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以力破巧,鐵甲壕橋車發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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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軍陣前。

春風捲起地上的枯草,拂過十萬大軍寂靜的方陣。

呂布端坐在赤兔馬背上,他的視線掠過那片坑窪的壕溝陣地,最終落在那條直通許昌城門的大道上。

曹操的陽謀,擺得明明白白。

張遼等將領都在擔憂那條路底下的陷阱,在傳統的兵法推演裡,面對複雜地形,進攻方為了減少傷亡,本能地會選擇看似安全的通道。

但呂布沒打算按常理出牌。

“兵法雲,避實就虛。”呂布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那是弱者受制於地形才需要考慮的伎倆。當碾盤足夠沉重時,滿地的石頭和雞蛋,碾壓過去都是一樣的粉末。”

他沒有分兵去試探虛實,更沒有踩進陷阱去配合曹操表演的打算。

方天畫戟在半空劃過一道弧線,向前平直壓下。

“推平它。”

滾雷般的軍令,在曠野上回蕩。

楚國中軍陣列如巨浪般向兩側裂開。伴隨著刺耳的機括聲,十臺鐵甲壕橋車,如同十頭甦醒的巨獸,緩緩駛出軍陣。

躲在鋼板後的工兵,整齊劃一地踩動人力絞盤。

精鋼打造的齒輪彼此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包鐵履帶碾壓著泥地,壓出一條條泛白的深痕。

十頭機械排成一線,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向著那片戰壕迷宮平推而去。

許昌城頭,曹操臉上的期盼僵住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他設想過重騎衝鋒,設想過步兵填壕,唯獨沒想過,呂布會推出這樣一堆鋼鐵疙瘩。

預感像毒蛇一樣纏上了曹操的心臟。但他作為三軍主帥,絕不能表露分毫。

“放箭!投石車,砸碎那些木頭殼子!”曹操雙手按著城垛,厲聲怒吼。

城牆上,守軍推下床弩的機括。

萬箭齊發,夾雜著投石機丟擲的碎石,如同黑色的暴雨,鋪天蓋地砸向推土車陣。

曹軍士卒睜大眼睛,期盼能看到木屑橫飛的畫面。

然而,下一幕卻讓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破甲重箭撞在車前傾斜的巨盾上,並未鑿穿。

重箭的衝擊力順著甲面滑開,爆出大片火星,盡數彈落進泥水裡。

即便是百斤重的巨石砸中車頂,也只發出一聲轟響,留下一個凹坑。

車體連晃都沒晃一下,內部的工兵安然無恙,繼續踩動絞盤。

“這怎麼可能……”一名曹軍校尉看著手裡發顫的強弩,滿臉駭然。

推土車沒有理會頭頂的箭雨,徑直逼近了第一道深達一丈的壕溝。

前方的剷鬥重重地犁入凍土。

在履帶與齒輪提供的推進力下,戰壕邊緣的夯土胸牆,脆弱得如同豆腐。

大塊黃土混合著拒馬木刺,被剷鬥無情推入深溝。

遇到丈許寬的陷馬坑,車廂內的工兵扳動拉桿。

車頂的機括彈開,包鐵木橋伴隨著鐵鏈滑動的聲響,從半空轟然砸下。木橋兩端穩穩搭在溝壑兩岸,激起漫天塵土。

一條供大軍通行的道路,就在機械運作下,強行鋪就。

十臺推土車並排推進。逢溝填土,遇坑搭橋。

城樓上,曹操看著這一幕,呼吸粗重。按在青磚上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那是他耗費了無數人命、熬過整個凜冬才挖出的絕戶大陣!

在這些齒輪和履帶面前,連楚軍的一滴血都沒沾到,就被一段段化為平地。

兵書上講究的利用地形,在這種工業降維打擊下,成了荒誕的笑話。

殺局成了擺設,絕望開始在城牆上蔓延。

曹操知道,一旦戰壕被填平,呂布的鐵騎就能長驅直入,直接撞碎許昌的城門。

“出死士。”

曹操咬破了嘴唇,腥甜在口腔瀰漫。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將領,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走投無路的血腥味。

“傳令地穴伏兵。機械有齒輪,齒輪就會被卡住。用人命去填!把那些鐵疙瘩卡停在爛泥裡!”

號角聲改變了節奏。

戰壕深處的藏兵洞內,鑽出數千名頭系紅巾的曹軍精銳。

他們很清楚,一旦衝出去,就是十死無生。

但常年受曹家厚恩的他們,沒有退縮。

他們拋棄了弓弩,手裡提著開山鐵鎬,懷裡抱著裝滿猛火油的陶罐。

面對山嶽般推進的巨獸,這群紅巾死士迎著推土車發起反衝鋒。

護衛在推土車兩側的玄甲步卒,早已嚴陣以待。他們上前一步,手中的陌刀帶起一片刀光,斬向衝來的曹軍。

刀鋒斬落,血肉橫飛。殘肢斷臂飛舞,血水迅速染紅了爛泥。

一名曹軍死士被陌刀斬斷左臂,重重跌倒在泥漿中。

他疼得面容扭曲,卻沒有發出一聲呼救。他強忍著劇痛,合身向前翻滾,滾入推土車那寬大的履帶下方。

在身軀被捲入的最後一刻,他用僅剩的右手,將那把鐵鎬牢牢卡進了精鋼齒輪的縫隙中。

齒輪依舊在無情轉動。

鐵鎬被巨大的扭力擠壓變形。死士的身軀被生生捲入機械深處,骨骼碎裂的脆響混雜著慘叫,從腹腔內沉悶傳出。

碾壓力擠碎了他懷裡的陶罐。猛火油流淌而出,火苗順著齒輪摩擦的火星竄起,燃起大火。

幾臺推土車在血肉、鐵鎬的卡阻以及烈火的焚燒下,履帶終於承受不住張力,發出一聲爆響,崩斷開來。

車身一歪,停滯在泥水裡。

失去移動能力的推土車立刻被更多的死士包圍,大火吞噬了車廂,裡面的工兵再也沒能出來。

看到這一幕,曹軍士卒發出歡呼。

但他們的歡呼聲,很快就被機械轟鳴淹沒。

倒下了三臺推土車,剩下的七臺卻沒有絲毫停頓。

它們碾過同伴燃燒的殘骸,碾過曹軍死士的血肉,履帶帶起漫天血水,繼續冷酷向前推壓。

曹軍死士用牙齒咬,用血肉之軀去堵。

他們前仆後繼填入這臺絞肉機,試圖用凡人的血肉阻止工業履帶。

但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人命的填補,只能延緩巨獸的腳步,卻無法阻擋防線被蕩平的結局。

許昌城外,化作一座血肉磨盤。

曹軍極為勇敢,戰術執行沒有半點退縮,甚至稱得上悲壯。

但在那種跨時代的鋼鐵面前,血肉之軀的抵抗顯得如此無力。

曹操站在女牆後,看著那些被履帶碾成肉泥的忠勇士卒。

冷風夾雜著焦臭味灌進喉嚨,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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