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物理斷流,滔天巨浪(1 / 1)
大壩之上,屍積如山。
曹仁左肩深可見骨,鮮血染透了戰袍。
他拄著長劍,大口喘息,看著源源不斷湧上壩頭的黑色鎧甲。
陷陣營的步卒猶如一臺不知疲倦的割草機。
每一次陌刀整齊劃一地揚起、劈落,便有一排御林軍連人帶盾被斬作兩截。
青磚縫隙裡填滿了黏稠的碎肉,曹軍士卒根本無法站穩。他們踩著同袍的臟器滑倒,隨即被無情踏碎。
一股難以遏制的寒意,從曹仁的腳底直竄腦門。
他怕的不是戰死,作為曹氏宗族的大將,他早就做好了為國捐軀的準備。他恐懼的,是這道大壩失守後的下場。
這座大壩耗費了十萬民夫整整一個冬天的苦工,用糯米汁和花崗岩層層堆疊砌成。
司馬懿將它視作許昌最後的護身符,指望用它阻擋楚軍的重工。
可現在,這把懸在許昌頭頂的水劍,刀柄正在一點點滑向呂布的手中。
一旦大壩決堤,那漫天的大水將不再是阻擋楚軍的屏障,而是會倒灌南下,變成淹沒許昌的催命符。
大魏最後的生路,就在他腳下的這幾塊青磚上。
“退後半步者,斬!”曹仁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舉起長劍嘶吼。
殘存的御林軍踩著同袍的滑膩屍骸,咬著牙迎上陷陣營的陌刀。
但在絕對的武力面前,血肉的厚度終究有限。
“擋路者死。”
沉悶的聲音在混亂的戰場上響起。
呂布沒有騎馬。他單手拖著方天畫戟,戰靴踏上被鮮血染紅的壩頂。
沒有親衛結陣掩護,單人撞入曹軍密集的方陣中。
前方十幾杆長槍齊刷刷刺來。呂布不閃不避,畫戟平掃。
惡風呼嘯。幾名舉著生鐵重盾的曹軍士卒,連人帶盾被這一戟斬成兩段。
鋒利的刃口切開鐵甲,猶如切開敗絮。溫熱的臟器潑灑在後排士兵的臉上。
堅如磐石的防線,被呂布一人硬生生撕開了一道數丈寬的口子。
呂布邁步向前,猶如閒庭信步。每一腳落下,必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曹仁雙目赤紅。他知道大勢已去,拋棄了所有防守,合身撲向呂布。
這一劍凝聚了他畢生功力,直取呂布咽喉,企圖以命換命。
呂布目光冷漠,看都沒看刺來的長劍。
手腕微翻,畫戟反手一拍。
“砰。”
厚重的戟面後發先至,砸在曹仁的胸甲上。
精鋼護心鏡向內凹陷,骨裂聲清晰可聞。
曹仁狂吐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摔在青磚上,再也爬不起來。
張遼跨步上前,長刀抵住曹仁的咽喉,將其生擒。
主將被擒。
殘存的曹軍喪失了最後的鬥志,防線土崩瓦解。大批士卒丟棄兵器,跪倒在血水中請降。
大壩攻堅戰,落下帷幕。
令人窒息的是,楚軍沒有去清掃戰場,也沒有掩殺敗兵。
高順舉起長刀。陷陣營猶如潮水般向兩側裂開,在壩頂平地上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刺耳的木輪摩擦聲從斜坡下方傳來,蓋過了風聲。
數百名楚國工兵光著膀子,喊著整齊的號子,粗大的麻繩深勒進肩頭的皮肉。
他們踩著泥水與曹軍的屍骸,將三臺龐大的機械,一步步拉上了壩頂。
配重式碎石鐘擺錘。
三座高達數丈的重型戰車,停在被俘的曹軍面前。
底座是粗大的包鐵原木,主軸上利用槓桿原理懸掛著一根粗壯的擺臂。
擺臂前端,掛著一顆重達千斤的精鋼巨錘。擺臂尾端,連著裝滿萬斤鐵塊的配重木箱。
巨大的精鋼齒輪在火把照耀下泛著冷光。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為了破壞而生的粗獷。
被兩名楚軍押跪在地的曹仁,強撐著抬起頭。
他看著那些投下巨大陰影的機械,看著那掛在半空的精鋼巨錘。
原本視死如歸的眼中,浮現出極度的絕望與無力。
呂布走到正中央那臺鐘擺錘旁,沒有理會面如死灰的曹仁。
畫戟前傾,指向大壩最厚實的承重主牆。
“砸。”
工兵校尉揮動紅旗。
幾名力士揮動鐵錘,敲下固定配重箱的精鐵鎖舌。
“崩——”
上萬斤的配重木箱在重力作用下墜落,槓桿另一端的擺臂被龐大的機械巨力猛然拉起。
那顆重達千斤的精鋼巨錘,在半空蕩起一個巨大的半圓,帶起淒厲的音爆聲,砸向大壩。
“咚——!!!”
這不是金屬碰撞的清脆聲,而是猶如地龍翻身般的沉悶轟鳴。
巨大的花崗岩牆體劇烈震顫。站在牆邊的楚軍士卒都被震得雙腿發軟。
堅不可摧的大壩承重牆表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蛛網般的裂紋順著青磚縫隙向四周蔓延,巨石內部的糯米灰漿被震成粉末。
工兵們踩動絞盤,將擺臂重新拉起,卡入鎖舌。
第二錘揚起,落下。
“轟!”
裂紋擴大。石塊剝落。被截斷在壩後的潁水,順著崩裂的縫隙向外噴射出渾濁的水柱。
第三錘。
三臺機械同時發力。三顆千斤巨錘並排砸中大壩最核心的承重區域。
“轟隆隆——!”
天塌地陷的巨響。
丈厚的承重牆分崩離析。無數塊重達千斤的巨石被砸得粉碎,向外崩塌墜落。
大壩,決堤了。
積蓄了數日的恐怖水壓,在缺口開啟的剎那,找到了宣洩口。
白色的水霧沖天而起,震耳欲聾的水聲掩蓋了世間一切聲響。
洪水翻滾,濁浪排空。
楚軍砸開大壩的位置極其講究,狂湧而出的潁水,順著決口和特定的地勢,沒有去淹那十里平原,而是改變了河道。
帶著毀滅一切的勢能,洪峰夾雜著連根拔起的枯樹與泥沙,浩浩蕩蕩地轉頭向南。
那裡,正是地勢低窪的魏都,許昌。
曹操費盡心機、犧牲十萬勞力佈下的水攻毒計,在楚國重工機械的蠻力破局下,最終化作了反噬大魏的滔天巨浪。
與此同時,許昌城前。
“報!稟報將軍,王上已經準備掘開堤壩,下令讓將軍速推。”
一個傳令兵從外界疾馳而來,落在了魏延身前。
魏延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隨後當即傳令。
“傳我將令,即刻拔營,給我回退到十里外的頂上坡去。”