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兵敗如山倒,神威碎黃粱(1 / 1)
漫天箭雨再度落下。
迎著那如黑雲壓頂般的箭幕,呂布腳下猛地發力。
泥水炸開,他整個人猶如一頭脫困的兇獸,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迎著箭雨發起了衝鋒。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射在他周身的暗金罡氣上,紛紛折斷彈開。
偶爾有幾支漏網的重箭砸在甲片殘存的縫隙處,也只留下幾道白印。
百步距離,轉瞬即至。
“舉盾!刺!”
大戟士的校尉聲嘶力竭地怒吼,前排數千面半人高的厚重櫓盾齊齊砸進泥裡,一排排丈二長的重型鐵戟順著盾牌縫隙捅出,像一面長滿尖刺的鐵牆,狠狠扎向衝來的呂布。
呂布雙手握住方天畫戟的末端,腰背發力,將這柄沉重的神兵在半空中掄成了一輪滿月。
“轟!”
畫戟橫掃,結結實實地砸在大戟士的盾牆上。
最前排的十幾面由硬木和生鐵打造的櫓盾,在接觸戟刃的瞬間,如同脆弱的瓦片般轟然炸碎。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盾牌傳導下去,躲在盾後的幾十名大戟士,連人帶甲被砸得胸骨塌陷,像被狂風捲起的落葉一般倒飛出去。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鋼鐵防線,被呂布一擊砸出了一個數丈寬的缺口。
呂布合身撞入缺口。畫戟上下翻飛,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全是簡單的劈、掃、砸。
擦著就死,挨著就亡。連人帶兵器,甚至連頭盔帶頭骨,全被砸得稀爛。
七萬大戟士的陣型,硬生生被他一個人鑿穿了前軍。
巢車上,袁紹眼角的肌肉劇烈跳動,嘴唇哆嗦著,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審配更是面如土色,手裡的羽扇掉在甲板上都渾然不覺。
“他……他怎麼還能殺?”袁紹雙腿發軟。
話音未落,戰場左右兩翼,突然響起了沉悶的號角聲。
“嗚——!”
左翼,張遼率領的三千玄甲重騎,早已繞開了燃燒的火場。
他們藉著平原的地勢將馬速提到了極限,像一把黑色的尖刀,狠狠插進了大戟士防線薄弱的側肋。
右翼,高順的八千陷陣營踏著整齊的步伐,舉著鐵塔盾,如同一面移動的城牆,碾壓著曹軍殘部,死死咬住了袁紹軍的右陣。
正面有呂布這個絞肉機,兩側是楚軍最精銳的重灌突擊。
只堅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袁紹引以為傲的大戟士,崩了。
軍陣被切碎,士卒各自為戰。前面的想往後退,後面的被弓弩手擠著無法動彈,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大王!馬來了!”
一騎快馬從楚軍後方飛馳而來。親衛牽著赤兔馬,冒著箭雨衝到呂布跟前。
呂布一把抓住韁繩,翻身上馬。
當這人馬合一的瞬間,戰場上所有的楚軍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呼。
呂布在馬背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目光穿透亂軍,死死盯住了遠處那面繡著魏字的紅旗,以及旁邊那面高高飄揚的趙字大纛。
“曹孟德!袁本初!哪裡走!”
呂布一夾馬腹。赤兔馬發出一聲歡快的長嘶,四蹄翻飛,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撲敵軍中軍。
擋在路上的亂軍,無論是曹軍還是袁軍,全被畫戟劈成兩段。
呂布如入無人之境,筆直地殺向兩營主帥。
“快!攔住他!快放箭!”
袁紹看著那道越來越近的紅色閃電,嚇得肝膽俱裂。
他猛地轉身,卻一腳踩空,直接從巢車上滾了下來,重重摔在泥地裡,摔了個狗啃泥。
“護駕!保護趙王!”
親兵們七手八腳地將滿身爛泥的袁紹架上一匹戰馬,護著他向北面瘋狂逃竄,連那面象徵主帥的大纛都顧不上要了。
袁紹一跑,河北大軍的軍心瞬間跌入谷底,徹底變成了漫山遍野逃竄的敗軍。
而另一邊,剛被救下的曹操,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如殺神般逼近的呂布,只覺得頭皮發麻。
呂布的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到了曹操身上那件極其顯眼的猩紅大氅。
“穿紅袍的是曹操!休走了曹賊!”呂布運足中氣,在亂軍中大吼。
楚軍士卒一聽,紛紛跟著大喊:“穿紅袍的是曹操!活捉曹操!”
曹操聽見身後的呼喊,驚出一身冷汗。
他二話不說,一把扯下身上的紅袍,連同頭盔一起扔進爛泥裡,光著腦袋拼命抽打戰馬。
呂布見前方紅袍沒了,定睛一瞧,又喊道:“長鬍子的是曹操!別讓他跑了!”
“長鬍子的是曹操!”楚軍的聲浪一波接一波。
曹操氣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屈辱與憋屈。但聽著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梟雄的尊嚴。
他抽出腰間的佩劍,抓起自己蓄了多年的長鬚,一劍割斷!
斷須隨風飄落,曹操隨手扯下一名陣亡士卒的布幡,胡亂裹在下巴和脖子上,混在潰退的步卒人群中,連頭都不敢回,狼狽至極地向後方死命奔逃。
主帥割須棄袍,盟主落馬奔逃。
這場匯聚了天下大半兵力的百萬大決戰,打到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追殺。
徐州平原上,曹袁聯軍的建制被徹底打散。滿山遍野都是丟掉兵器、盲目奔逃的潰兵。
天色漸暗,冷風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不知是誰,在楚軍陣中突然高喊了一句:“楚王有令!降者免死,賞土豆一袋!”
這句話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在督戰隊和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彈壓下,迅速在亂軍中傳開。
“降者賞土豆一袋!”
“管飽!給土豆!”
十萬楚軍一邊追殺,一邊齊聲大吼。
這句粗鄙的招降口號,在此刻,卻成了壓垮北方士兵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們餓得太久了。
曹操和袁紹為了籌集這百萬大軍的糧草,早就把北方的存糧搜刮得一乾二淨。
這些底層計程車卒,每天只能喝著摻了沙子和草根的稀粥,提著刀槍來拼命。
主帥跑了,神將下凡了,盟友互捅刀子了。
他們還打個什麼勁?
當土豆這兩個字在戰場上回蕩時,一名餓得面黃肌瘦的青州兵,木然地看了一眼手中砍缺了口的戰刀。
“噹啷。”
戰刀掉在泥水裡。他雙膝一軟,重重地跪了下去。
“我降了……給我口吃的吧。”
這聲呢喃彷彿會傳染。
“噹啷噹啷……”
兵器落地的聲音如多米諾骨牌般在平原上蔓延,成片成片的北方士卒停下逃跑的腳步,扔掉盾牌和長槍,面向壽春的方向,黑壓壓地跪伏在爛泥中。
沒有了抵抗的意志,剩下的只有對食物最原始的渴望。
暮色四合。
呂布騎著赤兔馬,立於一處微微隆起的土丘之上。畫戟上的鮮血順著戟尖滴落,砸在泥水裡。
他腳下,是橫屍遍野的血肉磨盤,是漫山遍野跪伏請降的四十萬大軍。
曹軍與袁軍的精銳,在這慘烈的一日之間,十不存一。
張遼、高順、徐晃等人渾身浴血,策馬來到土丘之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大王神威!此戰,我軍大勝!”
呂布看著北方深沉的夜色,沒有去追曹操和袁紹。
“傳令步騭。”
呂布將方天畫戟在地上重重一頓,聲音在曠野上回蕩。
“開倉,煮土豆。”
“孤要讓全天下知道,跟著孤,吃飽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