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紀靈:你們不會明白那個男人有多強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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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城外的風,卷著凍土和血腥味,在這片被踐踏了無數次的平原上瘋狂盤旋。

在那綿延數十里的袁軍大營正前方,一座極其奢華的步輦巍然矗立。

這步輦由數十名精壯的力士抬著,四周垂著明黃色的絲綢,金線繡成的龍鳳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

在這充滿死氣的戰場上,這頂步輦就像是一個極其突兀且傲慢的怪物,宣告著主人那高不可攀的家世。

袁紹就坐在步輦正中,手中端著一盞從鄴城帶來的葡萄美酒,指尖輕輕敲打著扶手。

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掛著一抹志得意滿的微笑。

“公德,你看那城牆。”

袁紹抿了一口酒,指著遠處那被碎石塞滿的琅琊北門,聲音裡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慵懶。

“呂布恐怕沒想過,這天下終究是看人心的,而不是看幾塊爛石頭。他倒行逆施,得罪了天下士族,這便是他的報應。”

站在步輦側後方的,是袁紹麾下的頭號猛將文丑。

他此時提著一柄厚重的鐵槍,甲冑上還殘留著昨日攻城留下的暗紅血跡。

聽了袁紹的話,文丑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主公,那呂布不過是個幷州粗漢,得志便猖狂。他在荊州貪圖小利,卻丟了徐州這塊老家。”

“等末將今日破了城,定要將那紀靈的腦袋割下來,給主公當下酒的小菜。”

一旁的張郃卻沒有說話,他只是皺眉看著那座依舊有稀疏羽箭射出的殘破小城。

這仗打得太慘了,袁紹為了在他和曹操的競賽中搶先一步,這幾日完全是不計代價地用人命往上填。

“傳令下去。”

袁紹放下酒盞,眼中閃過一絲由於極度自負而產生的殘忍。

“一刻鐘後,全軍總攻。破城之後,准許將士們在琅琊放縱三日。”

“我要讓這天下的泥腿子看看,跟錯了主子,是什麼下場。”

……

與此同時,琅琊城內。

最後的三千泰山軍,已經全部集結在了破碎的城門洞內。

紀靈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那條原本用來握長槍的右臂,此時已經因為多次劈砍而顫抖不止。左肩的一處箭傷因為得不到醫治,已經流出了灰綠色的膿血。

原本亮銀色的盔甲,此時已經被血水和汙泥塗抹得漆黑一團。

“兄弟們。”

紀靈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環視著周圍這些面黃肌瘦、甚至連盔甲都已經破碎的泰山漢子。

“咱們是臧老大的兵,是主公的兵。城外的袁本初說主公拋棄了我們,說呂布已經死在了荊州。你們信嗎?”

“不信!”

三千人,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狠勁。

在這個所有人都被世家洗腦的時代,唯有在這裡,他們吃到了飽飯,分到了土地,感受到了被當做人看的尊嚴。

“好。”

紀靈慘笑一聲,猛地將手中的三尖兩刃刀橫在胸前。

“主公說讓我們守一個月。今天,是第二十九天。最後這一天,老子帶你們衝出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殺!殺!殺!”

隨著城門最後的一聲哀鳴,紀靈一馬當先,帶著這最後的殘兵,猛地衝進了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袁軍方陣中。

……

戰場上,大戟士動了,這是袁紹引以為傲的王牌。

每一名大戟士都身披雙層重甲,手中的長戟足有一丈五尺長,他們排成整齊的方陣,像是一堵鋼鐵鑄成的牆壁,無情地碾向紀靈的殘部。

紀靈衝在最前面,他的三尖兩刃刀已經砍得捲了刃。

“死吧!”

紀靈一聲怒吼,雙腿猛夾馬腹,藉著慣性一刀劈在一面巨盾上。

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中,盾牌碎裂,但隨之而來的卻是四五根冷冰冰的長戟,同時扎向了他的戰馬。

“希律律——!”

戰馬悲鳴著倒下。紀靈在那一瞬間騰空而起,人在空中一個翻滾,落地時順勢橫掃,切斷了兩名袁兵的腳踝。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陷入了重圍。

而在重圍之外,文丑騎著一匹高大的青驄馬,正不緊不慢地走過來。他看著在血泊中掙扎的紀靈,就像在看一個滑稽的戲子。

“紀靈,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文丑冷笑著,手中的鐵槍微微一挑。

一道烏光閃過,紀靈那頂已經破損不堪的頭盔被槍尖挑飛,重重地跌入泥濘。

紀靈那一頭散亂的黑髮瞬間披散下來,混合著血水貼在臉上,原本英武的將領,此時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落魄的瘋子。

“呂布已經拋棄你了。”

文丑策馬在紀靈身前兜著圈子,槍尖不時在紀靈的胸甲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那是一種極具羞辱性的戲耍。

“他在荊州殺世家、分田地,玩得不亦樂乎,他早就把你這個守門的狗給忘了。”

“投降吧,給主公跪下磕個頭,或許還能讓你去鄴城當個看門的老卒。”

周圍的大戟士發出了鬨笑聲。

紀靈拄著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內臟被碎骨刺入的劇痛。

但他卻緩緩抬起了頭,那張滿是汙血的臉上,沒有文丑預想中的絕望或憤怒。

相反,紀靈突然張開了嘴,露出了一口被鮮血染紅的白牙。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狂笑,從紀靈的胸腔深處爆發出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周圍的嘲笑聲,在那肅殺的戰場上顯得格外詭異。

“你笑什麼?死到臨頭,瘋了嗎?”文丑臉色一沉,槍尖猛地抵住了紀靈的咽喉。

“我笑你們這些蠢貨。”

紀靈死死盯著文丑的眼睛,眼神中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和憐憫。

“你們永遠不會明白那個人有多可怕。”

“他一定會來的,無論相隔千里,還是萬軍重圍,到時候你們必死無疑。”

紀靈猛地向前一步,任由文丑的槍尖刺入自己的脖頸皮膚,鮮血流出,他卻渾然不覺,聲音嘶啞而篤定:

“他在看著我們。哪怕相隔萬里,我也能感覺到主公的戟,已經懸在你們的脖子上了!”

“算算時間,你們的死期,到了!”

步輦上,袁紹微微皺眉,紀靈這種毫無邏輯的自信讓他感到一陣不快。

“殺了他,別讓他再叫了。”袁紹厭惡地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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