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鐵壁連環堡,中原世家的終極烏龜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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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州腹地,長社以西。

五十萬人匯聚成的人潮,在山林間犁出了一條寬闊的黃土帶。

十萬雙眼通紅的饑民跑在最前面,四十萬提著鐵鍬鎬頭的楚國工程軍緊隨其後。

沒有戰鼓,沒有軍陣,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山谷間迴盪。

他們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直撲豫州最大的世家大本營——陳氏連環塢堡。

然而,當這股怒潮撞在塢堡腳下時,卻硬生生停住了。

擋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座真正的絕境要塞。

塢堡依附著險峻的主峰絕壁而建,外牆高達百丈,幾乎與懸崖融為一體。

牆體並非尋常的夯土或青磚,而是用開山鑿出的整塊花崗岩壘砌。

陳宮騎在馬上,站在大軍最前方。他仰頭看著那座巍峨的要塞,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大王,強攻恐怕不行。”

陳宮指著城牆的縫隙,聲音發緊:“那些巨石之間的縫隙,全是用滾燙的銅汁澆築封死的。”

“渾然一體,連根鐵釘都砸不進去。工兵營挖不了地道,因為整座山都是實心岩石。”

步騭也趕了過來,手裡拿著剛蒐集來的豫州地誌。

“不僅是城牆。這陳氏塢堡背靠深山,內部有一條活水暗河,水源永不枯竭。”

“陳家幾代人積累的財富都在裡面,糧倉裡的陳谷堆積如山,足夠堡內五千私兵吃上十年。”

步騭嚥了口唾沫,看著那座死氣沉沉的堡壘:“圍而不攻,餓不死他們。水淹火攻,更是無處下手。”

最讓人絕望的,是上山的路。

只有一條寬不過一丈的懸空石橋,橫跨在深不見底的裂谷之上,直通塢堡那扇厚重的生鐵大門。

石橋兩側沒有任何護欄,下方就是雲霧繚繞的深淵。

投石車推不上去,攻城錘展不開陣型。在這條死亡石橋前,五十萬人的兵力優勢,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最先趕到的幾千名流民,被飢餓衝昏了頭腦。他們舉著石頭和木棍,吶喊著衝上石橋,想要砸開生鐵大門。

城頭上的世傢俬兵連滾木都沒用,只是隨意地放了幾輪冷箭。

“嗖嗖嗖!”

衝在前面的流民紛紛中箭,慘叫著從狹窄的石橋上跌落,連個迴音都沒傳上來,就被深淵吞噬。

剩下的流民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退回了崖底。

大軍止步於深淵之前。

就在這時,百丈高的塢堡城頭上,出現了一道人影。

陳家家主陳群,披著一件名貴的錦袍,迎風而立。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海,眼中沒有了在馬車裡的驚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刻在骨子裡的傲慢。

“呂奉先!”

陳群雙手按著女牆,運足中氣,聲音順著山風向下飄去,清晰地傳入楚軍陣中。

“陳某承認你用兵如神,也承認你力拔山兮!”

陳群放聲大笑,笑聲中透著世家門閥數百年積累的絕對底氣。

“但你縱有神力,難道還能插上翅膀,飛上這百丈懸崖嗎!”

“你縱有那些粗鄙的土豆,難道還能破開我陳家這百年的鐵壁嗎!”

陳群猛地一揮袖袍,指著下方的大軍,語氣森寒。

“這豫州的天,這中原的土,終究是我們世家的!你一個邊地武夫,就在崖底慢慢看風景吧!”

城頭傳下一陣世傢俬兵肆無忌憚的鬨笑聲。

崖底,楚軍陣前。

高順面沉如水。他死死盯著城頭上狂妄的陳群,一把拔出腰間環首刀,轉身向著呂布單膝跪地。

“大王!主辱臣死!請大王准許陷陣營出戰,末將願立下軍令狀,哪怕用屍體填,也要把那扇鐵門給大王砸開!”

呂布騎在赤兔馬上,仰頭看著那座塢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陷陣營!”高順起身,厲聲怒吼。

“在!”

八千名陷陣營士卒齊聲回應,殺氣沖天。

高順知道石橋狹窄,人多無用。他親自挑選了五百名最精銳的重盾手。

“舉盾,踏橋,破門!”

五百名士卒將半人高的精鐵塔盾舉過頭頂和身側,首尾相連,結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龜甲陣,毫不猶豫地踏上了那條懸空石橋。

沉重的軍靴踩在石面上,步步推進。無論城頭上射下多少箭矢,都被厚重的塔盾彈開,爆出點點火星。

陷陣營的推進極其沉穩,眼看就要逼近生鐵大門。

城頭上,陳群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知死活。放檑木。床弩伺候。”

“嘎吱——”

塢堡那厚重的生鐵大門,突然從裡面開了一道縫。

幾根合抱粗、表面釘滿鋒利鐵刺的巨大檑木,被幾十名力士順著傾斜的石橋,狠狠推了下來。

石橋太窄,根本無處躲閃。

“穩住!拿肩膀頂!”高順在陣中大吼。

前排的陷陣營士卒雙腳死死釘在石板上,用盡全身力氣將肩膀抵在塔盾後。

“砰!”

高速滾落的巨木攜帶著恐怖的動能,重重撞在最前方的塔盾上。

精鐵打造的盾牌瞬間凹陷,巨大的衝擊力直接震斷了幾名士卒的雙臂,骨頭斷裂,鮮血狂噴。龜甲陣的陣型被硬生生砸開了一個缺口。

緊接著,城頭上方響起了機括聲。

曹操暗中支援的十幾臺重型床弩探出牆頭。

“崩!”

弓弦爆響。兒臂粗的破甲重箭帶著尖嘯射下,精準地順著龜甲陣的缺口紮了進去。

在這等居高臨下的立體絞殺前,陷陣營極高的戰術素養失去了作用。

巨木接二連三地滾下,重箭無情地收割。

幾十名楚軍士卒連人帶盾被撞飛出石橋,他們沒有慘叫,只是在墜落的瞬間死死咬住嘴唇,跌入深不見底的裂谷。

鮮血染紅了石橋。

高順雙目赤紅,目眥欲裂。

他想要提刀硬衝,但前方的巨木和重箭已經徹底封死了去路。再衝下去,這五百精銳就會白白填了這無底洞。

“退!撤下來!”

高順咬碎了牙關,下達了撤退命令。

陷陣營舉著殘破的盾牌,拖著受傷的同袍,丟下幾十具屍體,狼狽地退回崖底。

山風呼嘯,帶著刺鼻的血腥味。

十萬饑民和四十萬工程軍站在山下,鴉雀無聲。

他們有填山填海的人數,手裡有數不清的鐵鍬。

但在面對這座依仗天險的百年烏龜殼時,一種深深的憋屈和無力感,死死咬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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