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水龍出海,袁紹末路(1 / 1)
渤海灣,海風腥鹹。
幾千名衣甲破爛的潰兵,互相攙扶著走下荒丘,踩在鬆軟的沙灘上。
許多人剛一觸碰到細沙,便雙膝一軟,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袁紹髮髻散亂,錦袍沾滿泥漿。他回頭望向來時的平原,除了風吹枯草,沒有追兵的馬蹄聲。
他轉過身,視線越過灰藍色的海面。
港口內,幾十艘略顯陳舊的木質海船拋下船錨,隨波起伏。那是他早前為防萬一,秘密留下的退路。
看到這些船,袁紹長舒一口氣。繃直的脊背,漸漸挺起。
“主公,我們活下來了。”謀士審配跪在沙灘上,喜極而泣。
袁紹接過親衛遞來的水囊,漱去口中的血腥味。
他理了理破損的衣襟,抬起頭,那股四世三公的傲氣,重新回到這張憔悴的臉上。
“天不亡孤。”
袁紹看著那幾十艘海船,放聲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海灘上回蕩,帶著劫後餘生的癲狂。
“呂奉先終究是個幷州鄙夫!他懂步騎,懂修那些古怪的牆,卻不懂這茫茫水戰之道!”
袁紹拔出佩劍,劍尖指向南方。
“登船!退守遼東!”
“遼東苦寒,卻有大片休養生息之地。孤還有公孫度做外援。”
“等孤重整旗鼓,造堅船利甲,早晚叫那三姓家奴死無葬身之地!”
笑聲未絕。
海風驟然加劇,大霧湧動。
一名站在高處礁石上的親衛,揉了揉眼睛,指著東面的海平線,聲音變調。
“大王……你看那是什麼?”
袁紹一怔,他循聲望去,頓時滿臉驚訝。
海平線上,升起一片白色的巨帆。
不是一艘,是整整兩百艘。
它們排成一道整齊的半月形陣列,破開海霧,碾壓波濤,向著港口合圍而來。
距離拉近,沙灘上的幾千名河北殘兵,瞪大雙眼,忘記了呼吸。
那根本不是他們認知中的戰船,那是兩百座浮在海面上的鋼鐵巨獸。
五層高的樓船,通體包覆著防火箭的生牛皮與鐵葉。
船身兩側,沒有成排划水的奴隸長槳。取而代之的,是幾個巨大的木質水輪。
船艙底層的楚軍力士,踩動腳踏齒輪。明輪翻滾,捲起漫天白浪。
無須順風,不借人力划槳。
跨時代的機械驅動,讓這支龐大的艦隊擁有了驚人的航速,猶如一條鋼鐵巨龍,將整個海灣封鎖。
“怎麼可能?天王我也”
袁紹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由心生絕望,剛剛燃起的復仇之火頓時被澆滅了。
五牙大艦的主船甲板上。
周瑜一襲白衣,立於船頭。他看著沙灘上呆若木雞的袁紹,手中羽扇微抬。
“放。”
戰艦兩側,早已絞緊的配重投石機與床弩,發出沉悶的轟鳴。
幾十塊巨石和數百支重箭,劃過海空,砸向港口。
沒有接舷戰,沒有跳幫。
巨石砸落。袁紹那幾十艘陳舊的運兵船,在配重投石機的動能面前,如同紙糊的玩具。
“咔嚓!”
桅杆斷裂,砸在甲板上,將十幾名準備登船的袁軍水手砸成肉泥。巨石貫穿船艙,海水倒灌,陳舊的木船劇烈傾斜。
帶有猛火油的重箭釘在風帆與甲板上,火苗竄起。
海面化作火海。袁紹退往遼東的最後希望,在幾個呼吸間,被砸成一海灣的木屑與殘渣。
沙灘上,短暫的呆滯後,爆發出淒厲的哭喊。
剛才還慶幸逃出生天的幾千殘兵,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船沉了!退路沒了!”
“跑!往岸上跑!”
極度的恐慌引發了炸營,前面是燃燒的海水和遮天蔽日的鋼鐵鉅艦,背後是空曠的荒原,他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沙灘上亂竄。
擁擠,推搡。
為了躲避天上砸落的巨石,殘兵們互相絆倒。
摔在沙灘上的人還未爬起,便被無數雙腳掌踩過。胸骨碎裂的悶響被爆炸聲掩蓋。
有人身上沾了猛火油,變成火人,慘叫著衝進人群,引燃了更多人。
火人滾入冰冷的海水,火焰卻浮在水面上繼續燃燒,將淺灘煮沸。
沙灘化作煉獄。十幾裡外的退路被截斷,他們只能在這狹窄的海岸線上,絕望地承受著機械碾壓。
“我的船……孤的船……”
袁紹癱倒在沙灘上,佩劍掉在腳邊。他看著海面上那些正在下沉的火球,雙目渙散,神色再也不復此前的倨傲。
這些重箭不僅是打碎了幾條船,更是粉碎了他那點可笑的諸侯傲氣。
艦隊靠岸。
幾十塊沉重的包鐵跳板砸在淺灘上。
艙門大開。無數身披輕甲的楚國水鬼與陸戰隊,踩著齊腰深的海水,搶灘登陸。
孫策提著霸王槍,一馬當先,躍上沙灘。
“保護趙王!”
十幾名最忠心的河北大將,雙眼赤紅,舉著刀槍迎上。
孫策連腳步都未停。長槍抖動,槍出如龍。
“當!噗嗤!”
幾聲脆響。擋在前面的大將,兵器被震飛,咽喉被槍尖精準貫穿,仰面栽倒在沙灘上。血水染紅了海沙。
沒有一合之敵。
幾千名早已喪膽、互相踩踏的河北殘兵,看著那個提槍殺來的修羅,丟棄刀槍,跪在泥沙中磕頭請降。
孫策大步跨過地上的屍體,走到袁紹面前。
袁紹抬起頭,看著這個江東小霸王,嘴唇哆嗦,半句場面話也說不出。
孫策沒廢話,一腳踹在袁紹的胸口。
袁紹仰面摔倒。孫策軍靴踏在他的胸膛上,將這位曾經的北方霸主,踩在爛泥與海沙裡。
霸王槍的槍尖,抵在袁紹的咽喉上。
“退守遼東?”
孫策俯視面如死灰的袁紹,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大王算準了你們這些過街老鼠的退路。”
孫策槍尖微壓,刺破袁紹脖頸的表皮。血珠滲出。
“你以為,大王為何在中原正面,只擺了那麼點人馬?”
“東面水軍斷後,西面張遼封路。中原的網,早就撒好了。”
“呂布在徐州,就是在趕羊。把你們這些迷路的羊,趕進這死衚衕。”
孫策冷眼看著腳下的梟雄,吐出誅心的判詞。
“這天下,沒有你們落腳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