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曹操不甘退走,呂布輾轉琅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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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外的天空,被硝煙和殘陽攪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暗紫色。

曹操的中軍指揮台已經塌了大半。

剛才呂布那驚天動地的一砸,不僅震碎了方圓數十丈的地面,也徹底砸斷了曹軍那根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

“不許退!給孤圍死他!他只有一個人!”

曹操此時披頭散髮,右手死死攥著倚天劍,甚至因為過度用力,指關節處已經由於缺血而變得慘白。

他看著那道在自家軍陣中橫衝直撞的身影,心中的不甘和狂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這是他曹孟德一生打過無數的仗,但從未有過此刻這麼憋屈。哪怕昔日在那白門樓前被呂布翻盤,他也最多認為是夜色以至於太過混亂的原因。

可是這一次,他帶甲二十萬,卻依然落得個這種下場,他如何甘心?

“丞相!走吧!沒法打了!”

許褚渾身是血地衝上殘臺,他那條原本用來握錘的胳膊此時正無力地垂在身側,那是剛才與呂布對撞時被生生震斷的。

他顧不得虎口的劇痛,用另一隻手死死拽住曹操的紅袍,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

“呂布已經殺穿了中軍,弟兄們看見那杆大旗倒了,膽子都嚇破了!”

“再不走,等高順在城裡反應過來反殺出來,主公就真的走不了了!”

“胡說!孤還有十幾萬大軍!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能把他淹死在這裡!”曹操猛地甩開許褚,眼中滿是戾氣。

“主公,看看城下吧。”

夏侯惇獨眼緊閉,捂著塌陷的胸甲,在幾名親衛的攙扶下踉蹌而至。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淒涼和清醒。

“沛縣的糧草已經燒了,現在全軍上下都在傳呂布已經平定了荊州,主力大軍就在後面。咱們的兵現在不是在打仗,是在等死。”

曹操順著夏侯惇的指引望去。

只見原本嚴整的曹軍方陣,此刻已經像是被頑童踢翻的蟻穴。

士兵們不再聽從校尉的呵斥,他們驚恐地避開那個手持畫戟的紅色魔神。

甚至有人為了逃命,不惜將擋在身前的同僚砍倒。

那是一種從靈魂深處爆發出來的絕望,呂布表現出的武力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抗衡的力量。

“……撤。”

曹操死死咬著牙,這兩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中軍變後軍,讓曹仁領虎豹騎殘部斷後。撤回沛縣……不,直接撤回譙縣!”

隨著撤兵的銅鑼聲淒厲地響徹原野,二十萬曹軍像是退潮的黑水,丟下了還沒來得及撤下的攻城器械,狼狽不堪地向西潰逃。

遠方,正在屠戮曹軍偏將的呂布勒住了赤兔馬。

他沒有繼續追擊,赤兔馬劇烈地喘息著,白色的霧氣從馬鼻中不斷噴出。

連續千里的奔襲,加上剛才那場超越生理極限的暴力輸出,他雖然永不力竭,但赤兔馬卻做不到,此刻儼然已經到了臨界點。

呂布抹了一把面甲上的血水,他看著那些落荒而逃的曹軍,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波動。

……

此時,彭城的城門廢墟處,積攢了數日的死寂終於被打破。

“主公!”

一聲沉悶而沙啞的低吼響起。

高順拎著一柄崩口的橫刀,帶著一百多名同樣破破爛爛的陷陣營死士,從滿是木屑和屍骸的城門洞中走了出來。

他們的甲冑上全是乾涸的血塊,有些人的眼球由於長時間的緊繃而佈滿了血絲。

高順的左臂原本就有傷,此時被簡單的麻布包紮著,滲出的鮮血已經發黑。

高順走到赤兔馬前,只是將斷刀重重往地上一插,甲冑碰撞聲中,他挺直了那根從未彎曲過的脊樑,對著馬背上的呂布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末將高順,參見主公。若非主公神威,此城末將怕是守不到日落了。”

呂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他最信任的部將。

他在高順身上看到了無數細小的創口,看到了那張因為脫水而皸裂的嘴唇。

但呂布沒有下馬,更沒有伸手去扶。在戰場上,任何多餘的安慰都是對這些純粹軍人的侮辱。

“曹操跑得快,孤暫且讓他多活幾天。”

呂布的聲音冷冽如刀,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此戰非你之責,如今各處大戰在即,我必須四處馳援,這彭城外的爛攤子,我沒時間幫你收拾。”

呂布指了指漫山遍野的輜重和潰軍,繼續說道:“城外還有一部分被嚇破膽的殘兵,你帶陷陣營去收尾。”

“能收編的帶走,敢反抗的,就地格殺。有沒有問題?”

高順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那是一種對強者絕對的服從。

他猛地一抱拳,聲音雖沙啞卻擲地有聲:“末將得令!定不叫一個曹賊擾了彭城安寧!”

“主公,城內已備好熱湯藥石,請主公回城休整片刻。”高順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懇求。

呂布卻看都沒看那扇近在咫尺的城門。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混亂的戰場,直指遙遠的北方。

在那裡,徐州的北大門琅琊,正承受著袁紹十五萬大軍不計代價的衝擊。

這就是地盤大了的弊端,哪怕他天神下凡,但若是自身勢力實力不夠,卻也沒辦法抵擋眾人合圍,最多保持不敗。

“紀靈在琅琊,打得比你這裡還要慘。”

呂布緊了緊手中的方天畫戟,赤兔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戰意,再次不安地嘶鳴起來。

“曹操被我射穿了膽,你只要據城不出,其多半不敢再攻。”

“但琅琊袁本初還在進攻,如果我不去,琅琊多半被破。”

呂布回過頭,看向身後那支已經不足七百人的玄甲親衛。

這些悍卒早已到了身體的極限,每個人的戰馬都在打冷顫,那是體能透支的表現。

但當呂布的目光掃過時,每個人的背脊都挺得筆直,眼神中那種近乎神靈崇拜的狂熱,掩蓋了所有的疲憊。

“兄弟們,還沒到歇的時候。”呂布冷聲問道。

“還能走嗎?”

“願隨主公殺敵!!”六百餘名玄甲親衛齊聲咆哮。

“高順,這裡交給你了。”

言罷,呂布猛地一拍馬腹。

“希律律——!”

赤兔馬一聲長嘶,四蹄生風,帶著那支疲憊卻狂暴的騎兵,消失在通往琅琊的漫天塵煙之中。

高順立在城門口,任由戰馬掠過的勁風吹亂他那血染的鬢髮。

隨後,他猛地轉過頭,那張木訥的臉上重新恢復了殺神般的冰冷。

“打掃戰場!膽敢私藏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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