必能飛龍在天。”

“時機……時機在何處啊?”劉備苦笑。

就在三兄弟相對無言之時,縣衙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越而狂放的歌聲:

“天地反覆兮,火欲殂;大廈將崩兮,一木難扶……”

歌聲高亢,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與懷才不遇的憤懣,直透雲霄。

劉備渾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此歌詞意深遠,定非常人!”

他顧不得整理衣冠,快步衝出縣衙。

只見街道上,一名身穿青衫、腰佩長劍的文士,正仰天長歌,步履踉蹌,似乎有些醉意,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劉備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態度恭敬至極。

“先生留步!劉備這廂有禮了。”

那文士停下腳步,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劉備,突然大笑。

“久聞劉皇叔仁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在下單福,乃鄉野村夫,不知皇叔有何見教?”

此人正是化名“單福”的徐庶。

一番交談之下,劉備只覺得如飲甘露,此人對天下大勢的見解、對排兵佈陣的韜略,皆是他生平僅見。

“先生大才!備願拜先生為軍師,早晚請教!”劉備緊緊握住徐庶的手,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徐庶看著劉備那真誠的眼神,心中那一絲試探也隨之消散。他整了整衣冠,對著劉備鄭重一拜:

“蒙主公不棄,庶願效犬馬之勞,助主公匡扶漢室!”

這一天,飄零半生的劉備,終於迎來了他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頂級軍師。

新野雖小,卻已隱隱有了騰飛之勢。

……

淮南,壽春城。

與新野的寒酸不同,這座剛剛易主的都城依舊繁華。但在那繁華的陰影下,一股針對呂布的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城東,一座極盡奢華的府邸深處,密室之中燭火搖曳。

幾位身穿錦衣、氣度不凡的中年人正圍坐在一起,但這幾位在淮南呼風喚雨的世家家主,此刻的面色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諸位,都到了這時候了,也別藏著掖著了。”

坐在上首的趙家家主將手中的茶盞重重一頓。

“那呂布這幾日的動作,你們也都看到了。分了我們的田,收了我們的商稅,甚至連那些泥腿子挖出來的土豆,都成了他收買人心的利器!”

“是啊!”另一位王家家主咬牙切齒。

“那土豆一出,糧價暴跌!我屯的那些陳糧,現在價格越來越低,長此以往下去,吾等控制平民的手段將徹底失效,呂布這是在挖我們世家的根啊!”

“更可恨的是那個魯肅!”李家家主一巴掌拍在桌上。

“一個鄉野地主,竟然被呂布奉為上賓,位居陳宮之下!而我們這些世代簪纓的名門望族,卻被他棄之如敝履,連個像樣的官職都撈不到!”

眾人越說越氣,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他們習慣了流水的諸侯,鐵打的世家。

無論誰來做主,都要依仗他們出錢出糧出人,都要看他們的臉色。

可呂布偏偏是個異類,他手裡有兵,現在有了土豆,手裡還有了糧,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趙兄,你說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看著他呂布坐大,把我們一點點蠶食乾淨?”

趙家主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如同毒蛇般的陰狠。

“硬拼,肯定是不行的。陳家滿門抄斬的血還沒幹呢,呂布手裡的刀太快,咱們脖子太細。”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森然:

“但是,治國可不是光靠殺人就行的。他呂布不是要安民嗎?不是要發展嗎?咱們就給他來點軟的!”

“趙兄的意思是……”旁邊的王家家主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了什麼。

“漲價!”王家家主陰惻惻地接茬道。

“從明日起,各家名下的布莊、鹽鋪、鐵匠鋪,全部給我漲價!”

“理由現成的——戰亂缺貨!我要讓這壽春城裡,百姓買不起布,吃不起鹽,用不起鐵鍋!”

“不僅僅是物資。”李家家主也心領神會,補充道。

“還有那些工匠!讓我們控制的那些工匠,全部給我怠工!”

“修城牆的、造兵器的,通通給我慢下來!就說身體不適,或者材料不足!”

“可是……”

角落裡,一直沒說話的一位小家族的族長遲疑了一下,臉上帶著幾分懼色。

“那呂布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咱們這樣做,萬一他翻臉了怎麼辦?到時候大兵一圍,咱們怕是……”

話音未落,就被趙家主不屑地打斷了。

“怕什麼?”

趙家主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掃視眾人。

“我們是正常做生意,又不是造反!物價上漲那是天災人禍,工匠生病那是人之常情,他呂布憑什麼殺人?”

“難不成他呂布能把滿城的商賈都殺光了?若是那樣,這壽春城也就廢了!他敢嗎?”

眾人聞言,心中稍定。

是啊,法不責眾,更何況他們手裡掌握著全城的經濟命脈。呂布要是真敢大開殺戒,整個揚州的經濟瞬間就會崩潰。

“趙兄言之有理!富貴險中求!”

“咱們要讓呂布知道,沒有我們世家點頭,他這徐州和淮南,就是一潭死水!”

“等到民怨沸騰的時候,我看他這仗還怎麼打!我看他這位置,還坐不坐得穩!”

“好!就依諸位之計!”

“軟刀子殺人,不見血,卻最致命!”

幾位家主相視一笑,笑聲中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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