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瑞雪兆豐年,鐵漢柔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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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大營,風雪漫天。

點將臺上擲地有聲的軍令傳下,整座連營隨之沸騰。

緊張的備戰氣氛褪去。

營地後方,幾百口大鐵鍋同時架起。伙頭軍揮舞著斬骨刀,將一扇扇肥豬劈開,連同切塊的白菜與土豆一併倒入沸水中。

大塊的肥肉在鍋裡翻滾,濃郁的肉香蓋過了風雪的寒氣。

十萬將士領到了新縫製的厚實棉襖。

他們三五成群地蹲在避風的帳篷外,捧著粗瓷大碗,大口吃肉,端著燙熱的土豆酒碰杯。

呼嘯的北風中,滿是粗獷的笑罵聲。

呂布走下高臺,戰靴踩在厚厚的積雪上。

張遼與高順迎上前,拱手行禮。

“孤回壽春幾日。”呂布將大氅繫緊,看著兩位心腹悍將。

“鄴城交給你們。曹操若是派人趁雪襲擾,閉門不出,只守不攻。讓將士們吃飽穿暖,養足力氣。”

“大王放心。”張遼沉聲應諾。

呂布沒有多言,他點齊五百親衛,一人雙馬,帶足了壓制好的行軍乾糧,踏出了鄴城大營。

風雪在平原上肆虐,卻擋不住楚國工兵澆築的官道。

寬闊的灰白水泥路上,積雪被往來的商隊馬車壓實。

沒有泥濘,沒有坑窪。

五百輕騎換上便裝,馬蹄裹著防滑的麻布,如一陣疾風向南賓士。

三日後。壽春城遙遙在望。

呂布沒有遣人通報官府,沒有讓陳宮擺開百官出迎的排場。

輕騎混在入城運送年貨的商隊中,悄然進了楚都。

入城,便是與中原修羅場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瑞雪飛舞。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兩旁,張燈結綵。

屋簷下,掛著一長串用粗鹽醃製、被煙火燻得發黑流油的臘肉。

街角,賣對聯的老書生蘸滿濃墨,筆走龍蛇。

肉鋪的屠戶赤著膀子,手起刀落,給排隊的百姓稱量豬板油。

孩童們穿著厚實的棉襖,在街面上追逐打鬧,揉著雪團互相擲打,清脆的笑聲在風雪中迴盪。

赤兔馬放慢腳步。

呂布看著街邊熱氣騰騰的包子鋪,看著那些滿是安寧的百姓。

在北方積攢了大半年的濃烈殺機與血腥氣,在這股升騰的市井煙火氣中,如冰雪遇驕陽,漸漸消散。

楚王宮,大門推開。

呂布剛跨入前院,積雪發出咯吱的聲響。

聽到門房的通報,正堂內快步走出一行人。正妻嚴氏披著素色的裘皮,帶著貂蟬和幾名侍女迎了出來。

在嚴氏身旁,一道紅色的身影如燕子般飛奔而下。

“爹爹!”

呂綺玲眼眶發紅,跑到呂布跟前。

她沒有顧忌那身冰冷堅硬的暗金龍鱗鎧,直接撲進呂布懷裡,臉頰貼著冰涼的甲片。

呂布怕甲片上的寒氣凍著妻女,他退後半步,解下厚重的披風,又在親衛的服侍下卸去重甲,交由下人拿去擦拭。

他伸出滿是老繭的大手,揉了揉呂綺玲的頭髮,又走到嚴氏面前,握了握妻子溫熱的手。

“外面冷,進屋說。讓人傳膳,孤餓了。”

內苑暖閣。

銀絲炭燒得正旺。暖閣正中,架著一口特製的紅銅火鍋。鍋底的牛骨清湯沸騰翻滾,水汽蒸騰。

四周沒有侍女服侍,一家人圍桌而坐。

桌上擺著切得極薄的羊肉片、洗淨的菘菜,以及大盤的熟土豆。

呂布挽起袖子,用竹筷夾起一大把羊肉,放入滾湯中。

羊肉變色,他撈起放入嚴氏和貂蟬的碗中,最後給呂綺玲夾了滿滿一筷子。

“吃。這一路風雪,全靠乾糧對付,嘴裡早淡出鳥了。”

呂布給自己倒了一碗烈酒,仰頭飲下大半。

呂綺玲咬了一口羊肉,看著對面大口扒飯的父親。

“一走就是大半年,連封家書都少見。”

她端起酒壺,給呂布添滿,嘴唇微撅,帶著幾分委屈的嬌嗔。

“當年在徐州,爹爹為了不讓我受袁術的委屈,敢直接跟袁術翻臉開戰。如今當了這威風八面的楚王,女兒反倒天天見不著爹爹的面了。”

呂布聽著女兒的埋怨,放下酒碗,粗獷的臉龐柔和下來。

他沒有擺出諸侯的架子,只是伸手拿起一塊切好的土豆,扔進鍋裡。

“爹爹去打仗,就是為了給你攢一份全天下最大的嫁妝。”

呂布夾起一塊帶筋的牛肉嚼著,聲音雄渾。

“這亂世不平,總有人惦記咱們家的鍋。”

“等爹爹把這江山打下來,把規矩立好。以後不管我家玲兒走到哪,全天下都沒人敢給你半點委屈受。”

呂綺玲破涕為笑,夾起一片燙熟的菜葉,放進呂布碗裡:“爹爹就知道說大話,快吃菜吧。”

家宴溫馨,沒有朝堂上的算計與冰冷。

飯後,銅鍋撤下。

嚴氏帶著呂綺玲去後堂清點呂布帶回來的行裝。暖閣裡只剩下呂布與貂蟬。

貂蟬身披狐裘,靠在軟榻上。見呂布走近,她倒了一盞熱茶,遞上前去。

“大王一路風雪,受苦了。”

呂布接過茶盞,沒有喝,放在一旁。

他搓了搓雙手,就著炭盆將掌心的寒氣烘散。

然後大步上前,在軟榻邊坐下,將貂蟬擁入懷中。

“外面的世道太髒。”

呂布下巴抵在貂蟬的髮絲上,聲音低沉。

“只有回了這暖閣,抱著你,孤才覺得自己是個活人。”

貂蟬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柔軟的雙臂,環住呂布寬闊的脊背。

炭火撥動,發出一聲輕響。

呂布攔腰將貂蟬抱起,走向暖閣深處的床榻。

紅浪翻滾,春意融融。

外面的風雪再大,也吹不進這方只屬於楚王的溫柔鄉。

……

夜色深沉。

與壽春的溫暖靜謐截然不同,幾百裡外的許昌,大雪中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

漫天飛雪下,許昌城外的荒野化作人間煉獄。

數十萬百姓和殘兵,衣衫襤褸,在凍得堅硬如鐵的土地上日夜開掘。

監工揮舞著帶刺的皮鞭,抽打在動作遲緩的民夫背上。皮開肉綻,鮮血滴在白雪上,觸目驚心。

“挖!把這道溝挖深三尺!挖不完,誰也不許吃飯!”

督戰隊的咆哮在風雪中迴盪,下方的百姓只能聽之任之,一副絕望的畫卷在此地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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