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深淵殺陣,曹孟德的連環毒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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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拂過豫州平原。

寬闊的灰白水泥官道上,黑色的鋼鐵洪流一路向北。

十萬楚軍披堅執銳,戰靴踩踏堅硬的路面,發出低沉的轟鳴,宛如大地跳動的脈搏。

陌刀與長槍在春日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連成一片無邊無際的金屬汪洋。

沒有斥候的來回刺探,沒有隱蔽行軍的遮掩。

楚軍走得光明正大,霸道無匹。

隊伍中軍,龐大的機械巨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上百頭挽馬拖拽著鐵甲壕橋推土車,沉重的精鋼履帶碾過官道,壓出一道道泛白的印痕。

配重式碎石錘車猶如一尊尊移動的鐵塔,在行進中散發著恐怖的物理壓迫感。

……

數百里外,許昌城。

急促的馬蹄聲踏破了魏都的清晨。

背插紅旗的斥候翻身落馬,連滾帶爬地衝上城頭。

“報——!”

斥候跪在青磚上,聲音發顫。

“楚軍主力已過隱馬谷!距許昌不足三十里!大軍前鋒不見騎兵,全是龐大的無名戰車!”

曹操披著黑色大氅,站在城樓上。

他接過急報,掃了一眼,隨手扔進一旁的火盆裡。

跳動的火苗映照著他那張佈滿風霜與疲態的臉,卻掩蓋不住他眼底燃起的瘋狂。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傳令。”

曹操拔出腰間的倚天劍,劍鋒斜指城外的曠野。

“把府庫裡的存糧都取出來,給將士們發下去,讓他們放開了吃。所有人,出城,入壕。”

淒厲的號角聲在許昌城內吹響。

十萬魏軍殘部,加上強徵來的十萬百姓,排著長龍走出城門。

他們端著粗瓷黑碗,喝乾了碗裡最後一滴摻著麩糠的熱粥,隨後在督戰隊明晃晃的刀槍驅趕下,走向城外那片宛如亂葬崗般的戰壕迷宮。

初春的泥土帶著化凍的溼寒。

士卒們順著木梯爬下深達一丈的戰壕,像老鼠一樣鑽進土壁兩側掏出的藏兵洞裡。

洞內陰暗潮溼,散發著泥土的腥氣與腐臭。

他們蜷縮在陰影中,握緊長槍,手背青筋凸起。

弓弩手踏上戰壕邊緣壘起的夯土胸牆,將數以萬計的強弩踩開,搭上鋒利的羽箭。

工兵們掀開陷馬坑上的偽裝木板,檢查了一遍坑底倒插的毒刺,隨後又小心翼翼地鋪上一層薄土和枯草。

曹操在徐晃等將領的簇擁下,走下城牆,踏入這片由他親手打造的人間煉獄。

他踩著坑窪的泥地,巡視著防線。

看著那些藏在泥坑裡、眼神麻木卻又帶著絕路求生兇性計程車卒,曹操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這許昌城外方圓十里的爛泥地,就是他魏國最後的棺材,也是楚軍的墳墓。

大地,開始隱隱震顫。

起初只是一絲輕微的抖動。隨後,地面的積水泛起細密的波紋。

“來了。”

曹操停下腳步,重新快步走上許昌城頭,雙手按住冰冷的青磚女牆。

遠處的地平線上,升起了一條漫長的黑線。

黑底金邊的楚字大纛迎風招展,十萬玄甲大軍,伴隨沉重的履帶碾壓與機括轟鳴聲,出現在許昌城十里之外。

橫在楚軍面前的,不是平原,而是一片面目全非的瘡痍之地。

廣袤的黃土地被挖出無數深邃的壕溝,交通壕縱橫交錯,宛如一個巨大的馬蜂窩。

這裡沒有供大軍衝鋒的空間,只有看不見的暗殺與陷阱。

許昌城樓上。

初春的風颳過臉頰,曹操的掌心卻滲出一層密密的冷汗,沾在青磚上。

他望著遠處那片連成黑雲的楚軍陣列,眼底交織著刻骨的仇恨與賭徒丟擲全部籌碼後的期盼。

這是他用數十萬中原百姓的血肉,熬過一整個凜冬填出來的絕境殺局。

程昱站在曹操身側,指著城外的大陣:“大王。迷宮已成。”

“壕溝寬一丈,深一丈。呂布的連環鎧再堅固,戰馬也躍不過這道坎。”

“只要他們敢下馬,步戰入壕。地形狹窄,他們的陌刀施展不開。我們藏在暗洞裡的伏兵,就能把他們分割絞殺。”

荀攸在一旁接話:“以步制騎,以暗制明。此乃絕境中唯一的勝算。”

曹操沒有接話。他目光越過密集的壕溝,落在大陣正中央。

在那片錯綜複雜的戰壕迷宮中,唯獨留出了一條寬約十丈、平整寬闊的黃土大路。大路毫無阻礙,直通許昌正門。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面對這種無從下腳的迷宮,尋常統帥絕不敢讓大軍分散鑽進泥坑,必然會本能地選擇那條平坦的大道發起衝鋒。

但這正是曹操佈下的連環毒計。

那條十丈寬的大道,地表之下早已被完全挖空。

上面只鋪了一層薄薄的朽木與浮土,下面是三丈深的陷坑,坑底倒插著淬滿烏頭毒的精鋼尖刺。

只要楚軍的重灌騎兵大陣踏上去,地表崩塌,便是一個十死無生的絕戶陷阱。

虛虛實實,誘敵深入。用許昌城的安危做餌,賭呂布骨子裡的狂傲會驅使他從正門直衝。

他不信呂布不中計。

……

十里外,楚軍陣前。

呂布坐在赤兔馬上。黑色披風在春風中獵獵作響。

張遼策馬上前,看著前方地形,眉頭微皺。

“大王。這地勢詭異。兩旁全是深溝,唯獨中間留了一條平路。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孟德陰險。那條路多半有詐。末將請命,先派五百輕騎,過去試探虛實。”

呂布抬起手中方天畫戟,攔住張遼。

他看著許昌城樓上那面迎風招展的“魏”字大旗,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這笑聲中沒有憤怒,只有居高臨下的蔑視。

“試探?為什麼要試探?”

呂布搖了搖頭,目光冷漠。

“玩這種虛虛實實的小把戲,曹阿瞞挖了一冬天的泥巴,把腦子也挖糊塗了。”

“他以為這是在下棋,還要算計你走哪一步?”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連下棋的桌子,孤都能給他掀了。”

呂布回過頭,看了張遼一眼。

“他到現在都沒看懂,孤今天帶了什麼東西來。”

呂布將畫戟斜指地面,身後龐大的鐵甲壕橋推土車發出沉悶的機括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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