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楚王駕臨,沒道德你怎麼綁架?(1 / 1)
隱馬谷前,防線搖搖欲墜。
陳宮只覺眼前紅光一閃。一匹火紅色的神駒,從後方軍陣中騰空而起。
赤兔馬一躍三丈,直接越過八千陷陣營結成的盾牆,重重砸在盾牆與難民潮之間的空地上。
“轟!”
泥水碎石飛濺,前排擠得最兇的幾十名難民被氣浪直接掀翻在地。
馬背上,呂布沒戴頭盔,暗金色的龍袍在冷風中獵獵作響。他倒提畫戟,單人獨騎,擋在了十萬饑民的前方。
“大王!”
盾牆後的高順和步騭臉色大變。若是這十萬人徹底失控一擁而上,再強的人也會被活活壓死!
“退下!”
呂布沒有回頭,反手一揮,制止了準備撤開盾牆接應的陷陣營。
他看著眼前這片黑壓壓、散發著惡臭的人海。那些餓紅了眼的流民,在短暫的驚嚇後,再次被後方的人潮推擠著,向他湧來。
“餓……”
“給口吃的……”
一隻只沾滿泥垢、骨瘦如柴的手伸向戰馬。
呂布面無表情,甚至連方天畫戟都沒有抬起。
他只是雙腿微沉,猛地吸了一口氣。
體內,四象之力伴隨著龍吟鐵布衫運轉,氣血在經脈中咆哮,呂布體溫急劇升高,周身升騰起一絲白汽。
“吼——!”
一道近乎實質的暗金色龍影,從呂布脊背處騰起,盤旋在他頭頂。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這是一種源自生命層級的威壓。那是基因深處的恐懼。
氣勁以呂布為中心,向著四周轟然席捲。
前排的難民首當其衝。他們只覺得呼吸一滯,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頭頂,雙腿不受控制地跪倒在泥水裡。
這股威壓順著人潮迅速向後蔓延。
一十,一百,一萬,十萬。
剛才還衝擊防線的十萬饑民,在短短三息之內,安靜了下來。
哭喊聲停了,推擠停止了。
十萬人黑壓壓地跪伏在隱馬谷內外。
他們抬起頭,看著那個被金龍虛影環繞的男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只剩下牙齒打顫的聲音。
“陳公臺。”
呂布微微偏頭,聲音清晰地傳入陳宮耳中。
“孤教過你多少次。這天下,講究的是規矩。但在規矩破了的時候,就得靠拳頭。”
陳宮滿頭冷汗,握著令旗的手僵在半空。
呂布重新將目光投向跪伏在地的十萬難民。
他提起畫戟,“當”的一聲杵在爛泥裡。
“孤知道你們快餓死了!”
呂布運足真氣,聲音猶如滾雷,在隱馬谷中來回激盪。
“但孤告訴你們,楚國的糧,是孤從徐州一車車運過來的!是給孤修路、幹活的力士吃的!”
“你們連拿鐵鍬的力氣都沒有,孤為何要白養你們?”
這句話一出,難民們眼中的希望瞬間化為死灰。幾名老婦人絕望地癱軟在地,低聲嗚咽。
步騭在後面聽得心驚肉跳。這話太直白了,簡直是在撕毀“仁義”的招牌。
但呂布根本不在乎所謂的道德綁架。
他看著難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過,孤今天心情好,可以給你們指一條活路。”
呂布拔出地上的畫戟,戟刃在半空中劃過半圓,指向了難民們來時的方向。
“回頭看看!在你們身後十里外,那些高牆深溝的地方是什麼?”
“是世家大族的塢堡!”
呂布的聲音一字一句地砸進十萬難民的心底。
“你們世世代代給他們種地,替他們交糧!現在遇到災荒,染了疫病,他們不給你們一口吃的,還派私兵拿著皮鞭,把你們像狗一樣趕到孤的營前送死!”
“你們的救命糧,不在孤這裡。就在那些烏龜殼的糧倉裡,堆得都發了黴!”
難民群中出現了一陣騷動。許多人回過頭,看向遠處。那裡確實有一座座屬於陳氏、荀氏等大族的莊園。
那是他們平時連靠近都不敢的禁地。
“孤現在宣佈一個規矩。”
呂布跨在馬背上,畫戟直指蒼穹。
“無論男女老幼,去給孤把那些烏龜殼砸了!搶回屬於你們自己的糧!”
“誰打下一座塢堡,裡面的糧食全歸你們!孤還要記他一功,賞徐州十畝良田,賜楚國戶籍!”
死寂。
短暫的死寂過後,難民潮中突然爆發出一陣沉重的喘息聲。
十萬人。十萬個快要餓死的人。
當他們意識到,身後老爺們家裡有堆積如山的糧食;當他們意識到,楚王不僅不攔著他們,甚至還給他們背書、許諾良田時。
人性的底線被徹底擊穿。
原本的羊群,在這一刻,被簡單的利益逼成了狼群。
“他孃的!橫豎是個死!回去搶糧啊!”
一名光著膀子、皮包骨頭的漢子從泥地裡跳了起來。他雙眼通紅,撿起一塊石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
“搶糧!砸塢堡!分田地!”
星星之火,瞬間燎原。
十萬人同時從地上爬起。他們不再乞求楚軍,而是猶如退潮的海水,掉頭向著豫州腹地席捲而去。
難民潮後方,那些負責驅趕他們的世傢俬兵,此刻全愣住了。
“幹什麼!造反嗎!退回去!”一名私兵頭目揮舞皮鞭,抽在跑在最前面的難民臉上。
往日裡,這一鞭足以讓流民跪地求饒。
但今天,那名難民硬扛著臉上的血痕,不僅沒退,反而撲了上來,一口死死咬住了頭目的脖子。
“啊——!”
慘叫聲只響了半聲,便被淹沒在人潮中。
幾十名世傢俬兵,在十萬人面前連朵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徒手撕成了碎片,兵器和皮甲都被扒得乾乾淨淨。
……
山腰的密林中。
馬車前,陳群看著下方掉頭湧向自家莊園的難民潮,嚇得連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
“怎麼會這樣……這群賤民瘋了嗎!他們怎麼敢去打塢堡!”陳群面無人色,聲音發抖。
馬車內,程昱握著手帕的手死死停在半空。
他那雙三角眼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恐懼。
他算盡了人心與道德,唯獨沒算到,呂布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不僅沒被這十萬人壓死,反而只用幾句話,就把這十萬張帶病的嘴,變成了撕咬豫州世家最狠的獠牙!
“撤……快撤回許昌。”
程昱閉上眼,無力地靠在車廂上。
“這個局破了。中原世家的根基……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